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拍卖会
傅生回店里的时候，洵奈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荧惑蜷在电视机屏幕里安静地亮着屏保，图图在后院劈柴的闷响隔着门帘传出来。
“老板，你怎么又回来了？”洵奈听到脚步声，睁开半只眼，声音带着困意。
“拿点东西。”
傅生径直上了二楼，从床头柜的暗格里摸出一个黑色公文包。
这包是之前系统升星时附带的杂物，质量出奇的好，皮面柔韧，金属扣件沉甸甸的，看着低调但结实得很。
他把抽屉里那沓沓绿油油的冥币往里塞。
一沓、两沓、三沓……
这几个月深夜食堂的生意红火得离谱，加上回头客越来越多，他手里的冥币攒了厚厚一摞。
平时用不上，店里收的冥币大多当工资发给员工消化了，但抽屉底下还压着不少存货，零零总总加起来应该有上千张。
他知道，学院对他应该还是有所怀疑，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太过于低调了。
他把公文包塞满，拉上拉链，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像是拎着一整包秘密。
“老板，你带这么多冥币出门干嘛？”洵奈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靠在楼梯口，歪着头看他。
“明天晚上有个拍卖会。”
洵奈的眼睛亮了一下：“有好东西？”
“不知道，去看看。”傅生把公文包拎在手里，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转身叮嘱。
“你们在店里好好待着，荧惑盯着城北这片，有什么异常马上告诉我。”
荧惑从手机屏幕里浮出半个脑袋，点了点头，又缩回去了。
傅生推开门，走进了江城傍晚的暮色里。
八点整，他如约到了老地方。
那是江城市中心公园东侧的一条林荫道，两侧种满了梧桐，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挡住了大半的路灯光。
平时傍晚他和林清浅散步常走这条道，走多了就成了“老地方”。
他站定了没两分钟，一辆黑色的车无声无息地从林荫道尽头滑了过来。
傅生不太懂车，但那辆车一看就不便宜。
流畅的车身线条在路灯下泛着哑光的深灰色，引擎声几乎听不见，停在他面前的时候像一片影子落下来。
后车门打开，林清浅从车里走了出来。
傅生愣了一下。
今晚的林清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她穿了一条深紫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面料在灯光下泛着隐隐的丝绒光泽，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一颗拇指大小的黑珍珠。
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一对小巧的紫水晶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是偏暗的玫瑰色，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许多，少了几分活泼，多了几分……贵气。
“看什么呢？”
林清浅被他盯得笑了一下，提着裙摆走下台阶。
“你这身……”傅生斟酌了一下措辞，“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高级舞会。”
“差不多吧。”林清浅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你就穿这个？”
傅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短袖，深色休闲裤，脚上一双旧运动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整个人跟“拍卖会”三个字放在一起，确实不太搭。
“你没说要穿正装。”
“算了。”林清浅摆了摆手，拉开车门，“反正今晚的主角不是你，穿什么都无所谓。上车吧。”
傅生弯腰钻进车里。车内空间比外面看着大得多，真皮座椅柔软得像沙发，空调温度恰到好处。
林清浅坐在他旁边，长裙的裙摆铺在座椅上，像一汪紫色的水。
车子无声地启动，汇入了夜色的车流。
“这个拍卖会很大？”傅生问。
“很大。”林清浅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江城最大的拍卖会，一年只办两次。主办方是灵异事务管理局和几个大家族联合操办的，能进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拍卖的东西也不只是灵异物品，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武器、丹药、功法、情报，什么都有。”
“所以今晚会有好东西？”
“肯定有。”林清浅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亮。
“我收到内部消息了，今晚有一件压轴的东西，跟诡异核心有关。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据说来头不小。”
傅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把公文包搁在膝盖上，手指在皮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片他从来没来过的区域。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低，越来越宽，路两侧的梧桐换成了修剪整齐的银杏，路灯也变得更加精致，一盏一盏像小型的艺术装置。
最后车子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铁门两侧是两排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个个站得笔挺，腰间鼓鼓的，显然带着家伙。
林清浅下车的时候，一个穿马甲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林小姐，您来了。”那人微微躬身，目光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傅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有一丝极快的审视，“这位是？”
“我的朋友。”林清浅把一张烫金的请帖递过去，“一起的。”
“明白。”那人接过请帖扫了一眼，侧身让开，“里面请。”
傅生跟着林清浅穿过铁门，走进了拍卖会场。
会场比他想象中大得多。一个挑高至少十米的大厅，穹顶上挂着巨大的水晶灯，光线被调得偏暗，营造出一种庄重又神秘的氛围。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近百号人，三三两两地站着交谈，手里端着香槟或红酒。
那些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价格不菲。西装革履的男人，礼服长裙的女人，腕表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傅生扫了一圈，看到了好几个在江城学院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还有一些看起来就身份不凡的中年人，大约是各大家族或异管局的高层。
而他，一个穿着白色短袖和旧运动鞋的年轻人，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站在人群里，像是一滴油落进了水里。
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几道带着明显不屑的。傅生面不改色，跟着林清浅往大厅深处走。
“你不用管他们。”林清浅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等会儿拍卖开始，他们就知道谁才是主角了。”
大厅最里面是一扇对开的木门，门口站着两个工作人员，正在逐一核验请帖。
林清浅递上请帖，工作人员递给她两个号牌。
“69号。”林清浅接过号牌看了看，把另一个递给傅生，“你是44号。”
傅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号牌。木质的小圆牌，正面刻着“44”两个数字，背面刻着拍卖行的徽记。
他把号牌揣进口袋，跟着林清浅走进了拍卖厅。
拍卖厅比外面的大厅小一些，但布置得更加精致。
座椅是暗红色的丝绒软椅，呈阶梯状排列，最前方是一个半圆形的舞台。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舞台照得亮如白昼，台下则沉浸在一种温暖的暗调里。
傅生和林清浅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
他扫了一圈，注意到前排坐着几个气度不凡的人，其中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头发花白，腰背挺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截老松。
“那是谁？”傅生低声问。
林清浅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赵家的老太爷，赵明海的爷爷。赵家是江城的老牌家族，底蕴很深。”
傅生“嗯”了一声，收回目光。
几分钟后，拍卖厅里的座位陆续坐满了。
灯光又暗了几分，台上的聚光灯亮起，一个穿着深蓝色旗袍的女人走上舞台。
她大约三十出头，容貌精致，气质干练，手里握着一支细长的拍卖槌。
“各位晚上好。”她的声音清晰而从容，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拍卖厅。
“欢迎来到江城秋季拍卖会。今晚共有十二件拍品，祝各位都能拍到心仪之物。”
她说完，轻轻敲了一下拍卖槌。清脆的响声在大厅里回荡。
“第一件拍品——”
两个工作人员推着一辆小推车从侧幕走出来。
推车上盖着一块大红色的丝绸，丝绸垂下来，把下面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旗袍女人走到推车前，伸手捏住丝绸的一角，轻轻一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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