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您听我狡辩……
“纪伯爷，我不白要你的。”
“但凡以后你用得上的地方，只要招呼一声，我工部上下免费出人出力。”
张光霁拍着胸脯保证。
纪铭沉默着在心里算账。
虽然由工部推广的话，阻力会小很多。
而且脱壳机和大风扇也是需要人工的。
只是数量就会比脱壳作坊里现有那些人工要少得多。
那些人闲下来了要怎么办？
这也是他当初最大的顾虑。
可是能把工部的匠人当成自家匠人用，这个诱惑又实在太大。
“这样吧……”
纪铭在屋里转了十几圈后，想到了解决办法。
带着张光霁到后院看实物。
并让小厮们实际操作一下请张光霁观看。
看得张光霁心头更加火热。
双手捧起一粒粒完整的米粒，老泪都快掉下来。
“这损失大大减少、大大减少了啊！”
能多养活不少人。
“你要是再不肯给我，我就派人来抢！”
张光霁发了狠。“哪怕得罪你、哪怕这官帽不要了！”
纪铭一脸囧。
这位尚书怎么还有股子土匪风呢。
把人拽到一边看大风扇。
“这个东西可不是只能用来吹稻壳。”
“一旦脱壳机推广，可以让那些脱壳作坊里多余出来的人原地转形，学做脱壳机，还能学做这个。”
“这叫风扇。能做大做小。夏季有大用！”
虽说需要人力驱动吧，但平民用不上，有钱人家反正也不缺人手。
纪铭还提笔画了另一种驱动方式。
“可以改成这样用绳拽的。”
一拉绳，转好多圈的中小型。百姓们喜欢也能自己做了用。比蒲扇方便些还凉快些。
“注意别做太结实。”
纪铭阴了个坏。“木片打薄一些，用个几十次就坏掉。”
如此一来，那些作坊工人才能不停地有活干。
张光霁服了。
认真抱拳，深揖一礼。
“张某代百姓们谢过纪伯爷大德！”
纪铭站开一步，还施一礼。
“尚书大人心系天下百姓，才真正令人敬佩折服。”
两人相视一笑。
张光霁心满意足地抬着一部脱壳机和一部大风扇、以及掖好图纸走了。
纪铭则想起了双轮双铧犁。
会让两套犁铧同步耕地，一次犁两道垄，省力且效率翻倍。
是时候给出去了。
一起推广吧，能让工人们有更多的活儿干。
他细细画完图纸，就准备去找最初给他家干活的木匠先做出一把。
张光霁派人送来了好礼。
四匹油光水滑、黑得透亮的三岁骏马。
拉来两辆乌漆抹黑、外部丝毫不起眼、内里却宽敞且一应俱全的马车！
纪铭摸摸马、坐坐车。
忽而大为感慨。
他家的马车最初是有的。
后来被他给卸成板板车，就几乎没再装回过车厢。
而原本的马车厢绝对没有张光霁送的这个低调奢华。
至于马就更不用说了。
这四匹马应该是张光霁不知道用什么去兵部马场给换来的。
纪铭早想过买马，但很难买到这么好的马。
爱死了！
抱抱摸摸没个够。
然后又把马车厢给卸了。
舍不得这么好的马匹只是用来拉车。
骑上一匹，牵上三匹，回城！
再去牲畜市场买回二十五匹普通马。
早就该买了……
留五匹用来轮换拉马车。
分给二十名护院和裴家老兵们一人一匹。
而终于见到有马分给他们了，顿时也爱惜得不成样子。
高兴地拉着纪铭非要喝酒。
纪铭给了他们十坛酒后，跑了。
他才不跟这些家伙喝，容易一睡好几天。
骑上最黑最亮、浑身没有一根杂色毛的那匹马，去找木匠。
盯着做出一把双轮双铧犁，就拉上送去给了张光霁。
张光霁震惊之余又感动得差点儿没给他跪下。
死活拉上他不让走。
“你挑，你在咱这工部作坊可劲儿挑！”
“甭管挑中什么我都送你！”
恨不能把库房都打包送给纪铭。
纪铭真的很佩服张光霁这颗为公为民之心。
也暗暗庆幸：当初从四大世家手里夺回工部尚书的这个位置、陛下是给了张光霁。
也由此足见在四大世家的打压下，多少人才被埋没。
国朝能不摇晃吗？
纪铭谢绝了张光霁的好意。
骑上马去找师父。
这些时日忙着田里的事，学业都耽误了不少。
而师父也正想找他。
“为了争得你亲手雕刻的奖状，皇子公主们吵得老夫头疼。”
陆惟舟成为太傅后，不像以往的太傅那般感觉皇子公主们难教。
反而那些皇子公主学习态度非常积极。
这让他很奇怪。
最后才知道是为了争取纪铭的奖状。
这事儿闹的……
要奖状他可以给啊？
他这个做师父的给的、不比做徒弟的给的更强？
可就是没人要找他！
纪铭笑得讪讪。
“师父啊，徒儿只是占了创先的光。”
就像书本。
哪怕后期的版本再好，喜欢的人最想得到的也永远是编著者最初的手写版。
这就叫权威。
“权威是吧？”
陆惟舟捻着长长胡须、笑得一脸诡异。
纪铭拔腿就想跑。
陆惟舟看着他。
“敢跑一个试试？”
纪铭老实了。
陆惟舟满意地点点头，笑呵呵道：“你可知道你给师父涨了大！脸？”
大脸两字腔调十分古怪。
听得纪铭双手捂脸。
他可算想起是什么事了。
果然就听师父继续道：“你写的诗贴到城门口，举城尽知！”
“现在谁不知你纪伯爷的诗作水平，啊？”
“你再不苦学猛进，你让为师的这张老脸往哪里放？啊？”
纪铭垂下脑袋。
讷讷道：“师父，您听徒儿狡辩……”
“呵。”
陆惟舟翻他一眼，拍了拍书案。
“别想解释说那是你情急所为、还存在特殊情境词。”
“你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来，还是以那次情况为基础，作出能令为师点头的诗句来！”
纪铭用脑袋撞桌面。
感觉被师父小瞧了。
什么叫点头就可以？
为什么不是要求满意？
可他撞清醒了。
磨墨咬笔杆子……
为了考中会试，拼啊！
半夜三更鼓响……
师父看着厚厚一撂废纸张，终于点了头。
纪铭哧溜一声滑到桌案下。
最后被陆曜武扛起，直接扔到书房的炕头上。
睡得天昏地暗。
次日早起给师父熬了一锅香喷喷的猪肝菠菜粥。
陪着吃的时候，听到师父提了些秘密闲话。
“你把皇子公主们引导得很好。”
“二皇子活泼机灵，本没有争位之心。”
“但四皇子一心向学、且颇得一些名家大儒及朝臣们的喜欢……”
纪铭听懂了。
四皇子和太子、二皇子一样皆是嫡出。
四皇子这是志向远大，就奔着未来能继位去的。
师父不会站队，也知道纪铭不会站队。
但师父还是希望纪铭能引导引导四皇子。
毕竟皇位争夺战，倒霉的是天下人。
听得纪铭两眼呆滞。
想劝师父别操太多心了。
可心怀苍生的人不就这样？
他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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