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陛下，别闹啊！
皇帝十四岁出宫，开建王府。
三十岁继位登基。
如今三十有六。
膝下儿女十几位。
其中有位行十六的嫡出小女儿，就是福安公主。
纪铭愣了好一会儿后，看见大太监表情古怪，这才反应过来。
陛下要和他结亲！
“不不不！”
纪铭连连摇头加摆手。
“陛下一定是过于劳累，公公您回去千万劝陛下多保重龙体。”
说着赶紧塞张五十两的银票过去。
尽管心疼得牙疼。
公公明白了他的意思。
把银票推了回来。
长长叹息。
“可惜了那么好的福安公主……”
摇着头，走了。
又给纪铭整不会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皇帝、和他一个草民，结不成亲还可惜了公主？
明明这就是皇帝脑门子一热、拍着脚丫子的突发奇想好嘛。
这要是同意了？
他还可惜他们家晏强呢。
纪铭藏好皇帝又赏的十斤黄金，就去了大厨房。
师父要走了。
以师父的心性来说，这趟差事将会又苦又累。
纪铭让丫环们用篷布缝制些大布袋。
他想多做些方便的吃食给师父带上。
蒸几大屉米饭，捣成泥，放进烤箱里烤干，再舂成粉。
加上羊肉、牛肉、鸡肉、蛋类、蔬菜等等炒香。
再用烤箱烤出一条条干面包。
硬得能砸死人的那种面包类似。
然后做肉脯，各种肉脯，还有烤鱼片。
师父能随时吃、不轻易放坏、还不费牙的那种。
加班加点地做这些，丫环小厮护院厨娘们全拉上帮忙。
早忙得把什么尚公主的事给忘了。
“哎？我听说我要和陛下做亲家了？”
梁序跑来突然调侃了这么一嗓子。
纪铭支着两手的面粉，眨巴着眼睛看他。
“你家闺女要做王妃了？”
梁序：“……”
抓起一边他也不认识是什么的东西就往嘴里塞。
一嚼，用力点头。
“好香啊，好吃好吃！”
逗得也在一旁偷吃的小云楠咕唧咕唧笑。
梁序没有不好意思。
他早跟着纪铭学会厚脸皮了。
再抓起一大块，掰一半给小云楠，一半就要往嘴里塞。
没塞进去。
被纪铭抢走了。
纪铭让他赶紧说。
梁序一把抢回来，反问纪铭。
“不是听说陛下有意和你家结亲？”
“你是我亲家，陛下再成你亲家，那我不就是陛下亲家？”
纪铭：“……”
没好气地抓起一块烤鱼片主动塞他嘴里。
不想听这货说话了。
梁序却不吃了。
把嘴里的嚼完，就让丫环把小孩子们都带出去。
然后往烧火的小板凳上一蹲。
叹气。
“要不是陛下看不上我，我倒是乐意自家儿子尚公主。”
“你怕是没有注意过：自前朝开始，那些公主就都是和亲的命。”
“死可惨。”
纪铭：“……”
他是真不想再听梁序说话了。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做些吃食了？！
“那我上折子跟陛下说：你儿子们愿意尚公主。”
纪铭憋出这么一句。
梁序用力点头。
“行！”
彻底给纪铭憋哑巴了。
他什么身份？给陛下做媒人？算逑了吧。
而且梁序的出发点也不对。
“不对，你是怎么听说的？”
纪铭突然想起这茬。
论理：这种事在最一开始就是悄悄的试探，不会让太多人知情。
在自己拒绝之后，陛下更是绝对不会再跟任何人提起。
梁序从哪儿听说？
难道是陛下还不死心、故意让梁序再来做做说客？
果然……
“有个公公悄悄跟我说的。”梁序回答。
然后！
梁序又絮叨开了。
“已经有两位公主去和亲了。”
“现在宫里还有四位未出嫁、或未定亲的公主。只有福安公主是嫡出。”
“最近边关也不太平。等过几年要和亲，估计就是福安公主去了。”
给纪铭说得心头沉甸甸的。
面都揉不下去了。
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忽然又笑了。
“如果陛下不想让公主和亲、他有的是办法。”
满朝文武那么多人，想要提前给福安公主安排婚事，也不是非他纪家不可。
纪铭说着走到大厨房后院。
这儿有头刚宰好的羊。
他操起把剃骨刀，亲自动手进行骨肉分离。
啊呸！
纪铭用力甩甩头。
是把羊肉一块块、一条条分出来。
最后被梁序盯得烦了。
纪铭才说了一句。
“咱们只需要致力于土地变革能成功就好。”
“国力盛，则不需要谁去和亲。”
与其去想怎么堵，不如去琢磨怎么疏。
只要壮大自身，才不会被人任意搓扁揉圆。
梁序叹口气。
一声不吭地帮忙。
道理他都懂，可这条路无比难走。
而这些天，纪铭也没有去陆府学习。
直到都张罗完了，才用两大板车拉了十几大布袋上门。
每一样都详细给师父介绍。
“肉脯、鱼片这类，您随时在荷包里揣上一些，饿了就吃。”
“米粉这类，您饿了也能干嚼，多嚼蔬果干。但最好是用煮开的水冲泡，暖胃。”
“还有这种干面棍。估计切的时候有点儿费劲，用锯的吧。锯下来也是用开水泡。”
“师父，路途遥远还辛苦，您要照顾好自己。”
“走哪都随时给徒儿来信。缺什么徒儿就给您送……”
纪铭总觉得还有好多话要说、还有好多事儿没做。
陆惟舟看着、听着，慢慢泛红了眼眶。
得此徒儿、夫复何求！
却是故意翘起胡子、鼓起眼睛。
“你当为师是三岁孩童不成？”
“还是你是师父、为师是徒儿？”
这怎么听怎么反过来了。
纪铭抓抓鬓角，不好意思地嘿嘿笑。
的确有点儿像长辈叮嘱要出门的晚辈哈。
“哎呀师父，咱俩就别计较这些个了。总之您别饿着就成。”
说完就跑了。
他还拉了个竹篾来。
很大的、椭圆的、扁的，用最结实的竹子编的、像装小鸡小鸭的笼子似的那种。
让自己带来的工匠，把这大竹篾固定在马车车厢下面。
看得跟过来的陆曜武稀奇。
“这干嘛用的？”
多丑啊。
纪铭就用手比划着解说。
“马车颠啊颠的多硬哪。垫上这个，能减轻震动。”
陆曜武顿时觉得这玩意儿顺眼太多了。
“难为你想得到。你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也跟梁序一样好奇纪铭的脑袋。
纪铭又回去找师父了。
师父还有很多话要交代他。
“每日一篇策论、两首诗词、三篇字帖、三道经义。不能少。”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告诉为师。”
“别什么事都自己硬扛，曜武他们不是摆设，要用尽管用。”
“但也别逞能。不该你管的、你操心的事，就别管。”
“天塌下来有为师在。你也把自己照顾好。”
给纪铭听得快要哭出来。
有些精神力量、无可替代。
他蹲在师父脚旁，争取再劝一次。
“师父，您就不能等过完年再走吗？”
这眼瞅着就过年了。
可师父还是走了……
师父说：“我们的年好过，但很多人的年难过。”
“早一日出发、早一日可以让难过的人少一点。”
纪铭只能含泪相送。
之后就蔫了下来。
年时，几家人都出了银两，买了很多粮食。
陆家和裴家出人出力，给周边贫困百姓们送去。
收获无尽感激。
皇宫外也有了无数百姓叩谢天恩，让皇帝过了个非常不一样的快乐年。
纪铭窝在炕头上写策论。
每日写完的要通过驿站发给师父。
正月十八，宫里下来口谕。
“纪家有女纪云霜，秀外慧中、聪敏好学……”
“入宫为福安公主伴读。”
纪铭：“……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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