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还有人絮叨，真好
而那边……
喜庆的鞭炮声已经再次响起。
纪晏铮早已调转马头，第一时间候在梁府门前。
此时真正高高兴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带领真正迎亲队伍走向另一条路。
这边的烂摊子，归陆曜武的兵士们收拾。
兵士们处理得也简单粗暴。
“乡亲们，你们捡到的鸡鸭归你们，这满地的果子和豆子也是，都归你们了！”
“这是主家对你们受到惊吓给出的赔偿！”
还没完全散去的众人、和正准备归还鸡鸭的人……
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喜。
“太好了！太好了！！”
“谢谢主家！感谢梁大人！”
他们没有受伤，顶多摔了个屁墩，得到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实惠。
这个热闹看得值了！
……
另一边，纪府大门开，高调宴客。
且席面甚多。
内里是贵宾席，外面则是流水席。
内里是邀请来的宾客。
外面几乎都是庄户、仆从、或者是愿意给个铜板就来送祝福的平民百姓。
热闹得简直水泄不通。
而不管是内里还是外面，每一道菜都是来宾们没有吃到过的。
虽然食材档次不同。
但绝对令所有人不停不停地大开眼界。
很多年以后都还有人记得这盛况。
而纪铭却还有点儿小遗憾。
如果等他考上进士、做了官……
甩甩脑袋，端坐高台。
至一对新人迈进正堂，举行仪式。
山呼海啸般的祝福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纪铭望着朝自己跪拜的一对璧人，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给出厚厚红封后，又悄悄感慨。
自己成公爹了啊。
就快要当爷爷了啊。
“好好好！”
他欣慰地大笑，连连抬手示意新人们起身。
再一一去和宾客们觥筹交错。
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躺回自己床上时，闭紧了嘴呼呼大睡。
梦里的前世已经越来越少回来，很多东西也越来越模糊。
依稀只有爹娘的盼望。
他跪在爹娘的坟头前笑着哭。
“爹、娘，儿子过得很好，你们的孙子都成亲了呢，放心吧……”
仿佛看得见爹娘的笑脸。
却渐渐淡去。
梦境就切换千亩沃野、纪府纪宅老宅、师父、兄弟朋友、儿女……
再睁开眼睛时，就见到老太太坐在炕头边数落。
“又喝这么多！”
“你说你都快当爷爷的人了，居然在长子大喜的日子喝醉了，像话吗？”
“也还好你喝醉不发疯……”
叭啦叭啦叭啦。
听得纪铭手抚额头苦笑。
连连告饶。
“娘啊，儿子知道啦。”
“您放心，不会再犯啦。”
真好，还有个会絮叨他的娘呢！
“娘，补身汤您每日和爹要记得喝。还要记得让大夫把把脉，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记得告诉我……”
“行啦行啦，就你啰嗦。”
老太太反过来嫌弃他叨叨，甩哒甩哒就出去了。
纪铭笑出一口大白牙。
翻身爬起，洗漱喝热汤。
去衙门。
梁序的公事房。
梁序、陆曜武，正一脸不高兴地坐在里面。
一见他来，陆曜武就把脸撇向另一边，看墙。
梁序则像是瞬间矮了半截儿。
一脑袋杵桌子上。
小声嘟囔事件进展。
“全死了……”
辛辛苦苦打了一场反击战，结果却没能阻止对方杀人灭口。
这二人连喜酒都没顾得上喝，把人押回来后就准备立刻突审。
却不料有衙役送水，给人全毒死了。
那两名衙役也饮毒自尽。
线索就此中断。
“你要是同意我当初多准备些真的金银首饰就好了。”
那些首饰有记号，如果被人抢走，就能通过销赃途径、或者大肆搜捕抓到人。
纪铭放松了表情坐下。
坐在梁序公案桌的对面、陆曜武的旁边。
靠进椅背，抬手敲了敲桌面，示意梁序坐好。
“你别耍无赖，这条在我们商议的时候就排除掉了。”
“你也别瞎沮丧，对手不是泥巴糊的。”
当有人建议六月停喜庆事宜时，纪铭就察觉到有人要对纪晏铮的婚事下手。
便来了个顺水推舟。
不仅避免被世人诟病，还有时间做充足准备。
那时就和梁序、陆曜武一起商议过。
才有了昨日的真假迎亲队伍之策。
不用真金白银是因为一旦被抢，根本无法坐实抢的人是存心还是无意。
而且需要动用大量人手、大动周章地去找去搜。
继而牵累大批的人。
会让纪晏铮的婚事被人怨怼。
所以纪铭就用了假的。
唯一让纪铭有点儿意外的、是对手安排捣乱的足有四十人。
却全都被灭了口。
对手够狠、够决、够手段！
但这也恰恰能够说明：对手的势力庞大。
“我们假设对手是崔复勋。”
纪铭拿过纸笔，边写事件相关、边画连接线。
“因为他事前有反常表现。”
“比如一边让人奏请六月停喜庆事宜，一边又反对。”
“最奇怪的是太子因赈灾收拾崔氏，崔复勋却大肆张扬着来感激我。”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们就先从他开始反推。”
“哪怕反推到最后证明了他无辜呢？也是个排除项。”
梁序抬起头，坐直了看纪铭。
脸歪歪、嘴歪歪。
“什么证据线索都断了，怎么个反推法啊？”
纪铭点了点手下的纸张。
“尸体跑不了。”
“假设是崔复勋安排的人手，这些人不是被收买的地痞无赖混混、流民、就是崔氏族地的族人。”
“灾区有流民进京了吧？没准就是假流民、真来闹事儿的人手。”
“而收买他们的人，必定就是崔家信任的家生子、掌事、管事的一类。”
“还很有可能来自周边县城或府城的崔家势力。”
“先找画师把那些死了的人的肖像画下来，找人认一认。”
听得陆曜武的脑袋慢慢转了回来。
指出接下来对手可能会做下的另一件后续。
“这种事通常都是单线联系。”
“能灭四十个人的口，那收买他们的人、此刻很有可能已经被埋进了荒郊野岭。”
“如果是崔家管事一流，这样的人少了我们都查不出来。”
纪铭点点头。
承认陆曜武的分析完全在理。
也恰好能说明对手的老谋深算、滴水不漏。
不好对付啊。
“没事，放手去查吧，反正我们要的不是证据。”
对手的人故意不要财，也是想切断他们追查的路子。
那他们同样可以反过来。
只需要确定对手是谁就可以。
可是……
还没等梁序和陆曜武走出公事房，大理寺来人了。
赵寺丞满脸倨傲。
“陆副统领、梁少尹，京畿重地出现重大哄抢事件。”
“你们非但没有查到元凶，还让没有确定是不是肇事者的四十人在你们手中被毒杀。”
“陛下有旨意：此案交由大理寺查察。”
“因你二人失职、亦有可能牵连其中，特羁押你二人入狱待审！”
没有撤职，但是都知道是暂时而已。
一旦查出有对他二人更不利的证据，撤职查办就是下一步。
而失职的帽子是妥妥扣结实了，所以得先去牢狱里呆一呆。
如果后续查不到有利他俩的证据？
非但洗不白，还连什么时候能出来都是个未知数。
纪铭阻止不了。
尽管他已经将事态程度控制到最小，连人都几乎没有伤着。
可事件出了就是出了。
唯今之计只有找到真凶。
需要证据！
并要能证明梁序和陆曜武在此次事件中起到了严控事态的作用。
但还得看是谁审……
梁序和陆曜武气得要死。
不过没有反抗，更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气完后轻松地看了眼纪铭。
他们信他。
纪铭拦住这位赵寺丞。
他有话要说。
“如果他俩在被你们带走后有任何损伤。”
“相信我，我纪子昂下半辈子就只剩一件事情可以干。”
纪铭眼神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却让赵寺丞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生生感受到巨大的恐怖压力。
“纪伯爷您别多虑，他俩还不是人犯。”
赵寺丞堆上笑容赶紧保证一句，再催促着人离开。
头都没敢回一下。
还像请客人一样请梁序和陆曜武走在前头。
纪铭转身进屋。
抓起几张白纸，快速离开后直奔殓房。
他要去给那些尸体画像。
还得赶在被大理寺的人抬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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