第4章 弱小不是原罪
仓库里的血腥味浓得发呛，空气门在罗恩身后缓缓合拢。
他没看路奇，目光先落在那堆尸体上。
五百名王国士兵，有的胸口留着指枪贯穿的血洞，有的咽喉被拧断，更多人还保持着双手反绑的姿势，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罗恩蹲下身，探了探最近那名士兵的颈侧。
已经没气了。
他又扯开对方手腕上的绳结。
绳子勒得很紧，皮肉都磨破了。
旁边还掉着半块没吃完的干粮。
还是来晚了。
路奇转过头，脸色微变：“罗恩。”
罗恩抬眼：“认识我？”
路奇没答。
他退后半步，脚跟抵住身后的石壁，才缓缓开口：“萨卡斯基的养子。”
十五岁的大剑豪，加上门门果实的能力，他不可能认错。
CP的档案里特意标注过：别主动招惹此人。
罗恩扫他一眼：“彼此。政府的小天才。”
路奇没觉得受用。
罗恩站起身：“你杀的？”
“是。”
“他们当时都被绑着？”
“没错。”
罗恩点点头：“行。”
路奇反而皱了眉：“他们身为士兵，却向海贼投降。因为他们的无能，整个王国都被要挟。”
他瞥了眼脚下的尸体：“让这种废物活下去，只会让王国继续遭殃。”
“弱小，就是罪。”
罗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
罗恩摇头：“就是觉得，你比我想的还蠢。”
路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来的路上我也碰了一伙海贼。”
“四十七个人质，全活了。”
“海贼全死。”
路奇冷哼一声。
“四十七人和五百人，能一样吗？”
“是不一样。”
罗恩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可你看看他们，手都被绑着，连反抗都做不到。”
“你杀的不是海贼，是人质。”
路奇脸色一沉。
“他们是向海贼投降的废物！”
“所以你就把人全杀了？”
罗恩嗤笑一声。
“杀几个动不了的人，还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强者？”
路奇的拳头慢慢攥紧。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罗恩看着他。
“不服？”
砰！
路奇脚下的石板骤然炸裂。
“剃！”
人影瞬间消失。
下一瞬，一根手指直刺罗恩太阳穴！
罗恩微微偏头，指尖擦着发丝掠过去。
“左边。”
路奇刚闪到左侧，罗恩已经错开半步。
“后面。”
第二记指枪再度落空。
第三次，路奇的手指连衣角都没碰到。
他猛地拉开距离。
不对。
这家伙早就看穿了他的动作！
“少装神弄鬼！”
路奇再次发动剃，直扑罗恩胸口。
“指枪！”
这一次，罗恩没躲。
砰！
手指重重点在胸膛，制服凹下去一小块，连皮都没破。
反倒是路奇指节一麻，整条手臂瞬间僵住。
罗恩低头看了眼胸口，又看向他：“你刚才……是在戳我？”
路奇的脸彻底黑了。
“岚脚！”
他凌空扫腿，一道锋利的气刃直劈过来。
咔地一声，罗恩面前凭空打开一扇门，气刃一头扎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奇瞳孔一缩。
下一瞬，他身侧也裂开一扇门。
唰！
自己刚才那记岚脚原封不动地劈了回来！
路奇强行用剃闪开，脸颊还是被划开一道细口。
罗恩点点头：“这一脚还不错。”
路奇咬牙再次冲了上来。
罗恩终于握住了镇渊的剑柄。
要拔剑了？！
路奇猛地停住，双臂交叉护住胸口。
“铁块！”
全身肌肉骤然绷紧。
然而罗恩根本没有拔剑的意思。
他抓着带鞘的镇渊，随手横扫！
轰！！
路奇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仓库的木墙，又狠狠砸进外侧的石壁里。
远处高地上的两名王国侦察兵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不可一世的怪物少年，竟被另一个少年用剑鞘随手拍飞了！
“噗！”
路奇张嘴喷出一口血。
罗恩拎着剑鞘，摇了摇头：“你以为你是卡普啊？还铁块铁块的。”
“真是把你们都带偏了。”
石壁下。
路奇挣扎着站了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死死盯着罗恩手里的镇渊。
从头到尾，那把剑都没出鞘。
他咬紧牙关。
“还没结束！”
“月步！”
路奇踩着空气连续变向，猛地踢出一道岚脚。
罗恩刚侧身避开，他已经借着月步冲到近前。
“指枪！”
罗恩终于不耐烦了：“没完了是吧？”
咔。
路奇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门。
他全力冲刺下根本收不住势，一头扎了进去。
下一秒，罗恩脚下的空气打开一扇门。
砰！
路奇头朝下摔在地上，地板当场裂出蛛网纹。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军靴已经踩住了他的后背。
任凭他怎么发力，那只脚都纹丝不动。
“杀了我！！”
“为什么？”
“输了……就该死。”
罗恩看着他，没动。
“你这脑子，确实病得不轻。”
他松开了脚。
路奇愣住了。
“输给我就是死罪？”罗恩俯视着他，“那整个大海，还能剩几个人？”
路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弱小不是罪。”
路奇抬眼。
罗恩没看他，看着仓库里那堆尸体。
“杀不该杀的人，才是。”
路奇死死盯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罗恩看了他一眼。
“杀了你，倒是便宜你了。”
“五百条人命，总得有人出来交代。”
路奇咬紧牙关。
“你以为我会向那些弱者认错？”
“谁稀罕你认错？”
罗恩冷笑。
“你怎么杀的人，有没有接到命令，谁教你这么干的，都给我老实交代。”
“至于你才十三岁……”
他打量了路奇一眼。
“CP把你教成这副鬼样子，他们也跑不了。”
罗恩转身要走。
身后忽然传来路奇沙哑的声音。
“罗恩。”
“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罗恩头也没回。
“那就记牢点。”
“下次再让我撞见你滥杀无辜，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路奇盯着罗恩的背影，手指一点点攥紧。
输了。
而且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滋味，比身上的伤还让他难受。
“罗恩少校！”
两名戴着面具的CP特工从仓库外赶来。
看见倒在碎石里的路奇，其中一人顿时变了脸色。
“罗恩少校！你知道自己打的是谁吗？”
“他先动的手。”
“我们可是CP特工！你这是擅自袭击——”
“正好。”
罗恩朝被路奇撞破的墙洞指了指。
“里面那五百个人，咱们正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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