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美食家回来了
二哥喘了几口气，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依然沙哑虚弱。
“昨晚……我去东边那条街蹲点。那条街那个新来的钱多，我趁他睡着了摸了五张，本来都跑出来了……”
它的声音忽然顿住了，脊椎骨尾端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准备回这边来，路过巷口的时候……"二哥抬起眼睛看着傅生，那眼神里的恐惧让傅生心里一沉。
"碰到了一个穿西装的。"
"穿西装的？"傅生再次确认。
"对。"
二哥点了点头。
"从我面前走过去，本来没看我。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可能是刚升到F级有点膨胀，我想着它也是F级，我身上又刚抢了钱，就……就伸手摸了一把它的口袋。"
大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婶的拐杖"嗒"一声掉在地上，但她没捡。
"然后呢？"傅生的声音很平。
半截身子的喉咙动了动，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
"我没摸到钱，它转过来看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我就飞出去了。整条街的墙都被我撞穿了。"
它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断口处的那些撕裂痕迹，"这些都是它的手指划的，一共两下，我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要不是我跑得快，那一下就直接把我撕了。"
"穿西装的F级。"傅生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想起了陆静曦临走前说的那些话。
"你见到穿着西装的鬼奴，你就有多远跑多远，因为，这些都是美食家的鬼奴，你见到这些诡奴，就证明它就在附近。"
C级诡异"美食家"的鬼奴。
"美食家"回来了！
城北这片地盘的主人，那只以人类心脏为食的C级诡异，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游荡了一个多月之后，回来了。
大堂里的气氛像被冻结了一样。所有的诡异都僵在原地，没有一只敢动。
之前它们还只是街上普通的诡异，抢来抢去虽然凶险，但至少互相之间知根知底。
可现在城北的主人回来了，它们这些G级、F级的小角色在C级诡异面前，和地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王婶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像砂纸刮过粗木料的声音："它……它回来了啊。"
二哥还有点懵，"所以，它到底是谁？”
王婶解释道，“美食家，可以说她是咱们城北的的主人，你们很多诡异运气好都没遇到过它，不然你们也都没机会坐在这里吃饭了。”
王婶似乎是陷入到了某些回忆，语气颇为感慨。
“总之你们记住，只要遇上穿西装的诡异，就赶紧跑。”
傅生坐在矮凳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那滩暗绿色的血迹，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站起来，把空碗端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冲洗，声音在水流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王婶，今天早关一会儿门。你找个地方带二哥养养伤。"
王婶连连点头，其他诡异也纷纷起身往外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门外那片黑暗里随时会走出一个穿西装的身影。
等顾客们走光了，傅生关了门，靠在柜台边上。
洵奈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老板，要是遇到美食家怎么办？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也打不过。"
手机屏幕里，荧惑罕见的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亮着屏，那件白衣少女的屏保动都不动一下。
后厨传来图图结结巴巴的声音："老……老板，美食家……我……也……怕。"
傅生"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C级诡异意味着什么。
洵奈和荧惑是F级，图图是准E级，他现在手里最强的一张牌就是图图。
这个阵容不算差，但在C级诡异面前，准E和G级没有本质区别——都是一巴掌拍死的份。
"先别慌。"
傅生拉开冰箱门往里翻了翻，里面的食材还够撑一些日子。
"它是C级，但是它不一定非要找我们麻烦对吧？先低调一些，减少外出频率。"
接下来的几天，"深夜食堂"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冷清了不少。
以前每到饭点门口排着长队，王婶拄着拐杖在最前面等着开门，她的身后呀纵使跟着一长串的队伍。
如今队伍断断续续的，来吃饭的诡异少了近一半。
而且每个进门之前都要先左右张望几眼，生怕那条街上突然冒出个穿西装的影子。
吃饭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许多，一碗汤恨不得三分钟灌完就走，连王婶都不像以前那样慢悠悠地咂嘴品味了。
傅生站在灶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大堂叹了口气。
"生意难做啊。"
洵奈在擦桌子，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老板，要不然咱们把附近穿西装的偷偷清理一遍？"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要是被美食家发现了就彻底完了。"傅生头也没回。
洵奈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C级的鬼奴再怎么也是F级，真要遇到一两个还好说，万一遇上三五个，她就得交代在那儿了。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那位美食家到底有多少鬼奴。
"还是听老板的，低调点。"洵奈把抹布拧干，小声嘟囔了一句。
荧惑在电视机屏幕上浮现出一张白裙少女的脸，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但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一直在盯着门口的方向。
自从美食家回来的消息传开之后，她几乎每天都是这种状态，把所有能连接的摄像头都调动起来，盯着"深夜食堂"周围五十米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后厨传来"咔嚓""咔嚓"的劈柴声，节奏比之前稳了很多。
图图这几天几乎没停过手，杂物间里那堆柴火已经被他劈了快一半，虽然大部分还是粗细不均，但至少没再把地板劈出新沟来了。
傅生偶尔去看了两眼，发现图图坐在小板凳上，那把豁了口的旧柴刀举起来放下去，动作一丝不苟，倒真有几分手工艺人的架势。
傅生把锅里的剩菜盛出来，正准备收拾收拾提前打烊，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是那种踩在水泥地上清脆利落的鞋跟声，节奏均匀，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有人在走红毯。
是人类？
傅生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礼服的女人正站在门口。
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门框上，身姿挺拔，腰线收得极细，裙摆垂到脚踝处，露出一截精致的白色高跟鞋鞋尖。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卷，打理得一丝不苟。那张脸也极为精致，整个人透着一股大户人家千金小姐的矜贵气度。
她像是刚从某场晚宴上走出来的，从容，优雅。
傅生愣住了。
说实话，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比起洵奈都是要更甚几分！
但是，这画风明显不对啊！
他开店这么久，来过的活人就陆静曦那三个。
剩下的全是形态各异、奇形怪状的诡异。
就算是他店里的回头客，比如王婶或者二哥那样的，也是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人"的。
但眼前这个女人，她干净得过分，也从容得离谱。
荧惑和洵奈都没有发出警报，那她很有可能不是诡异。
如果她是人类，又怎么做到在这诡异世界闲庭碎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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