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主动一点
心底刻意尘封的、最清醒刺骨的认知，猝不及防席卷而来，瞬间吞没了这片刻的温柔安稳。
下一个生日。
他们哪里还有下一个生日。
那些被她暂时搁置的真相、早已既定的宿命、刻在骨血里的倒计时，骤然回笼，冰冷又清醒。
他这次归来，从来不是长久相守，只是一场短暂的归途，是命运施舍的最后温存。
三个月后，他就要起程去往瑞士。
那是他早已敲定的、无人能改的最终归宿，是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挽留的结局。
卧室里温热温柔的氛围瞬间淡去，蒙上一层浅浅的酸涩与怅然，静谧的空气里，悄然漫开别离的凉意。
安澜侧头望向身侧沉默的男人，他眼底平静无波，没有辩驳，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凝着她，默认了所有无法逆转的结局。
他这般温柔沉默的模样，比任何决绝的话语都残忍，清清楚楚告诉她——他们的时间，真的所剩无几了。
短短三个月会转瞬即逝，是命运留给他们最后的、仅有的温存时光。
良久，安澜轻轻吸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湿意，一点点抚平心底的波澜，重新扬起干净通透的笑意。
这笑意只剩全然的接纳、温柔的成全与毫无保留的珍惜。
她主动抬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指尖，目光坦荡澄澈，字字真心，缓缓开口：“厉司野，我不怨你了。”
“从前我太偏执，总执着于留住你、捆绑你，逼着你强行活下去，一次次和你对峙，让我们本该珍贵的相伴时光，填满了争吵、隔阂与委屈。”
“但我现在彻底想通了。我不逼你，不拦你，也不怨你。你的所有选择，我全盘成全。等到了那天，我会好好送你，笑着送你去机场，不纠缠，不埋怨。”
她眼底干干净净，无悲无怨，无求无争，只剩历经千帆后的通透与温柔。
“剩下的这三个月，我什么都不去想，什么结局都不去问，什么遗憾都不去纠结。”
她微微倾身，凑近他身前，眉眼温柔得不像话，语气缱绻又郑重，一字一句，落地有声：“我只想好好和你在一起。把一天掰成十天来过，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到极致，好好陪伴彼此，把所有缺失的温柔尽数补回来，不留半点遗憾。”
厉司野定定凝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眸，胸腔瞬间被滚烫的酸涩填满，喉头紧绷发涩，眼底迅速泛红。
在她全然的包容与温柔面前，碎得彻底，溃不成军。
他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剩一句沉甸甸的应允。
长臂轻轻舒展，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至极，像是呵护一碰就碎的珍宝，力道却稳稳锁住她，不肯松开分毫。
“好。”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嗓音沙哑泛红，藏着极致的珍重与动容，“都听你的。方才回来第一件事，我已经辞去安全司职务。以后的时光，我只独属于你。”
安澜一颗心颤着，微微踮起身子，主动凑近，二话不说，柔软的唇轻轻贴上他的。
这一吻温柔又虔诚，带着全然的交付与毫无保留的珍惜。
厉司野稍稍离开，声音在喉咙里微颤，“我不该......”
“厉司野，我明白。”安澜温柔地看着他，“剩下的时光，我们不要管该不该，能不能......我只知道，我现在......想要的就是你。”
“但是......我不会。”说到这里，她脸涨得通红，一双深情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你可不可以......主动一点。”
厉司野身形微僵，眼底最后一丝克制的防线轰然崩塌。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轻轻加深这个吻，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将一年的思念、愧疚、牵挂与深爱，尽数融进缱绻的纠缠里。
没有粗暴的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在吻他这几十年岁月里唯一的光，吻他跨越山海归来的执念，吻他们仅剩的、来之不易的余生。
一年未见的疏离彻底消散，所有过往的拉扯、冷战、等待、煎熬，在此刻尽数消融。
屋内夜色温柔，帐影沉沉。
他被高危任务磨得身形单薄，可怀抱依旧宽阔安稳，覆在她身上的温度滚烫得惊人，将她整个人密密包裹，不留一丝缝隙。
他极致温柔，极致耐心，怕碰疼她，怕惊扰这转瞬即逝的圆满，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慎之又慎的珍重。
安澜彻底卸下所有铠甲与防备，放任自己沉溺在这场温柔里。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完完整整交付于他，心底没有惶恐，没有不安，只有全然的笃定与心甘情愿。
她想，人这一生最圆满的爱意，从来不是来日方长的相守，而是明知前路无归，依旧愿意为彼此倾尽所有。
厉司野埋首在她颈间，呼吸滚烫，嗓音沙哑得厉害，贴着她温热的肌肤，低低呢喃：“安澜，我好想你。”
不是一时兴起的贪恋，是朝朝暮暮的惦念，是枪林弹雨里支撑他熬过来的唯一念想。
三百多个日夜，他在异国他乡烽烟四起，生死一线。
唯一的寄托，就是家里等他平安的安澜。
此刻相拥，才算是真正落地归乡，真正圆满。
安澜眼眶泛红，温热的湿意悄然漫上眼底，轻轻点头，软糯的声音带着微颤，贴在他耳畔回应：“我也想你，司野，好想好想。”
她等了他一整年，熬了一整年，盼了一整年，如今终于等到他满身风霜归来，等到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毫无隔阂的圆满。
这一夜，他们不再克制，不再隐忍。
把错过的朝夕、空缺的温存、隐忍的思念、亏欠的陪伴，尽数在夜色里一一补全。把一日掰成十日过，不止是晨昏日暮的相伴，更是夜深人静时，身心相融、灵魂相依的极致圆满。
窗外月色温柔，晚风静默，替他们藏起这深夜缱绻，藏起这倒计时里最奢侈、最滚烫的温柔。
夜半更深，浪潮渐平。
厉司野依旧牢牢抱着她，不肯松开半分，将她妥帖安置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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