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中招！
四月的夜风带着清爽，吹走白日里的温热。
窗外客院里的大树上，鸟儿们叽叽喳喳在归巢。
纪铭的眼神望了出去。
口中淡淡着出声回答。
“理想总是好的。真正实施起来需要无数的人力、物力和时间。”
变数永远在人。
人也决定着达成理想的条件。
纪铭轻轻叹口气，不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他还是带着欣慰和鼓励的眼神看向纪晏铮。
“你是考生，目的是答卷。答成这样已经很好。”
“爹？”
纪晏铮听出了另一层意思，顿时很疑惑。
“您跟儿子们说过：读书考举是为了日后做官。要儿子们在学习理解的过程中、就以官身角度去领悟。”
“眼下为何又总强调只是在应试答卷？”
给纪铭噎了一下。
抬手轻轻拍桌。
“因为……算了，就这么说吧：你要真实见过麦谷和稻谷，脑子里就会有真实的印象。”
“但你在试卷上，只需要答麦谷或稻谷。明白了吗？”
“哦哦哦！”
纪晏铮把脑袋点成了小鸡啄米。
这大约就是：以前自己没过过普通百姓的日子，光听别人说、想象不出来。
如今看到过、也感受过，当书本中出现相关的学识时，就能更快更好地去理解。
而答题时只需表述清楚就行。
“父亲您真厉害！”
俩儿子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这种学习方法，估计也只有您想得到了！”
纪铭：“……”
摆摆手，起身出屋，招呼田氏开饭。
考试没把人考饿，说话都说饿了。
次日卯时正，再将两个儿子送进考场。
纪铭就去离此不远的梁府，硬生生把梁序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估计是于念谨派人做的手脚。”
纪铭可没忘记纪晏铮的考场遭遇，只是他一时还抽不出空去反击。
关键没有证据。
至于想弄污纪晏铮试卷的人？
不用想也知道不会问得出什么。
对方只需要回答不是故意的就行。
毕竟掌心有墨这种事情太好推脱，何况还有幕后之人会保。
梁序清醒了。
顾不上洗漱，穿好衣物就跟着纪铭到考场外面。
站在那儿的样子像镇宅。
实则嘴里小声问纪铭。
“孩子们一进考场，咱们能做的事情就极其有限。你喊我来干什么？”
“要对付于念谨，也不在此时此地吧？”
好嘛，一如既往的反射弧超长。
纪铭揉了揉眉心。
担忧地望向场内。
“昨日想毁铮儿试卷不成，必然还会有后招。”
“我推测过多种突发状况。其中有一种、也是最常见、最好用的招数。”
“诬陷作弊！”梁序一拍脑门。
论起与公务有关，他反应总算变快。
“那我去查一下俩孩子同考场的考生，你回去把教他俩的夫子带来，再把他俩的日常课业也带上。”
“最好再请几个附近庄子上的农户。”
纪铭也正是这个意思。
他让梁序来这儿守着，就是要让自己有空抽身离开。
而考场内……
纪晏铮答了一会儿题后，抬头望了眼大亮起来的天色，吹灭了蜡烛。
小幅度活动一下身体，继续专心志致答题。
忽尔，一个小小的纸团滚到了他的桌脚旁。
纪晏铮眼神一凛。
立刻扣卷盖压，按桌起身，往另一边跨出，站到过道上。
高举一只手，大声禀报。
“考官大人，有考生妄图栽害本考生！”
场上考官们、和场内各处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这一瞬间望了过来。
纪晏铮站得笔笔直直。
有衙役快速过来。
发现纸团，捡起，小跑着呈递上去。
本场主考官看完纸团后，拿着走下来。
锐利的眼神扫过全场。
满场的考生几乎都投以好奇、疑惑的目光。
或是畏惧着赶紧低头继续答题。
只有一个人例外。
坐在举告人左手后方第三个位置的那名考生，全程头都没有抬起。
手还在微微发颤。
主考官走过去，扫了眼这人试卷上的字迹。
再注意到这人左手指尖上的墨渍。
顿时心下了然。
没立刻下令。
先喊来在这附近巡逻的衙役、以前肃立在周围的兵士询问。
再掀开举告考生试卷的左下角，查看了一下其的字迹。
然后盯着举告考生的双眼。
见其眼神澄澈坦荡、丝毫也没闪躲与不安，只有紧张……
“把这人带下去审问。”
主考官的手指指向了非常可疑的那个人。
再对纪晏铮道：“你，就站在这里。等核查结果。”
纪晏铮拱手弯身。
“多谢主考官大人明神正气。”
主考官听到这特别的词汇，掀起眼皮再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台上。
心下颇有几分自得。
按照考场规矩：以往出现类似情况，纸团一经发现，该考生会被直接拖出去。
如果事后无法澄清，将被打上作弊标签，打上十个板子，永远不得再进考场。
如有功名者，也会被全部剥除。
而这名考生反应非常迅速，又处理得极为妥当。
加上自己胸襟宽广、正气凛然、慧眼如炬，让这件事情有了最好的结果。
没有冤枉一个好人、也没有纵容一个坏人，当得起该场主考官一职。
有同考官提出异议，这位主考官也一一给挡了回去。
而那人哭喊着冤枉被拖了下去。
却不肖一时半刻，便涕泗横流地招了出来。
说是嫉妒纪晏铮答题顺畅、看不过眼，才歪脑筋一动想栽害对方。
纪晏铮重获清白之身。
被允许回到座位继续答题。
而纪晏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拿到试卷后就先看策论大题。
一见又是被父亲押中的：民生，顿时心花怒放。
但还是谨记着父亲的叮嘱，从小题、稳题开始作答。
答着答着……
突然被两名衙役一把按扣在桌案上！
纪晏强被吓了一大跳，努力挣扎也挣不动，脸都被按扁。
想问为什么。
就见另一名衙役举着个纸团，在他眼前晃动。
怒斥他：“胆子不小，敢作弊！带走！”
纪晏强：“……”
大惊之下，在被拉起来的时候，大喊出声。
“冤枉！我没有作弊！”
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纸团是从哪里来的。
可没人听他解释。
在他脚底下找到的，也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这儿也不是解释的场合。
纪晏强气得心口撕裂般愤懑。
却也无可奈何。
如同一只脆弱无助的小鸡仔一般、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出了考场。
被按在考场大门外的宽长条凳上。
还要被扒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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