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成长的小儿子
“怎么了？”
才披着风雪进屋的纪铭，听到呼唤快步靠近。
见人醒了，松口气，用力搓了搓手，摸摸纪晏强额头。
不怎么烧了，眼神也比较清明。
就是像受惊的小鹿般满是惊恐。
“做噩梦了吧？”
纪铭微微笑了笑，伸手给他掖好被角。
安慰道：“爹在呢。”
纪晏强想眨眼、又舍不得眨。
挣扎着伸出手拽住父亲的衣袖。
“爹……别走……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
纪铭温和地拍了拍他，什么也没说。
纪晏强又迷糊着睡着，手指一直不松开。
医馆留诊的小房间内，只有简陋的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方桌、和两把椅子。
屋中烧着炭盆。
没有门，只有半幅门帘垂挂在那儿方便进出。
纪铭侧身在床边坐下，语气尽量温和。
“说说看，你有哪儿做错了？”
看你老子能不能兜得住底。
当然了，身为老子，兜不住也得兜，唉。
“爹爹，儿子……”
纪晏强把手缩回被子里，从内推着被角往脖子上堆。
眼神躲闪、口中呐呐。
“爹爹，对不起……儿子没有好好听先生的话，和先生起了争执，还翻墙逃跑了……”
呼！
原来是为着这。
不过想想自己前世小时候……
单单只是因为没有按时完成作业、或者被老师罚站，被叫家长时也都会吓得战战兢兢。
更别说和老师吵架、翻墙、逃学……
而在当前这朝代，这些行为更是严重到夸张。
说上一句会被记入黑历史、能断人一生前程都不为过。
纪铭能理解晏强此时的心情。
他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虚汗，笑了笑。
“你们兄弟俩今日只是旁听，于鹏飞怎么你们了？”
纪铭连一声先生都不愿意称呼于鹏飞了。
先生这个称呼，非一般人担得起。
于鹏飞不配！
这也就是纪晏强被及时找到了。
否则出了任何事，纪铭都会让于鹏飞好好感受一下、一个身为父亲的怒火。
纪晏强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嘴唇。
把下半张脸藏进被子里，眼睑低垂，声音从被子下透出。
“先生说旁听不是只带耳朵……他讲学，然后要儿子复述……”
“儿子、儿子根本没有记……手心就挨了十下板子。”
说着，纪晏强猛地抬起眼，十根手指攥紧被角，眼神急切地看过来。
带着恳求和愧疚。
“爹爹，儿子不是耐不得打，是、是手心太痛了……一时气恼上头推了先生，先生罚儿子站在院中还要打，儿子才不忿翻了墙。”
“对不起，爹爹，您要打要罚，儿子会乖乖受着，再不敢胡闹了。”
纪铭抬手虚按了按。
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定定看着纪晏强。
语气认真且严肃。
“你有错。但是认错的方向不对。”
“你错一：旁听的确不是傻坐着。是要坐得住、听得进，可你神游太虚不用心，白白浪费时光。”
“你错二：犯错挨打要立正。先生无视你手心有泡非要打，你可以请他换打别的部位。如果他太过份，你甚至可以立刻离开，唯独不能先出手。”
“你错三：你心里委屈，却又不敢光明正大地走，就翻墙逃跑。这是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更没有好好想想该如何解决事情。”
“你错四：自己解决不了还有长辈们在。你逃跑没有跑回家，没有主动回家跟长辈们陈清事实缘由，只一味逃躲……”
说着说着，纪铭在纪晏强越来越白的脸色中、语气渐渐和缓下来。
最后叹息道：“强儿，犯错从来不可怕，可怕的是逃避。”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跑，家里人会有多担心？你自己会不会被坏人给盯上？万一出事怎么办？”
“再者，你一跑，事情就会变得说不清。哪怕你有理也会被别人说成没理。我们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是不利于你的。”
“何况你还动了手……”
纪铭叹口气，轻轻把纪晏强下巴上的被子拉下来，重新整理着盖好。
“动手会让事情朝最坏的方向发展，以后遇事、三思而后行。”
“这也是为父让你们好好读书、好好考举的意义所在。”
纪晏强死死咬住下唇，眼里泪花闪烁，却倔强地没有流出来。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错在哪里、错得有多离谱！
他看着父亲、这样的父亲、满脸疲惫与憔悴的父亲，心里有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
他还想道歉认错，希望父亲不要再生他的气。
却听到父亲在说……
“强儿，错归错，你也有做对的地方。”
“其一：你没有在气头上慌不择路、胡乱逃跑、盲目躲藏。”
“其二：你没有强行隐忍着任由先生把板子打完。咱们犯了错是得受罚，但只能接受合理范围。”
“其三：你没有裹胁任何人，连你的兄长都没有，还算有点儿担当。”
纪晏强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这些也算？
纪铭微笑着轻拍他的被子。
“对了有奖励。允许你和你兄长不再去那个私塾。”
纪晏强的双眼顿时放光。
可听到下一句……
“咱们自己请夫子回家教授。犯错的惩罚就是学业量加倍。”
每日背三篇文章加释义，翻倍就是六篇，还有四遍默写。
纪晏强眼角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却最终还是点了点小脑袋。
“儿子认。”
对错奖惩全都认，认得心服口服。
“再睡会儿就起来回家，回家了好好养病。”
纪铭再拍了拍他，然后起身掀帘出去。
要让大夫再给针灸一遍，还要开药方抓几副药回去。
还得多买些抗风寒、止腹泻之类的家庭常用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等全都张罗好，纪晏强也没有再睡。
意识到自己身处医馆，就爬起来穿好衣物要回家。
纪铭依着他。
去买了床新被子，把人裹好骑上马，带回了家。
家里人都快急疯了。
还没到庄子口，就远远看见老太爷、老太太、邓氏、纪晏铮等人守在老槐树下，拼命地朝着这儿张望。
纪铭催马靠近，把人交给小厮，简单跟他们说了下情况。
“孩子还小，私塾那边下手不知轻重。是我疏忽了，孩子本来病着，就感觉没人关心，委屈巴巴地回了老宅……”
错，纪铭揽了。
面子，当众给儿子留了。
纪晏强的眼泪又悄悄流了出来。
大家见他俩平安回来，狠狠松了口气。
老太爷指着纪铭的鼻子，生气指责。
“让你别送他们去私塾，你非要送！这下好了吧？里子面子和我宝贝孙子的命都快送没了！”
纪铭只当没听见。
只有邓氏在道歉。
“是妾身没有看顾好孩子们……”
纪铭摆摆手。
回家！
叮嘱好药要怎么服、怎么给纪晏强擦身降温，纪铭倒上烘好的暖炕，一头睡了过去。
柳氏进来过一次。
很快又出去。
拉了纪云丛进自己屋，小声说话。
“你爹现在眼里都没我们母女了。丛儿，咱们得自己想想法子。”
柳氏是越说越委屈、越说越不服气。
老爷如今是睡不跟她睡、话也不跟她多说，她想干什么、迎来的不是命令就是批评。
辛辛苦苦学烧火、学做饭，撩了头发还烫了手，老爷一句关心安慰的话语都没有。
甚至眼神儿都没多分她一个……
这提心吊胆一晚上，好不容易把人平安盼回来，老爷却对她们母女俩看都不看。
再这么下去，这个家就彻底没她俩的容身之地了。
“那姨娘您想我怎么做？”纪云丛问向自己这个亲娘。
柳氏眉眼一转，拉低她脑袋，附耳上去……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5744/5460249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