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做人留一线
白怀藏身的船舱，在船腹最深处，那是一间改出来的套房，门外没人守。
这是他的精明，也是他的破绽。
他信诡异游戏的铁则，信没有玩家能动他，索性连保镖都不带，就只图个清静。
祁妤安扯了扯嘴角，这狗东西，还真是自信到了狂妄的地步。
挺好的，给她行方便了。
祁妤安提着灯走到门口，甚至还客客气气地敲了三下。
她贴着门，语气上扬道：“白怀先生，外卖到了，您点的报应，到了呦～”
门里静了两秒，白怀的声音透出来，还带着笑：“门没锁，进来说吧，反正你我现在谁也杀不了谁，装神弄鬼没用。”
祁妤安挑了挑眉，推门进去。
套房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茶还热着，白怀靠在沙发上，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祁妤安啧了一声：“真装。”
白怀一噎，放下茶杯，抬眼看见祁妤安是独自一人，面上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着？祁小姐清舱没劫成，跑到我这儿撒气来了？我干妹妹这会儿，可正带着人满船抓你呢。”
“抓我？”
祁妤安嗤笑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把那本全船货单底册往茶几上一扔：“得了吧，白怀，你先看看这个。”
白怀的目光落在底册上，笑容没变，瞳孔却骤然紧缩了一下。
“调度室的东西，你也敢拿。”
而后，他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继续道：“拿走又如何，一本账而已。”
祁妤安好整以暇道：“对你是一本账，那对这条船的大老板呢？”
她指尖点了点封面：“这可是他的命根子。我问你，这账上的数，跟你实际交出去的货，对得上吗？”
白怀不笑了，眼神开始变冷。
祁妤安看都不看他，慢条斯理地翻开底册，一页一页，像在给他读睡前故事。
“这一趟，登船三百一十七人，账上也是三百一十七。可你借着监场的便利，前前后后，从里头漏了多少？我数数啊，年轻的、会来事的，你单走一条线，卖给你自己找的下家，钱进你腰包，然后账上，报的是落水、是优化、是空舱。”
“啧，真不愧是经商的啊，就连在诡异游戏的副本里，都能用最短的时间，赚到最多的黑钱。”她抬眼，目光凉凉的，“白怀，你黑吃黑，吃相还挺斯文。”
白怀声音沉下来，努力保持着镇定：“你没有证据。”
“账就是证据。”
祁妤安把底册推过去：“你那些私放的货，底舱的原始点名册上都有，进了船，没出现在任何发货组，人就没了。船上的大老板要是知道，自己这条流水线里养着一只老鼠，一边替他看场子，一边偷他的货...”
祁妤安似笑非笑地望向白怀：“你说，他是先查账，还是先剥你的皮？”
屋里暖黄的灯下，白怀的脸一点点阴下去。
他盯着祁妤安，像头一回真正看清这个人。
这人长得人畜无害，怎么做事跟条疯狗一样。
祁妤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那眼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敲桌子的手指微微用力：“别在心里偷摸骂我，有本事你直接说出来。”
白怀没有心思被戳穿的尴尬，反而直接忽略了她这句话，面色阴沉地问：“你想怎么样？”
祁妤安也不在意他的避而不谈，就当是在避她锋芒了。
她站起身，语气随意道：“很简单，对讲机在你手边，呼叫苗云雀，让她停手，再把船上今晚所有清舱、所有毒气的流程，一字不落地，跟大老板说清楚。”
白怀气笑了：“你让我自投罗网啊？”
祁妤安摊手：“那你说吧，你自己招，还是我替你递账，自己选。”
白怀觉得祁妤安有病：“我招了，也是死。”
“你不招，现在就死。”祁妤安笑了笑，“区别是，自己招，或许还能留个全尸，我这人心善，给你选棺材的机会。”
白怀盯着她，气得胸口起伏。
但他到底是个狠人，脸色几变之后，忽然也笑了，那笑不再是虚假的温和，而是带着豁出去的狠。
“行啊，你确实有点东西，但是，祁妤安，你算漏了一件事。”
白怀语调悠然缓慢，手悄悄探向沙发垫子底下：“我能在这条船上横着走，靠的从来不只是规矩。”
他猛地抽出一把信号枪，枪口对准祁妤安。
这枪打不死人，可它是船上的紧急信号，朝天一发，全船警戒，所有船员会在一分钟内把这里堵死。
他要用这一声枪响，把“玩家劫舱”的罪名坐实，让祁妤安插翅难飞。
祁妤安没躲。
她甚至气定神闲地往前凑了半步，眼睁睁地看着白怀扣动扳机。
枪响了。
不过不是朝着舱顶。
就在白怀抬手放枪的瞬间，舱门“砰”地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个奉命追查内鬼的船员高管带着人冲进来。
原本他是顺着丢货的线，来找白怀问话的，谁知道一进门，正看见白怀举着信号枪，对准了一个穿制服、挂蓝工牌的“自己人”。
那信号弹擦着祁妤安的肩头打在舱壁上，嗤嗤地烧。
高管看清这一切后，脸色剧变：“白先生，你居然在船上开枪？！还打自己的船员？！"
白怀僵在原地，举枪的手停在半空。
他在心里骂娘，靠！被算计了！
白怀万万没想到，祁妤安从进门那一刻起，等的就是这一枪。
她赌的是人心，是流程，是高管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门。
不枉费她的谋划，嘻嘻，赌到啦～
祁妤安捂着肩头，疼得直龇牙，却还不忘把戏做足。
她情真意切地控诉道：“领导，您来得正好！我替大老板来对账目，想问问少的那些货，哪知道才刚说两句话，白先生直接就掏枪灭口！唉，这账...您看还要不要对了？”
高管看看冒烟的舱壁，又看看那本翻开的、一页页对不上数的底册，再看看举着枪、脸色惨白的白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这条船上，偷货是死罪，敢对自己人开枪，惊动全船，更是找死。
高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拿下！”
几个船员扑上去，死死按住白怀。
白怀脸色一变，拼命挣扎，冲着祁妤安怒吼道：“祁妤安！你阴我！”
祁妤安蹲下身，跟他平视，笑得又轻又欠：“诶呦喂，东西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你自己刚才也说了，玩家不能杀玩家，我从头到尾，可是碰都没碰你一下，把你按在地上的，是你自己的人，你自己的枪，你自己的账。”
她站起身，最后补了一句：“白怀，做人留一线，是给活人讲的，而你这种把活人当货的，就乖乖让规矩收了吧。”
白怀被拖出去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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