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关我什么事？

他盯着沈渊看了半晌，

“你说拾遗坊抓错了？”

“对。”

“证据呢？”

“大妖今晚在矿场落网，它亲口描述的甜水巷作案过程，与现场痕迹完全吻合，而拾遗坊地牢里那只……”

沈渊顿了顿，

“连那户人家的布局都说不清楚，大概是被真凶推来迷惑我们的。”

周明远没有立刻表态，

“你先回队里等着，天亮了再说。”

沈渊没有纠缠，把桌上的东西收回怀里，转身便走。

卯时刚过，周明远的命令便送到了拾遗坊和西城巡夜队两处，让他们去大堂议事，

沈渊带着王麻子和刘大壮赶到时，聂风已经站在堂内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舒晴随后才到，

周明远坐在正堂主位上，清了清嗓子开口，

“沈渊昨夜来报，说他在城东废矿场又抓了一只大妖，声称这只才是甜水巷灭门案的真凶。我叫你们来，是想当面把这事说清楚。”

聂风笑了一声，

“沈渊，你昨晚抓了只妖，今天就跑来翻案，就凭你空口白牙说一句抓错了，就想推翻我们拾遗坊二十多天的侦查成果？”

沈渊看了他一眼，

“证据我带回来了。在周司正桌上。”

周明远点头，

“毛发样本、爪痕拓片，我都看过了。确实与甜水巷现场的部分痕迹吻合。”

聂风脸色微变

“司正明鉴，妖物身上的痕迹相似，不代表就是同一只。血衣教养出来的妖都受过统一训练，伤口形态相近并不奇怪。况且……”

他转头看向沈渊，目光锐利，

“沈渊与舒领队之间那点旧事，在座各位都清楚。他刚被调离拾遗坊不久，就急着抓一只妖来翻前队友的案子，这动机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

沈渊语气很平静，

“聂坊主说动机不纯，那我问你，地牢里那只大妖，你们问出什么了吗？”

聂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有亲自审过那只大妖，于小七递上来的审讯记录他只翻了个大概，细节根本没仔细看过。“这些细节，自然有专人来对接。你一个外人，没资格过问拾遗坊的内部审讯。”

“既然聂坊主说我没资格过问，”沈渊转头看向周明远，

“那周司正总有资格了吧？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地牢，当着大家的面再审一次那只大妖。”

周明远沉吟了片刻，

他自然不想把事情闹大，

沈渊拿出的证据虽然不足以一锤定音，但确实让他心里多了一层顾虑。

万一地牢里那只真是抓错的，拾遗坊的脸面和他的脸面都要挂不住。

“今日你们继续查案，准备证据。”周明远最终开口，

“明日，正堂公开会审，两边当堂对质，审个明白。”

聂风脸色一沉，但当着周明远的面不好反驳，拱了拱手应了声“是”，便转身走出了正堂。

沈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身对王麻子说，

“把咱们抓的那只带回队里看好，今晚别让人靠近。”

王麻子点头，

“队长放心，我守夜。”

沈渊眯了眯眼睛，心想，这个聂风不会老老实实等到明日。

当晚入夜之后，聂风独自去了地牢。

拾遗坊的地牢在正堂下方，总共三层，

最底层关的是那只灰黑色大妖，

聂风站在铁栏外面，隔着几根粗铁条盯着里面蜷缩在角落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他本想让于小七下手解决。但下午他私下把于小七叫来问话时，于小七低着头支支吾吾说了句，

‘坊主，我和赵虎他们最近也不知怎的，身上的力气好像比以前差了不少……我们几个现在连王麻子他们都不一定打得过。’

聂风当时就拍了桌子，

“什么叫不一定？你们都是凡境五品，他王麻子一个二品——”

“真打不过。”于小七苦着脸，

“坊主您不信可以试试。虎哥今天上午在院里练拳，一套打完连气都没怎么喘，以前打半套就出汗的。我们自己也纳闷，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

聂风当时没有接话，只是摆了摆手让于小七出去了。

于小七他们忽然集体变弱的事他没有声张，因为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原因。他只隐约觉得这事和沈渊有关，但又抓不住任何证据。

他从地牢上来时，舒晴正站在走廊拐角等着。

她看见聂风面色不善地从下层走上来，脚步顿了一下。

“聂坊主，”她开口，

“明日会审的事，你怎么打算的？”

聂风看了她一眼，语气冷了几分，

“舒领队，你近来是不是只忙着跟萧公子走动，队里的事都没怎么上心？”

舒晴脸色微白，“你什么意思？”

“于小七他们实力下滑的事，你知不知道？”

舒晴怔了一下。

她最近确实很少过问于小七等人的训练，一心扑在升迁文书和与萧衍的来往事务上。

此刻被聂风当面点出来，她语塞了片刻，才低声说了句，

“我……不太清楚。他们没跟我提过。”

聂风盯着她，

“舒领队，你攀上了城主公子，往后飞黄腾达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你既然还坐在拾遗坊领队的位子上，好歹表面功夫要做好看些。手底下的人出了状况你都不知道，明日会审要是出了岔子，我替你兜一次可以，兜两次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舒晴低着头，没有回话。

聂风则继续说道，

“我给你一句劝，明日会审之前，你最好弄清楚于小七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如果连这你都搞不明白，那你这个领队，不如趁早让贤。”

他说完便走了。

舒晴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她打算去问问沈渊，

沈渊正坐在椅子上翻看卷宗，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舒晴站在几步之外，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你来找我，”沈渊语气很平淡，

“是替聂风来传话的，还是替你自己来的？”

“于小七他们……最近修为都掉了。他们自己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怀疑——”

沈渊笑了一声，

“舒领队，他们疏于训练，境界下滑是很正常的事情，跟我可无关。”

舒晴抿紧嘴唇，

她知道沈渊说的是实话，

做。可于小七他们的反常偏偏是从沈渊走那天开始的，时间点太巧了，巧得让人没法不多想。

“我不是来质问你的。”她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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