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配合、只是因为我想配合
“这些是裴玄任职北关以来，所有敌袭相关的情况。”
“以及各寨各堡乃至各兵杀敌的记录。”
“都有相关上官及同僚们的证明。”
陆曜辉说着也凑近赵魁。
笑嘻嘻。
“赵郎中，如果你还怀疑敌人人头数有假，那不如你去敌国问问，咋样？”
敌人都是小股部队袭扰劫掠，我方很难追击堵截，更别提击杀。
但裴玄屡屡提前设陷、勇于冲锋，才让如今的北关太平许多。
然每次调兵的数量都不会低于五十人。
也就是说：每个敌人的死亡、至少都有二十双眼睛见证。
而杀敌有功的将士，得到的每一笔赏赐都有记录。
这就不存在裴玄为了提拔自己人故意冒领军功等等的行为。
“赵郎中，你说裴玄靠军功笼络军心？”
陆曜辉嘻嘻笑，下巴一点一点。
“您去杀一个敌人试一试呗？”
赵魁一屁股跌坐在地。
赵临衡眼见形势不妙，立刻拦开陆曜辉。
“陛下，老臣以为：裴家军内部人作证不可信、纪知县与裴大将军交好，其证明亦不可信。”
陆惟舟看了这老狐狸一眼。
心道：不愧是能做到丞相之人，果然一言切中要害。
他轻轻看了看梁序和陆曜辉，阻止他俩继续申辩。
已经没有意义。
皇帝拍了板。
“兵部、刑部、吏部、户部，四方联查。”
赵魁却丝毫感觉不到高兴。
因为他那伪造的一万人经不起查。
反而要是被查出他造假诬陷的话，他就完了。
赵临衡却挺满意。
这四方人马派下去的都会是左或右侍郎，除了户部的，其余全是四大世家的自己人。
而且以纪铭那样的开支法，其中要说没有贪没？
鬼都不信！
等全查出来，一万空人？空也变成实的了。
陆惟舟也料到了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坚决请求。
“陛下，请安排一位王爷或太子殿下主导。”
话音落，底下又吵成一团，各有各的推荐。
皇帝想了想。
一拍龙案，“二皇子礼王主导！”
皇帝终于给皇子们封了王，封号按照礼、义、仁、智、信……
……
天空忽变。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汇聚、翻滚。
眨眼间，豆大的雨点噼哩啪啦就砸向大地。
黄泥府城议事正厅内，身着中衣的纪铭仰躺在桌上。
打着小呼噜。
好不容易有场雨，可凉快了。
他们已经就这副样子在这儿被关了三日。
吃饭有人送、睡觉没有床、茶水点心不会断、隔间有恭桶。
反正不让出去。
纪铭也不客气。
就拉着王霆风睡在宽大的议事桌上。
大夏天的也不冷，也都是睡惯硬木板的人。
听到暴雨声，王霆风跳下桌子走到窗边，打量雨势。
“瞧这阵仗，能下一柱香的时间。”
这边从春到秋只有五个月左右，雨水都少。
偶尔有雨也极少绵绵细雨。都是如这般狂风骤雨、忽来忽走。
王霆风都想出去跑一跑了。
纪铭被吵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也跳下来去窗边吹吹湿润了的风。
“我喜欢这种雨，呼啦一阵子，灌了苗还什么事都不耽误。”
只要不夹带冰雹，纪铭都希望日日能有这么一阵子。
这地儿太旱了。
王霆风眼见他还跟没事人儿似的，有些着急。
“大人，您不在县里，要是有什么事怎么办？”
“还有，他们到底要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
纪铭笑着伸出手，想接雨。
可惜外面有很宽的廓檐。
他就手撑在窗沿上，笑着道：“严格来说，只是关我，你随时可以走。”
王霆风气结。
“卑职如何能把您孤身一人置于险地？”
“险地吗？”
纪铭笑容扩大，“算不上。他们不至于拿我怎么样。”
想撤他职都没权力。
因为他是钦封的知县。
一应任免、升降，都得由陛下说了算。
至于他不在县里？
其实只有几天功夫的话没多大关系。
民夫、运夫等人所需的工钱、食材等等，都已预留充足。
邓知定会调拨。
县驻军也依然会维持秩序，乱不了。
不过纪铭也呆够了。
他把依旧整齐的官袍穿穿好。
然后把脑袋从窗户里探出去，冲外喊。
“再把本知县关着，就别怪沙关县百姓们来集体找人了啊！”
想必买东西回去的那些人，又都回来了吧？
都候在府衙外面的吧？
他再不出去，没准那些个家伙真就跑回去号召百姓来抢人。
李知府也怕。
他的心理预期其实是七天。
要么等来朝廷处置纪铭的消息、要么等来纪铭大闹。
纪铭大闹的话就可以名正言顺被关进大牢，再慢慢等朝廷来人或者来涵。
只是他没想到纪铭居然如此沉得住气。
第一天没闹、第二天没闹、第三天还是如此……
就在李知府都感觉有些心慌的时候，终于听到纪铭闹了。
他就要下令抓人。
却没想到纪铭只是喊了两嗓子而已。
什么东西也没砸、人也没硬闯。
李知府气得一拳头砸在桌上。
不都说纪铭是个疯子吗？
谁见过这么冷静的疯子？！
“唐长史，你进去陪着，依旧以议事为名！”
李知府不愿意看到纪铭那张脸，又不甘心放人，干脆再塞进去一个。
唐长史的嘴角抽了抽，无可奈何地去了。
也不进去，就顺着长廓走到窗户外面，和纪铭隔窗相望。
好声好气道：“纪知县莫急。此次需要讨论的事情乃朝策大事。”
“需要等六个县的知县都到齐了才能开议。”
“可有两位知县病了，只能再劳烦你等等。”
纪铭嗤笑。
一撑窗沿，跳上去侧坐着，背靠窗棂，翘起个二郎腿。
“他俩病了我们就活该等？”
“行吧，等吧，可为什么不是在客院而是在这议事厅？”
“算了，你肯定会说客院满了，下官认了。”
“就是敢问一声长史大人，不知另三位知县何在呢？”
纪铭说着竖起一只手掌，自顾自点头、自顾自说下去。
“哦哦哦，下官懂了。客院就是被他三位占了是吧？”
“他三位还带的人多，把偌～～～～～大府衙的所有客院都占了对吧？”
“好吧，算你们说得通。”
纪铭一收手掌，翻身坐起，两条腿挂在窗外。
“可下官真得说清楚：下官再不回去，沙关县的百姓们会来问候府尊大人的。”
其实纪铭更怕百姓们真的聚了来。
没必要，还容易被伤着。
“放肆！”
偷听的李知府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
“纪知县，你竟然敢挑动百姓大闹府衙？”
谁知话音落，李知府就看见纪铭一个翻身，完全缩回了厅内。
只当没看见、没听见！
李知府：“……”
大吼一声，声音都破裂。
“纪铭，你胆敢蔑视本府！”
“砰砰砰！”
就听见砸门声。
纪铭在门后喊。
“知府大人来了吗？太好了！”
“知府大人您说什么？听不见哪！”
“喂喂喂，开门！让知府大人进来啊！”
李知府：“……”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都乱了节奏。
唐长史赶紧跑上前，呵斥守门的把门打开。
再侧转身，低腰抻手往里请。
“知府大人，请进。”
却不知这一记马屁是实实在在拍在了马腿上。
李知府就是看见纪铭坐在窗户上才走出来。
要看纪铭如何向自己行礼。
窗户上？跳出来？隔着窗？
怎么都是一个不敬上官之过。
却不料纪铭就是条滑不溜秋的大泥鳅！
而这下自己进还是不进？
进去了就必须要给纪铭个说法。
不进？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夹板难题给到他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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