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姚大人，这次我要进王府！
陆渊这句话说得干脆，郑医官却没有跟着点头。
“王府外头的守卫连郎中都不让靠近，你送药进去，未必能见到王爷。何况姚大人已经因为两次劫药的事恼了你，未必肯再把差事交出来。”
“所以才得去找他。”
陆渊把桌上的药包推回郑医官面前，又看向梁三娘。
“你先前抢来的药，暂时别再动。郑先生把药材分开收好，能辨认的先辨认，不能确定的留着。没有药方，查不出病因，咱们就先别在药材上浪费工夫。”
梁三娘听他说得轻巧，忍不住皱眉。
“你说去找姚宗佑，他便肯帮你？”
“他肯不肯是一回事，我去不去是另一回事。总不能因为他生气，我就不救人了。”
陆渊转身要走，梁三娘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不是见不得人。”
陆渊看着她，“可你是北梁三公主，也是南院王的侄孙女。拓跋烈若知道你在梁都，咱们连货栈都未必待得住。”
梁三娘没有松手。
“那我就一直躲在这里？叔祖躺在王府里，我却连门都不敢靠近？”
“你不是躲着，是等我把门敲开。”
陆渊抬手，将她额前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梁三娘一怔，随即拍开他的手。
“少拿哄人的话糊弄我。”
“我哄自己的媳妇，怎么还得先递帖子？”
“谁是你媳妇？”
“刚才你在郑先生面前说得挺顺溜的，怎么出了门就不认账了？”
郑医官拿起茶碗转过身去。
程铁山从外面进来，听到最后一句话之后又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地离开了。
梁三娘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但手上却没松劲，，反而把陆渊的袖子往里收了收。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如果你进不了王府的话，我就会想其他的办法。”
“我知道。”
陆渊收起玩笑，认真看着她。
“所以这次你要听我的。你的人先留在货栈里，不要再去碰药车，也不要让人打听劫药的事情。”
“前两次你们闹得很大，拓跋烈的人如果顺着线索查过来的话，你们藏在梁都的地方就保不住了。”
梁三娘沉默片刻，终于松开手。
“你若是出了事，我不会在这里等消息。”
“那你就替我把郑先生看好，如果我回不来的话，至少还有人可以照顾叔祖。”
“你敢说这种话？”
她抬起手就要打他，陆渊抓住她的手，顺势在她的手掌上轻轻一捏。
“放心吧，我还没把媳妇哄得服帖，哪舍得出事。”
梁三娘收回了手，瞪了他一眼，但是并没有阻止。
陆渊离开旧货栈时，天色已经亮了。
秦老六在客栈里等得十分着急，见到他进来之后马上迎了上去。
“东家，姚府那边又有人来问了。说姚大人今天要见你，如果再提药车的事情，就不要用赔银子来搪塞了。”
“他倒是把我的话记得清楚。”
陆渊接过热茶，喝了一口便放下。
“车队先别动，药材也别急着补。你去转运司把剩下的货看好，谁来问都说我亲自去找姚大人。”
秦老六迟疑了一下。
“东家，咱们这回真还有机会？”
“机会是人争来的。再说了，姚大人若不肯给，我就当面问问他，王府催药催得这么急，他打算让谁送。”
秦老六咧了咧嘴。
“您可别把人惹急了。前两回他没把您赶出转运司，已经算给面子了。”
“那我更得去谢谢他。”
姚府门房见陆渊过来，神色比前几日冷淡了不少。
通报之后，管事没有立刻领他进门，而是让他在侧厅等候。
陆渊也不催，坐在椅子上慢慢喝茶。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姚宗佑才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急报。
“陆老弟，你倒是有胆子，还敢来见我。”
姚宗佑将急报放在桌上之后，并没有坐下来。
“前两趟药车接连出事，王府已经把话递到我这里了。如果不是现在没有人愿意接这趟差，我都不想让你进我的门。”
“姚大人说的对，前两次都是我处理事情不周。”
陆渊不解释，站起身来给对方作揖。
“该赔的药，我会补齐。该担的责任，我也不会推给车夫和差役。但王府催药不是一天两天了，您总得想办法把药送进去。”
姚宗佑冷笑道。
“你倒替我担心起来了。怎么，赔了两次还不够吗？”
“银子可以赔，时间不能赔。”
陆渊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今天来，不是求您帮我美言几句。我只想要再接一次送药的差事，这次我自己押车，到了王府外库之后，也由我亲手交给接货的人。如果出现差错的话，就将我交给拓跋将军处置，决不连累姚大人。”
姚宗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陆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之后，又把那份急报推到了陆渊的面前。
“你先看一下这个。王府又催了一次，今天要补足药材，明天早上就要送到。”
陆渊看了一下，除了催货之外，还有一行用朱笔写的批注。
王府接货时，押运主事要亲自进去验收。
抬头的时候，姚宗佑的脸色比之前还要差。
“这回并不是我不给你机会。王府点名要见押运主事。如果你真的要去的话，先想明白，里面的人未必会给你讲道理。”
陆渊拿过急报，在朱批的地方指了指。
“前两次都是送到石牌外面，这次怎么改了规矩？”
姚宗佑揉了揉眉心。
“王府的人说，药车接连出事，外头送来的药究竟有没有问题，谁也说不清。守门校尉挨了训，便要求押运主事亲自入门，验过封签，再由内库的人点收。”
“那正好。”
姚宗佑脸色一变，“好什么？进了王府之后，我未必能保护好你。如果你借着送药的机会到处乱跑的话，别说我不认你这个陆老弟了。”
“我只负责交验，不往别处走。”
姚宗佑叹了口气，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差票来，压在了桌子上。
“明天卯时，转运司又会封药，你带着秦老六押车，我派两个差役跟着。到了王府之后，只许你一个人跟在接货的人后面进去，其他人则在外头等候。”
陆渊拿起差票，拱手道：“多谢姚大人。”
“先别谢，药材若再出问题，我保不住你。”
姚宗佑不理他，低头把那份急报接过来。
陆渊收好差票，转身走出侧厅。
门外的管事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文件之后，脸色也跟着变了。
陆渊刚走出姚府，管事就追了上来，压低声音说：“陆东家，王府又派人传话，明天押运主事进门之后，要先去见拓跋将军。”
陆渊脚步一顿。
“拓跋烈要见我？”
管事点头。
陆渊把差票揣进怀里，笑着说：“看来这趟药，不好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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