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永庆戏班】罪魁祸首
“问你几句话而已，不用那么紧张。”
傅观寒伸手一把揪住他后领，把他从墙角提溜出来，往凳子上一按，“老老实实说，说完了就放你走。”
鲍里斯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瘦高的亚洲男人，竟然轻轻松松一手抓起一个成年男人。
给他震撼的不亚于看到海绵宝宝单手拎起一个比奇堡加菠萝屋到处跑的程度。
何瘸子抬头看了看傅观寒，又瞥见门口站着的鲍里斯那体格，咽了口唾沫，脖子一缩，“我、我就是个打杂的，什么都不知道……”
鲍里斯挽起衣袖，做出一个凶悍的表情，吓得何瘸子颤抖着移开视线，装鹌鹑。
“何瘸子，”
傅观寒袖子一抖，小白慢悠悠从他袖口爬出来，一动一动地爬到了何瘸子的脸上，忽然抬起半截身子，张开獠牙，就听傅观寒续道，“你跟苏玉琴和柳剑秋到底什么关系，是不是想要杀了他们？”
“你再嘴硬，我就让小白钻进你眼睛里，吃掉你的脑袋，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
这话一出，加上面前这条恐怖的白虫子张牙舞爪的，何瘸子顿时脸都绿了。
他脑袋后仰，想要甩开小白，却对上傅观寒那双冷冰冰的眼眸，牙关直打颤，“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何瘸子被傅观寒逼得贴在凳子上，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话却像开了闸，一句接一句倒豆子似的一下子全倒出来了。
“我跟小桃红……我们俩是青梅竹马，私下早就好上了。”
他声音发虚，不敢跟傅观寒那煞神似的眼睛对视，垂着眼眸续道，“她十三岁被卖给陆班主，我找了她好久好久，后来我跑江湖卖艺，遇上了柳剑秋，他得知我找的妹妹叫桃红，就带着我回了戏班，我看到桃红妹那一瞬间就想带着她逃跑。”
“可班主这里的规矩太森严了，柳剑秋和苏玉琴、秦月娥这三个人又是互相算计，把我们这些底层人当乐子似的玩儿，后来我跟小桃红没办法，只能在班子里抱团活着。”
“我当初跑江湖卖艺那几年攒了点钱，本想着再班子里干两年就把桃红赎出去，谁知道柳剑秋那个杀千刀的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情装病，跟班主说要祭台镇霉运，一张嘴就点了小桃红的名！”
何瘸子说到这儿，牙齿咬得咯吱响，眼眸里淬满了恨意，“我求过柳剑秋，跪在他门口求他换个人，他连门都没让我进！小桃红被吊死那天，柳剑秋还给她胸口插了一把玉钗，这才把她压制住。”
“那天我在后院墙根底下听着她喊，喊到没声……我那时候就发了誓，柳剑秋得死，苏玉琴也得死！”
“苏玉琴？”傅观寒眯了眯眼，“她又怎么惹着你了？”
“她落井下石！”
何瘸子抬起头，眼里布满红血丝，“小桃红死后，苏玉琴就找上我，说柳剑秋的嗓子让我帮忙弄坏，喊我去买点哑药。我一听就明白了，这女人跟柳剑秋狗咬狗，拿我当刀使。我巴不得柳剑秋早点死，当场就应下了。”
他喘了口气，声音低下去，“苏玉琴炖的那碗雪梨汤，哑药是我帮着买回来的，当初秦月娥也给了一半的钱，苏玉琴说她要跟秦月娥合作，把柳剑秋斗倒下去！从那以后，柳剑秋屋里的饭菜汤药，全经我的手。我每顿都给他添一点东西，一天一点，他活不过今天！”
傅观寒点了点头，又问，“苏玉琴呢？你又给她下了什么？”
“安神汤。”
何瘸子扯了一下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苏玉琴抢了正印之后，夜里总是睡不安稳，天天让厨房给她炖安神汤。我管着后院杂活儿，那汤经我的手。我给她掺了小半个月的慢性毒药，谁让她落井下石，谁让她在小桃红被绑去被祭台后，她还要给班主提议让小桃红跟班主儿子办冥婚！说死都死了，正好不浪费！”
“这种贱人，活该跟柳剑秋一起死，他们都是贱人！！！”
何瘸子说到一半的时候，谢昭刚好到了门口，听了个大概。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的，那表世界的那些书信和日记，到底是谁伪造的？
目的又是什么呢？
“何瘸子，我问你。”他在何瘸子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陆班主在这件事里掺和了多少？”
何瘸子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他就是罪魁祸首！柳剑秋点名要祭台的时候，他点头答应，他儿子死了要买冥婚媳妇，也是他把小桃红给买回来的！苏玉琴上位、秦月娥倒卖行头，他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班里这些烂事，没有一件能绕过他去！”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谢昭盯着他的眼睛，字字句句戳人心窝子，“你说要给小桃红报仇，要杀就杀干净。柳剑秋、苏玉琴你都动了手，秦月娥没有害过小桃红你就放过了她。可陆班主这个罪魁祸首，你怎么就放过了呢？”
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
何瘸子猛地抬起头，眼底那股恨意瞬间翻了倍，脸都扭曲了。
“你以为我不想？！”
他声音拔高，嗓子都喊得发哑，“我头一回摸进他屋里，刀都架到他脖子上了，第二天我这条腿就断了！他连我什么时候去的，要做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还没挨着他，人就先栽了！我这腿就是这么瘸的！”
他拍着自己那条拖着的腿，拍得啪啪响，“后来我又试了两回，一回在他茶里下药，药碗都端到他跟前了，他自己没喝，反倒让旁边一个杂工喝了，那杂工当场口吐白沫。我吓得跑出二里地，回来他还笑眯眯跟我说，让我以后手段高明一点！不痛不痒的算什么？”
傅观寒皱了皱眉，“他一个普通戏班的班主，哪来的这种本事？”
“邪术！肯定就是邪术！”
何瘸子咬着牙吐出了两个字，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嘴角扯得老高，“你们不是问陆班主有什么本事吗？你们现在站在这儿，不就是他的邪术吗？！”
谢昭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更是一沉。
“他能把活人收进镜子里！”
何瘸子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地比画着，“我们这些人，日日夜夜在镜子里头重复着当年的事！柳剑秋天天装病，苏玉琴天天炖汤，我天天端药，一日复一日，演完了重头再来！”
“你以为小桃红为什么没有去投胎？她早该魂飞魄散了，是陆班主把她和我们扣在镜子里头，让她当那个红衣诡异，一遍遍追杀进来的活人！”
他喘着粗气，指着谢昭的鼻子，“你们以为自己在查所谓的真相？可笑，你们只是被陆班主摆在戏台上的牵线木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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