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好用不过梁呆呆
纪铭气乐了。
他很想晃晃这个肥肥胖胖的老太爷，好让对方清醒清醒。
叹口气。
拿出前世遇到刁钻顾客时的耐心，好声好气。
“朝廷削爵就为精简朝政、清理累赘。”
“这个时候咱们又去衙门里头混日子？那就是和新政顶着干！”
“估摸着儿子前脚进去、后脚就会被扣个由头治罪。那连这伯爵的虚衔都没了。”
一番话说得老太爷冷汗都下来了。
往那儿一瘫堆堆，接过小孙子盛的鸡汤徐徐喝着不再说话。
这一晚，都老老实实收拾东西。
就算没什么可收拾的，也不肯就这么睡去。
老太爷在宅邸里转着圈儿。
到处摸，每一寸土都想摸一遍。
这时候才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家没了……
纪铭走到老太爷身边，望着气死风灯笼下照出的影影幢幢。
“等有了钱，儿子就去考科举。”
纪铭前世就算回家种菜卖菜，也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对历史学问的兴趣爱好。
一有空闲就会看书、练习毛笔字体，本就不甘心只做一辈子的卖菜郎。
现在有机会了！
老太爷惊得猛回过头。
怀疑他在说梦话。
“科举啊……？好难的。”
纪铭抬手握住老太爷的肩膀。
“不拼一把，又怎么能知道到底行不行？”
只当为了儿孙们的未来。
老太爷的眼神又再次变得迷茫。
“眼下连住哪儿都不知道，还怎么考科举啊？”
纪铭松开一只手虚握成拳，扬了扬。
“放心，儿子已经找好了，咱们等着搬家就行！”
老太爷心情甚是复杂地回了屋。
其实纪铭没骗老太爷。
早在他想着能往哪儿搬的时候，就扒拉过原主东走西浪时的记忆。
城西十里外的田亩归属最杂。
这家50亩、那家100亩，各建庄子、各占山头，还都尽最大可能把庄子占地划大、多建空院。
而有个梁家庄最合纪铭心意。
小河边、小山头。以前应该田挺多，宅基地就很大、空出来的宅院也多。
梁家庄主人梁序是个七品官。
公认的好官。
三十七岁了还在七品的位置上蹲着，多年未有寸进。
不然祖辈留下来的田产也不会只剩这么点儿。
纪铭就决定往梁家庄搬。
他要送梁序一场富贵。
也顺便结交一个官场上真正有用的朋友，以作后盾。
否则他可不确定反季蔬菜会不会招人眼红。
而且一直压着梁序的就是刘台！
次日……
赶在晌午下衙的时候，纪铭在必经之路上把梁序给堵住。
梁序却一见到他就想跑。
因为削爵一事，那些个勋贵现在正闹得欢，找谁都是谁的晦气。
没跑成。
纪铭挡住他去路。
笑眯眯直截了当。
“城西你家庄子上租套空宅院给我一大家子住。一两银子一个月。再卖我两亩的宅地基。”
梁序的眼睛瞬间瞪得像牛蛋。
“你疯啦？”
我家庄子招你惹你了竟被你看上？
你好歹是个伯爷住到庄子上去干什么？
那以后别说是他家庄子、就是那小山头、那50亩良田，恐怕都会改了姓纪！
纪铭继续笑眯眯。
从袖袋里摸出拟好的租赁和买卖契约。
“来吧，签字画押。”
梁序：“……纪伯爷您找别人去，下官家的不卖也不租！”
说完又想溜。
没听说过纪铭这人这么无赖啊？
还穿着一身旧袄子，身为勋贵世族的体面呢？
喂狗啦？
被纪铭一把拽住。
“梁大人，本伯爷都要去住庄子了，你还为难的话，那咱们就去陛下跟前说道说道？”
落魄勋贵们中，唯独他纪铭没有闹，还愿意主动搬去庄子上。
这是在为朝廷分忧！
谁拦就是和陛下作对喔。
纪铭也是在用话点梁序：你要升官啦！
梁序却没听懂。
他想的是……
要是让陛下知道纪家这么合作、还愿意给钱。
而自己还不答应？
那自己的官位不用要了。
但他真不想答应啊！
挣回袖子，双手合什，连连弯腰。
“纪伯爷您找别家去不行吗？下官官小，招待不起您。”
“不行，就你家那地儿最合适，签吧。”
有些话纪铭也没办法直说。
干脆霸道地将递契约的手伸老长。
“赶紧签了，本伯爷还要张罗搬家，这个可不能耽误。”
耽误了、我全家住你家去啊？
梁序欲哭无泪。
生恨自己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
纪铭还在契约上写得格外详细。
具体租哪套、买哪两亩地范围的宅基地、以及能如何使用那座小山头的资源等等。
梁序争了几次没争过……
最终只能拿上契约、在衙门门房处找笔墨和印泥签字画押。
然后抱着六两银子蹲在衙门门口的石阶上，怀疑人生……
纪铭感觉这人的脑回路有点儿长。
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好思索一下呢？没准呀，下次见面你得请我喝酒。”
说完就背着手笑眯眯走了。
他要去找刘台谈退亲之事。
俩孩子才过相看关，连定亲信物都没有交换，完全有说罢的余地。
也不会损害到俩孩子的声誉。
拐过街角时，就迎面看到了刘台。
“纪伯爷好啊。”
刘台背着手、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
心里却很高兴。
他本就计划着要去找纪铭谈谈。
这也就算是遇着了。
纪铭瞅着这棵墙头草一脸的奸相，视线落在对方头顶的金冠上。
心下动了动。
请夫子的束脩这不就有着落了吗？
“刘大人好。”
纪铭随意地点点头，假装路过的姿态抬腿继续走。
果然被唤住。
“纪伯爷，下官有事想与你谈谈。”
刘台称呼得很客气，语气却不怎么友善。
他身后的几人都已经笑了出来。
很嘲讽的笑。
都没把纪铭这个伯爷当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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