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太子赈灾
四大世家并不在乎皇帝是谁，只要不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他们也自有一套分割法。
如今还是崔家为首，柳家最弱。
倘若日后太子继位，那崔家势力必然大涨，没准就能将另外三家给吞下。
这是他们不会允许的事情。
所以根据四家之间一直传承下来的约定，下一位继任者要从柳家出。
然后四家一起支持，最后再进行权益分割。
但外界不会知道。
都以为崔家天然站队的是太子。
这些秘密只有得到过千年经验总结的纪铭知道。
外人摸不清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何况身在局中？
包括太子。
听闻旱灾区域是繁桥县后，太子松了一口气。
那可是他母族祖地。
整个县大半都属于崔氏势力，甚至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崔氏县。
不过也更让太子心急如焚。
那些受灾的可全是崔氏族人。
匆忙赶路时，幕僚却劝。
“殿下，以崔氏的财力，应该不至于应付不了一时的旱情。”
“属下建议您先观察、多方探听后再进入。”
幕僚其实想的是：说崔氏的人会受灾？
那就跟让世人相信皇帝会饿死一样可笑。
不，灾到皇帝都不会灾得到那些人。
可为什么会有灾情通报呢？
可能真的有灾情，毕竟人力挡不住天灾。
然后有白要的谁不要？
借机向朝廷伸手要赈灾款粮。
顺便送太子殿下一笔功绩。
太子慢慢冷静下来。
往繁桥县周围县城派下人去。
主队则放缓速度。
很快，消息一一传了回来。
繁桥县的旱情是周边最严重的，今年田里的收成估计都够呛能有。
但崔氏的族人们有族中照顾。
可明明族仓的存储粮已经发放，但崔氏族人依旧要做出饥饿不堪的受灾样子。
“殿下，卑职还有查到：次级受灾的是蓝岭县。紧挨着繁桥县西边的那一个。”
“而繁桥县不属于崔氏族中的人，受了灾后已经有不少变为流民。”
“和蓝岭县的流民们一起，欲往京城方向活动。”
当天灾降临，有些人会固守家园、挣扎求存。
有些人则化身流民沿路乞讨、流向京城。
汇报的人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但太子听出来了。
这场天灾属于百年内头一回降临那片区域。
崔氏却在其中大力运作。
想趁机把繁桥县还不属于他们的地盘收拢，所以逼得那些地盘上的受灾百姓变成流民。
崔氏甚至还想借机多吞掉蓝岭县紧挨着的一部分，以此扩大族地范围。
就让族里不受待见的人引导受灾百姓，导致流民变得更多、流向别地。
太子拍了桌子。
这是大发国难财！
“来人！”
太子铁青着脸下令，“立刻派人将所有流民劝返原县城。”
“就说朝廷的赈灾款粮到了！由孤亲自赈灾！”
“另外，全队转向蓝岭县！”
他要到最需要他的地方去。
幕僚压低声音规劝。
“殿下……虽然有些事情暗地里不太好看，但实际上能让您轻松获得功绩一笔。”
“也能让崔氏的声望大涨一步。”
比如太子驾到，崔氏立刻施粮施粥等等帮着太子赈灾。
灾情很快平复、灾民们得到妥善安置。
那太子和崔氏的声望就都有了。
“你们都打的一手好算盘。”
“是欺负孤不懂吗？”
“先生教过：撇开现象看本质。不要只看表面那些，要看弱势群体。”
“弱势群体的反应，才是真正的国朝本质反应。”
“哪怕孤的声望再高，那些弱势群体却更弱、甚至更惨，都会令孤如居空中楼阁。”
“孤会如先生所言：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
就像他当初跟着先生下地犁田。
那牛要是歪一步？他把犁的动作轻偏一些？
那一块地方就犁不好，直接影响到后续收成。
有些懒，偷不得。
太子带队转向蓝岭县。
才进蓝岭县的范围，就看到土地干涸像裂开了一道道伤口。
江河的水面下降，露出断断续续满是淤泥的河床，形成一条条深深的沟壑。
树叶枯黄稀寥、树皮不知去向、草皮都翻出地面变成灰沙。
田里的作物们大片干死。仅存的也像被抽了骨干，蔫头卷脑。
百姓们坐在田边哭泣、或是朝着老天爷不断磕头，祈求开恩赐下雨水。
一听太子亲临赈灾，很多人都欢呼雀跃，眼中重新燃起亮光，跟着车队赤足奔跑。
但也有些人，只是眼中光芒微闪后又重新熄灭，继续叩拜上苍。
懂的都懂。
赈灾粮款经过层层克扣后、能入他们手的微乎其微。
帮不了他们。
如果他们希望之后更加强烈的失望、吵吵闹闹，就会变成乱民……
哪怕是太子赈灾，他们也只觉得会更糟糕。
别的官员来了好歹还会做做样子，多少发他们点儿。
要调兵还得费点儿劲。
太子呢？
只怕是更吃不得苦、且权力更大、连样子都不用装。
所以懂的人此刻内心绝望更甚。
而太子在蓝岭县衙里紧急安顿下来后，次日便见到了赈灾粮款。
“岂有此理！”
太子一把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扫去了地上。
“连孤的都敢克扣！”
说好三十万两、一万石粮食。
结果呢？
只剩十万两、三千石粮食。
太子气得心口发闷、直直作痛。
他相信就这还是因为他是太子，否则只怕更少。
而蓝岭县全县人口两万五千人！
幕僚也叹气。
建议道：“殿下，要不从崔氏先借银借粮？”
流民们都被拦回来了，这灾怎么都得赈下去的。
正好崔氏老族长就候在外面等待接见。
太子宣了入见。
他希望母族这时候帮自己一把。
却不料老族长是来哭穷的。
“族人一千八百多人、佃户庄客雇工等等六千多人，全都指望着太子殿下了啊！”
“族中是有族粮，可早就发放干净了，要不也支撑不到殿下您的到来。”
“您得先救救繁桥县、救救崔氏一族啊！”
太子的心口更痛了。
这崔氏一族非但不为他分忧，反而以族内人的身份挟持他先救氏族。
还撒谎！
当然，换了是别人肯定干了，让肥水都流进自家腰包。
可他不是别人！
他让人把老族长请了出去。
再下令。
“想办法从太子府筹措银子！”
他愿意自掏腰包。
可是……
“殿下，太子府上下实在没有多余银钱了。”
自打太子受那纪子昂的蛊惑后，大把的银钱流水样用于帮助贫民、灾民、流民……
而崔氏对太子的供给也越来越少。
“这不行、那不行，这灾还让孤怎么赈？！”
太子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脑海中闪过先生的话……
他强打精神。
“先把那三千石粮食掺进沙子发放下去，先安抚住灾民情绪。”
“不是还有十万两吗？派人去远处采买粮食、糠谷、麸皮、豆类。”
“要快！”
幕僚却没有动。
苦着一张脸，硬着头皮劝阻。
“灾民吃到那么差的粮，只怕会闹得更凶……”
“有碍您太子的声誉。”
别的官员也便罢了，这可是太子赈灾。
“孤不在乎名声，先救人！”
太子大袖一甩，就要不管不顾。
房门外连滚带爬跑进一个人来。
脸孔胀成紫红色，结结巴巴。
“殿、殿下，有、有大批粮草送到！”
太子嗖地一下转过桌案冲过来。
一把揪住人衣领提起来。
“谁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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