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早知道不生了！
陆惟舟却觉得陛下这个火发得有点儿莫名其妙。
不过想想都是当爹的……
一个是要把儿子尚公主、一个是要嫁女儿。
心里难免都别扭、都不舍。
就俩小孩儿还没怎么样呢，两个爹先就这样杠上了。
“陛下，讲道理啊。”
陆惟舟抬袖拱手，苦口婆心。
“子昂事前并不知福安殿下想自请为民之事。”
“昨日黄昏时分才知晓。”
“这不？一大早就让老臣前来安陛下您的心了。”
他徒儿很忠心的好嘛，陛下您得分是非。
皇帝冷静下来。
招呼陆惟舟亲自磨墨，他要写赐婚圣旨。
只是笔提在手里，还有话想问问。
“你确定你那宝贝徒弟愿意晏强住去公主府？”
“而不是直接让福安入住他纪府？”
陆惟舟立刻听出陛下口风其实有松动的意思。
连忙接话道：“这种事情其实就让晏强、和福安殿下自己决定可好？”
礼数规定是死的。
但如果人家福安愿意孝敬公婆、愿意不拘礼、愿意住纪府呢？
咱们谁都别管了行不？
让人家小两口自己商量去。
皇帝给气笑了。
“你们仗着福安年龄小、头脑昏、什么都听那纪晏强的就拿捏她！”
“还来堵朕的口！”
陆惟舟垂下眼帘，一心磨墨。
什么都不说了。
感觉跟个别扭爹说话真心累。
只腹诽：这才是福安头脑清醒，知道如何才能把未来的小日子过好。
再说了，一开始想把福安嫁进纪府的不还是陛下您吗？
皇帝重重哼了一声。
却到底还是提起笔开始书写。
嘴里碎碎念。
“你让纪子昂别得意，朕等他做了官的！”
陆惟舟：“……”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而赐婚旨意一下，纪铭的嘴又撇歪了。
旨意上：把纪晏强和福安的婚礼日期定在了明年二月十八。
有些匆忙。
纪铭严重怀疑陛下这就是故意的。
因为三月初三自己就要参加会试。
陛下有扰乱军心之嫌。
但反对不了。
再闹意见真就是无理取闹了。
而在此之前，纪家还得赶紧张罗纪晏铮的婚事。
毕竟没有弟弟成亲在哥哥之前的道理。
这可把纪府上下给忙坏了。
不过也幸好早有准备。
纪晏铮和梁雅婷定亲已有四年，该准备的都早已准备妥当。
而且两家已经熟得可以直接打着空手就住进来的地步。
只是要搬来抬去给外人看。
还得正式请媒、请证婚人、安排宴席、请宾客等等等等。
五月十五，院试榜单下来了！
纪晏强不负重望，荣获榜上第一名。
成为此次院试的院案首！
纪府大摆流水宴席为其庆祝。
而当着来庆贺的官员、地方乡绅、同年考生等人，捧着父亲亲手雕刻的奖状。
纪晏强哭了个唏哩哗啦。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为着这一天，他连上茅厕都不曾轻松过。
终于为自己、为父亲、为家人，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虽然这还没完……
但他能感受到自己每一步、都能收获到的踏踏实实的欢喜。
尤其在见到福安也悄悄来了的时候。
“我、我考上了……”
面对福安，纪晏强结巴了。
心里却快乐得想飞。
在人生中如此重要的时刻、能有最心爱的姑娘在身边。
得意处莫过如此。
福安娇俏地笑着点头。
“恭喜你。”
说话间递过来一枚缕空玉佩。
再亮了亮自己手上握着的另一枚。
“这是我自己设计请玉匠打造的，你看看可喜欢？”
如今他俩已订了亲，可以收受彼此的心意礼物了。
而这个也是他俩的订亲信物。
本来是父皇要亲自挑选了送的，福安不愿意。
她更喜欢每一分都能融入自己的心意。
“喜欢！”
纪晏强忙不迭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满心欢喜地立刻系到腰间。
再又搓着手、抓抓头，有些无措。
“我、我没准备……”
懊恼到不行。
他一心只想着考试了。
福安笑得包容。
“余生还长，你慢慢补我可好？”
“嗯嗯嗯！”
纪晏强立刻将脑袋点成了小鸡啄米。
又想了想……
跑回去，把父亲颁发给自己的大奖状抱了出来。
递给福安。
“你收着。”
他知道福安悄悄来是不想以公主身份惊扰了众人，更不想抢夺走属于他这一刻的风采。
那他就把成就与快乐、以这样的方式与福安分享。
福安的眼底泛起水花。
郑重其事接过。
“好，我收着。”
这包含了晏强的心血和努力，比任何礼物都贵重。
晏强瞧着这样的福安，终是没忍住。
抬手轻轻抱抱她。
然后面红耳赤地跑了。
独留福安笑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五月二十日。
连日来的忙碌、让本就临近预产期的邓氏羊水破了！
听着邓氏在产房里惨叫连连，纪铭头一回慌得六神没了主。
老太太也紧张、也慌。
但看见他这个样子，还是很有闲心地鄙视。
“都是五个孩子的爹了，慌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前五个孩子出生，你人影儿在哪都不知道。”
纪铭什么都没有听见。
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产房外等待的丈夫们的惶惑心情。
紧张、焦虑、无助、茫然……
甚至都会荒唐地想：早知道不生了！
他有好多次想冲进去。
又强行停住。
不是在乎本朝的世俗礼教。
而是前世时听说只有妻子危急时才能让丈夫守在旁边。
他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只能凑到窗前，帮忙妻子用力。
“呼吸、深呼吸！”
“吸气……呼气……”
被实在看不过去的老太太支走了。
“这才哪到哪啊？”
“到生产中途邓氏需要吃东西，你去煮。”
纪铭一听，立刻就去了。
噼哩叭啦当当当剁肉馅，剁得山响。
搅馅时又想到妻子生产后有45天只能吃淡淡的盐……
干脆多加些调味料，尽可能调得更加鲜美。
烧锅、加水、煮肉丸。
不求弹力十足、只求入口即化。
端了一大碗，送到产房外。
一个接生婆打开门来接。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冲得纪铭几近晕厥。
“怎么会出这么多血？”
接生婆奇怪地看他一眼。
但没笑话他，只解释了一句。
“头个孩子要出来了。”
纪铭扶着墙，靠着墙壁缓缓蹲下。
这时，听闻消息的陆家三位夫人、梁老夫人、梁家几位夫人、裴老夫人、以及裴玄的几个嫂嫂和弟妹都来了。
把个本来足够宽敞的院落、感觉都挤得磨不开脚。
老太太迎上前热情招待。
夫人们却把老太太按坐在椅中。
分成两拨儿。
一拨进去陪邓氏。
另一拨轮流去窗外跟邓氏说话。
柔声细语、轻言慢笑、分享经验……
奇迹般地安抚了房内房外紧绷着的气氛。
但是！
几颗肉丸吃下去没多久……
“看到一个孩子了！”
“一只脚先出来了！”
房里四个稳婆齐齐惊呼。
田氏叫得最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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