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她就是她，是他秦渊想要的人
“阿渊，你老实说，你跟江挽晴到底是什么关系？”
潘令仪话音落下，秦渊依然站在那儿，身姿笔挺，却也拒人千里。
微微垂下的深眸，如渊似墨，叫人看不出半分端倪，也只淡淡道：
“她救过外婆。”
寥寥几个字落下，再多就没有了。
潘令仪却沉了声：“若只是如此，这点交情，你犯得着三番两次地插手管她的事？”
她知道，秦渊儿时，秦宅这边事多，他曾被她送到外婆身边，一住就是三四个寒暑。
后来回京读书，寒暑假一放，别家孩子往公园跑、往亲戚家串、或去做学工活动，他是往南边潘家跑。
再后来入伍，能回家的日子少了，可但凡南边有任务，他总是很上心。
比起秦宅这边，他似乎更愿意往南边去，也比她这个做女儿的，跟他外婆更亲。
上了年纪之后，潘老太太小病小痛不断，也是他辗转托人找名医。
江挽晴若救过潘老太太，多照拂几分，情理上说得过去，换做旁人，也无可厚非，没什么稀奇。
但他是秦渊。
他是她生的，她岂会不知，这个儿子性子生来就冷，更不爱管闲事，更不是凭谁的一点恩情，就肯为此一再破例。
她盯着秦渊，一字一句，几乎声色俱厉：
“你在南城做的那些事，又是帮她捞那个表弟，又是连夜调人追到省城去，帮她抓什么药贩子，连侦察连都动用了，闹得满城风雨。”
“到最后，滞留在南边，归期一拖再拖，非得老爷子下死令才肯回来。”
这些事，此前也有些风言风语，二房三房那边没少拿来说嘴，还跑到她面前来挑事。
她都没放在眼里。
二房三房素来嘴碎，捕风捉影无事生非，十句里挑不出三句真的，何况秦渊人已经回了京，南城那点事翻篇也就罢了，犯不着为几句没影的闲话太上心。
若不是闹到京城来，闹得满城风雨，她根本不屑打电话回南城，去问一个南边小姑娘的破事。
也是这一问，她才知道，秦渊在南城做的事，有多出格。
到头来，他竟还想用一句“江挽晴救过外婆”的借口来搪塞？
此时，看到儿子清冷淡漠的冷脸，对此事不置一词，半点没有再多解释的意思，潘令仪气血上涌。
想起母亲挂电话前，一再强调的，“小江医生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可怜人”“阿渊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莫要逼他太急，适得其反”，都无法令她再冷静。
“啪！”
手中一串念珠，被她重重拍在桌面上。
她死死盯着秦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你老实说，是不是那个江挽晴缠上你的？”
秦渊眉头皱紧，“她没有。”
潘令仪冷笑，“她若没有，你做的这些事又作何解释？一句她救过你外婆，你道是能骗得了我，也骗得过老爷子？”
秦渊抬眸，看着光线昏暗中母亲沉冷如水的面色，短暂的沉默后，他缓缓启唇，声音清冷如击玉：
“她七年前，也曾救过我。”
“什么？！”
似是想到什么，潘令仪瞳孔骤缩，震惊到双眸都瞪大了。
“你不是说，当时救你的是个老村医吗？跟她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扯到她头上？”
这事她记得。
她丈夫二十多年前在外执行任务牺牲，儿子后来也差点折在外头，所以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她心有余悸，把儿子看得格外紧，生怕再出事。
也是那阵子，母子俩难得多了些相处。
她借着这个机会，让沈念慈多来秦家走动，好与他培养感情。
那年沈念慈刚成年，到了婚配的年纪，她明里暗里点过秦渊几回，又见他写过一份起了个头，似是部队结婚申请的东西，只当他把她的话听进去，舍得对沈念慈上心了。
可那封申请，她只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着，对沈念慈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她只当他不开窍，沈念慈又还是学生，来日方长，并未多想。
也不曾想过，他南下一趟，前后没多久，又身受重伤，只被一个村医所救，能跟谁扯上什么干系？
她之后还专门问过，问此后与他南下过的随行人员，确认他特意去谢过对方，留了不少钱。
也很确定，答谢的是个老村医。
那么，江挽晴是哪儿来的？
怎么还能扯上这么个女人？
秦渊本不欲再提此事，可既然母亲为叫他回来说了那话，就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她是真的会去找江挽晴。
那些旧事，与其让她从外婆嘴里，或是从江挽晴嘴里听到，倒不如由他来说。
他心意已决。
秦渊眉目静凉，徐徐道：“那时我身中两枪，老村医将我带回他家，的确是救过我，但为我取弹治伤的，是江挽晴。”
“胡说八道！”
潘令仪只觉得荒谬，“七年前她才多大？不满二十岁的丫头，哪儿来的本事给你治那种几乎致命的枪伤？”
“何况，当年只答谢了那老村医，若枪伤真是她救的，你为何从未提过？除非——”
她本来想说，除非是你编出来替她开脱的，可话还没出口，脑子里忽然一闪，想起那封无疾而终的结婚申请。
潘令仪豁然站起，死死盯着儿子那张总是波澜不惊，连她都猜不透心思的冷脸，脱口而出：
“七年前，你是不是写过一份结婚申请？到底是给谁写的？”
秦渊神色不变，语气淡淡，也不再遮掩：“母亲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潘令仪被这话钉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
见他油盐不进，似是铁了心，她才几乎怒喝出口：“你想娶谁不好，为何偏偏是她？你可知，她是苏清夷的女儿！”
秦渊不语。
那时彼此萍水相逢，不问来路，并不知道她的身世，甚至连她姓甚名谁，他都不曾问过。
他只道，她便是她，与她是谁的女儿，没有半点干系。
纵然后来知道了，那又如何？
她还是她，是他想要的那个人，况且——
“上一辈的恩怨，与她无关。”
“无不无关，不是你说了算。”
潘令仪两步上前，逼近到他跟前，强压怒火的双眸，灼灼盯着自己的儿子，又惊又痛。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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