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永庆戏班】瘸子
“哭什么？”
谢昭把声音压得跟陆班主差不多，像是在说什么八卦秘密似的，身子甚至往前凑了凑，“怎么个哭法？除了哭之外有没有说什么？”
陆班主摆了摆手，酒气喷过来，“哪有说什么，就呜呜地哭，听着瘆人。”
他眯着眼，“头两年有个杂工夜里起来解手，路过西边走廊听见了，吓得尿了裤子，第二天就卷铺盖走了。后来我让人把门锁死，窗户也钉上了，才好些。”
谢昭还想再问，陆班主已经被旁边一个武行拽去划拳了。
他坐回来，把刚才陆班主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头两年听到的哭声，没说之前有没有过这种情况，我们就先假设之前没有，头两年才出现的。
接着，陆班主让人把这个房间钉死了窗户，关死了门，做成了密室之后，哭声可能就没了。
那他可不可以怀疑，这个房间有什么秘密呢？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后脖颈一凉，像有人拿指头在他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
谢昭下意识回头，就对上了傅听寒的目光。
这会儿，傅听寒正坐在另一桌的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正跟旁边一个军官说话。但他的眼睛却越过半个屋子的人，直直落在谢昭身上。
嘴角弯着，分明是在看他。
谢昭瞪了他一眼，转回头来。
可刚转回来，脑子里就响起了傅听寒的声音，语气懒洋洋的，还带着点欠揍的笑意。
“昭昭，过来坐。”
谢昭眼皮一跳。
这狗东西，还带腹语传音的？
谢昭动都没动，屁股都没挪过位，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装作没听见。
倒是傅观寒看了他和傅听寒一眼，随后殷勤地继续给他剥虾壳。
“不过来？”
傅听寒声音慢悠悠的，“也行。不过我要是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把咱俩刚才在车上的事儿说出去，你那个苗族小跟班听了会怎么想？”
谢昭手里的茶杯差点捏碎了，狠狠瞪了他一眼，用眼神骂他是不是想威胁他。
“哪能啊，我这是跟你商量。”
傅听寒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过来坐嘛，昭昭。我这边位置宽敞，视野也好，还能顺便给你讲讲这个戏班子的旧事。你不是想查苏玉琴的事吗？我这儿有料。”
谢昭深吸了一口气。
这死装货！
傅听寒简直是他见过的无赖之中最无赖的一个，他口中所谓的商量，就是你不答应我就闹。
当着这一屋子人的面，他真能干出点什么来。
为了不在全球观众面前出丑，还为了这狗东西有可能知道的信息，他咬了咬牙，站起来，端着茶杯往傅听寒那桌走。
傅听寒见他过来了，凤眸里的笑意更深了点，抬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来，坐这儿。”
谢昭面无表情走过去，直接在他旁边坐下。
傅听寒那桌坐的都是军官，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见他过来也只是点了下头，没多说话，显然是被交代过的。
谢昭刚坐稳，就感觉身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砸在他后背上。
得了，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他偏头看了一眼，果然，傅观寒手里攥着筷子，凤眸直勾勾盯着这边，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了。
旁边的江灼柔正低头跟小灰灰说话，像是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但她余光不时瞟向这边，明显也在留神。
傅听寒像是完全没看见傅观寒的脸色，侧过身来，胳膊搭在谢昭椅背上，凑近了低声说，“昭昭真乖。”
“乖你爹乖。”谢昭瞪了他一眼，“少废话，你说有料，什么料？”
“急什么，先喝一杯。”
傅听寒把他面前的酒杯满上，推过去，“封箱酒，这可是戏班里的规矩，人人都得喝。你刚才那杯没动，我看见了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戏班里的东西看到了会如何？”
谢昭咬牙切齿，这厮一直在挑衅他！
傅听寒把酒杯推过来，手指在杯沿上点了点，脸上的笑意一点儿没减，摆明了是在看他怎么选。
谢昭低头看了眼那杯酒，又抬眼看了看傅听寒。
这狗东西把话说到这份上，戏班里有东西看着他，那就是说这杯酒不喝，戏班里的诡异可能就要找上门了。
他立刻让豆沙扫描了一遍，这才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酒液入喉辣得他皱起眉，是那种老白干的味道。
他能喝啤酒，但不会喝白的。
“行了吧？”
“昭昭好爽快。”
傅听寒像是满意了，笑得凤眸弯弯，凑得更近了点，“那我给你讲讲西边第三间房的事。”
谢昭非但没躲，反而把胳膊往桌上一搁，侧过身来正对着他，下巴微抬，桃花眼直勾勾看过来，“讲吧，不过傅元帅……”
他说到这，稍稍靠近了点，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你要是挤牙膏似的说一句停三句，跟我讲条件，那我可就不奉陪了。道具线索我自己可以找，不是很稀罕你的。”
听到这话，傅听寒脸上的笑容僵了下，语气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温柔，“昭昭这是在激我？”
“哪能啊，”谢昭学着他方才的语气，“我这是在跟您商量，邪神大人。”
傅听寒忽然笑了一声，手指在谢昭的椅背上轻轻叩了两下。
“行，昭昭都这么说了，我哪还敢挤牙膏。”
他端起酒杯抿了口酒，往椅背上一靠，借着周围嘈杂的声音，轻声道，“苏玉琴死之前那两天，有个杂工进过那间屋。这个杂工姓何，人人都叫他何瘸子。他走路左脚拖地，个子不高，瘦得跟竹竿似的。”
“这个何瘸子以前跟柳剑秋走得近，每次柳剑秋唱戏的时候，他就蹲在后台角落听着，一场不落。”
谢昭意想不到，奖池还在叠加，竟然还有新人物加码。
他心里狂风暴雨，面上却没急着追问，反而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傅听寒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接话，只好自己往下续，“柳剑秋嗓子坏了之后，何瘸子还往他屋里送过几回药。后来柳剑秋死了，何瘸子消沉了一阵子，直到苏玉琴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他从西边走廊出来，慌慌张张的，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谢昭终于问了一句。
“这个就要你自己去找线索了。”傅听寒眸底多了几分戏谑，“后面的事，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谢昭心里骂了一声。
这狗东西，果然还是那副死人德行。
嘴上说着不会藏着掖着，刚到关键处就收口，摆明了是拿这点子线索当诱饵，等着他上钩。
可偏偏他还真想知道。
“傅听寒，”谢昭往后靠了靠，眼皮抬起来看了傅听寒一眼，目光软软的，带着点笑，声音也放软了点，“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傅听寒挑了下眉，“哦？”
“你刚跟我说了，不会跟我挤牙膏。”
谢昭侧过身来，胳膊搭在桌上，整个人往他那边倾了倾，桃花眼微垂着看他，像是有点委屈，语气更像是在撒娇，“结果讲到一半就撂挑子。”
“我这人最怕听故事听一半，心里跟猫抓似的，你这不是故意折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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