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闻杳杳或成最后赢家
看着前方钟然的身影,李想靠在工位桌边,手肘轻轻怼了怼身侧的闻杳杳,眉眼挑得洋洋得意,一副稳操胜券的欠揍模样。
“我就说嘛,傅姐肯定偷偷给咱们走后门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得不行,仿佛已经把专案名额揣进兜里,“咱俩可是最早去找欢姐求情的,优先级绝对最高,别人都是跟风捡漏,没戏。”
闻杳杳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抬手拍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小脸憋着气,又气又无语。
“你可得了吧。”
她气鼓鼓吐槽,眉眼间满是怨念,“早上就你嗓门大,在走廊叽叽喳喳密谋怎么找师父求情,生怕别人听不见。
这下好了,全队都知道找师父有用,一窝蜂全冲去办公室扎堆讨好,搞得人尽皆知。现在谁也不知道队长最后要怎么定,全被你搅和了。”
李想嘿嘿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尖,半点不愧疚:“热闹点不好吗?大家一起竞争才有意思。再说了,凭咱俩的实力,就算公开选,照样稳赢。”
两人正小声拌嘴、暗自盘算,大厅骤然安静下来。
钟然清了清嗓子,方才还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的队员,纷纷闭上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而走廊另一侧,傅惊欢缓步跟在后方。
她没穿警服,一身简约通勤外套衬得身姿清艳利落,左手习惯性轻垂护着旧伤,右手自然揣在口袋里,眉眼清淡温柔,却自带沉淀过后的从容气场。
她不抢风头,就安静倚着侧边靠墙位置,静静看着闹哄哄的全队队员,眼底含着浅浅笑意。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重头戏来了。
名额的最终定夺方式,看样子就要官宣了。
钟然站在大厅正中央,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每个人的脸,掠过暗自心虚的李想、略显忐忑的闻杳杳,掠过满眼期待的王伟,最后视线轻轻落回身侧安静伫立的傅惊欢身上,短暂交汇一瞬。
两人无需言语,早已默契相通。
方才在办公室商量好的公平考核方案,此刻宣布,既能堵住所有人求情的嘴,也能真正选出适配古墓专案的人手,是最公正服众的了。
钟然收回目光,懒得铺垫客套,也不说官话套话,语气平缓单刀直入。
“关于滨海大墓专项小组辅助人员选拔,队内不允许私下推荐,任何资历优先、人情考量、私下求情的规则,全部作废。”
一句话落下,大厅里瞬间静得彻底。
不少人脸上的得意、侥幸、忐忑,瞬间僵在脸上。
李想脸上的笑容一凝,整个人原地呆住,瞳孔微微一缩,偷偷侧头瞥了眼靠墙站着的傅惊欢,一脸“完了,后门没了”的崩溃。
傅惊欢接住他的目光,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戏谑,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家伙们心思直白浅显,满心以为撒娇求情就能拿到偏爱,却没算到她和钟然能定下考核。
面对大案,从来不能靠人情,稍不留神就会要命。
钟然继续开口。
“从现在开始,全员统一参与公开考核,凭自身实力争取名额。公开打分、全程透明公示、无人特殊,保证结果绝对公平公正。”
这番话彻底落地,大厅里泛起一阵轻轻的骚动。
队员们两两对视,眼神里五味杂陈,最后通通化作松了口气的释然笑意。
这一上午,全队心里都憋着一团乱麻。
有人心里打鼓,怕傅惊欢心软偏爱熟人,早早跟在她身边的老人优先,自己再努力也轮不上。
还有的嘴笨老实,不会撒娇不会求情,看着别人扎堆往傅姐办公室跑,心里难免委屈。
也有人暗自忐忑,怕队内讲究资历,新人再优秀也只能靠边站。
大家嘴上不说,私下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患得患失。
如今公开考核四个字,直接打散了所有人的顾虑。
没有后门,没有偏爱,没有资历压制。
所有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能上全凭自己本事。
不少人悄悄攥紧手心,眼底燃起满满的斗志;有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默默调整状态,暗自蓄力。
钟然抬手轻轻压了压周遭细碎的动静,目光平静无波。
“考核一共三轮,全部在今天下午完成。不延后也不预留准备时间。”
他顿了顿,嗓音沉了几分。
“临场状态和随机反应才能看出真实水平,这就是你们的最终成绩。平时到底是偷懒还是练功,今天一次性见分晓。”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到一旁的公示栏前,抬手将一张打印好的考核细则纸张稳稳贴牢。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全队人下意识围拢上前,踮着脑袋认真去看。
傅惊欢缓步走上前,静静站在钟然身侧半步的位置,低头看着公示栏上条理清晰的规则,轻轻低声:“规则分得很细,兼顾了大家的长短板,没人会吃亏,钟队整的很不错嘛。”
她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钟然侧头看向她,没有对队员的严肃,带了几分温柔低哑的笑意,轻声回:“按你的意思定的,也让大家安心。”
短短一句,藏着深思熟虑。
整场考核规则,看似是傅惊欢提出了想法,实则大半思路都出自钟然想要兼顾全员、择优适配的考量。
两人近距离并肩而立,身形相衬,气场相融,明明只是简单站立,却自带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氛围。
钟然的声音随即响起,逐条讲解规则,简单直白,通俗易懂。
“第一轮,基础警务实操考核。现场模拟真实案发现场,考验你们的痕迹甄别、物证固定、应急处置规范。
都是你们天天练、天天做的基本功,不玩虚的,就是个看谁扎实、谁细心的活。”
不少外勤队员松了口气,这可是他们的强项,日常出警摸爬滚打,实操早就刻进本能里。
王伟站在人群里,胸膛微微挺起,眼底自信满满。
轮出外勤蹲点儿他从来没输过队内同龄人,这一轮,他稳了。
钟然继续开口:“第二轮,综合体能耐力考核。按照刑侦外勤基础标准来,不搞极限折磨,但底线得达标。
这是为了考验你们的持久力和抗压能力,以及临场身体素质,咱们干刑侦的,身子底子永远是第一位。”
这话一出,场内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众男队员眼神愈发得意,唯独闻杳杳小脸微微一垮,眼底蒙上一层阴霾。
体能……她的致命短板。
她平日里坐办公室看尸检报告,解剖比对线索,安安静静坐一天没问题。
可拼体能根本拼不过这群天天跑外勤、练训练的“运动悍将”。
旁边李想瞥见她蔫下去的表情,没良心的偷偷乐,低声调侃:“完了杳杳,第二轮你要原地翻车了。提前预祝我一个人独揽名额。”
闻杳杳狠狠瞪他一眼,气鼓鼓捏紧拳头:“你别得意太早。”
傅惊欢将两个小家伙的拌嘴尽收眼底,唇角微扬,轻声对身侧的钟然道:“杳杳心思细、耐性足,就是体能偏弱,大概率要栽在第二轮。”
钟然淡淡颔首,目光扫过人群里身形单薄的闻杳杳,语气客观公正:“古墓勘探不止靠跑体能,细心更关键,闻杳杳脑子灵活,未必会输。”
他从来不愿意以单一标准评判一个人,这也是他愿意设置三轮综合考核的真正原因。
两人无视了底下队员的小动作,继续宣布最后一轮考核。
“第三轮,案情线索研判考核。我会给出一份残缺案卷,里面混杂真假线索和隐蔽疑点,限时梳理逻辑,排查漏洞。考验你们的观察力、逻辑思维和临场思辨能力。”
这一下,场内局势彻底反转。
刚刚自信爆棚的外勤男队员,瞬间表情凝固,纷纷蔫了大半。
跑体能、跑现场他们不怕,对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找漏洞、抠细节盘逻辑的脑力活,那简直是大型折磨现场。
反观闻杳杳,眼底瞬间重新亮起光,腰杆都悄悄挺直了。
这可是她的王牌强项!全队没人比她更会抠细节,法医可不是白干的。
钟然最后总结规则,清晰利落:
“三轮成绩加权汇总,综合排名前两人,入选滨海大墓专案辅助核心组。
后续跟进近海摸排、线索整理、古墓勘探辅助工作。
其余人员全部留守队内,完成日常积案清零、内勤保障、外勤轮值工作。”
规则讲完了,明摆着的公平透明,大家也都服气。
再也没有人纠结后门、偏爱、人情,所有人心里只剩一句话,不服练练。
围观队员炸开了锅,叽叽喳喳议论开来,队内热闹的烟火气瞬间拉满。
“好家伙!三轮考核太公平了!怎么着我都能上啊!”
“实操拼底子,体能拼身体,研判拼脑子,每一项都刚好对应古墓专案的工作,队长太会安排了!”
“我完蛋了,我体能还行,但研判是纯纯文盲级别,估计要陪跑。”
“我相反!体能才是硬伤!”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哀嚎与斗志齐飞,热闹的很。
李想看完规则,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自己的实力,瞬间自信心爆棚,挺胸抬头,一副稳赢姿态。
他实操过得去,体能不拉胯,综合均衡,妥妥六边形小战士。
他扭头看向旁边脸色阴晴不定的王伟,挑眉挑衅:“王哥,准备好给我让位了吗?”
王伟哼了一声,半点不服输:“你少得意,案情研判这种纸面活最容易翻车,我实操体能都比你厉害,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今天疯狂星期四,输了的请吃汉堡。”
“我直接一人v50都行。”
两人当场开启小学生对话,火药味满满,倒引得旁边队员频频发笑。
傅惊欢静静看着这群吵吵闹闹,鲜活热烈的年轻人,眉眼噙着温柔的笑意。
轻声感慨:“一个个都年轻气盛,不服输的劲头倒是很足。”
钟然垂眸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嗓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有拼劲是好事,有人争有人抢,队伍才有活力,案子才能有突破。”
他很清楚,安稳闲散是养不出好刑警的,只有不断的磨练,才能磨出真正能扛大事的警察。
“中午休整,下午一点准时训练场集合,缺考直接作废资格。都回去准备吧。”
钟然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散开。
整个刑侦大厅分分钟开启花式备战模式,画风极其清奇。
外勤组的汉子们扎堆在走廊拉伸、压腿,一个个摩拳擦掌,扬言要在体能环节直接断层碾压,把所有人甩在身后。
王伟最为积极,绕着大厅来回小跑,时不时蹦跳拉伸肌肉,嘴里还碎碎念给自己打气,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在他心里,名额已经到手了,毕竟他外勤经验足、体能强悍,实操熟练,只要案情研判不拉胯,那他保准就是专案组的人,到时候非得狠狠宰李想一顿。
技术组和内勤组的队员,则全部安安静静坐在工位上,重温现场勘查规范,试图临时抱佛脚,紧急突击补课。
闻杳杳也坐在工位上,没有跟风焦虑,也没有因为体能短板emo。
她很清醒,焦虑没用,不如扬长避短。
她拿出笔记本,快速梳理线索研判的需要注意的核心切入点、现场勘查容易忽略的微小痕迹,默默强化自己的优势项,打算用高分优势,硬生生弥补体能短板。
李想凑过来,趴在她桌边看热闹:“杳杳,别学了,没用,体能输了总分直接拉低,你没戏的,早点接受现实,给哥腾位置。”
闻杳杳头都没抬,冷冷回怼:“闭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别立flag,容易打脸。”
傅惊欢路过工位区,恰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走到闻杳杳桌边,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笔记本,悄悄提点一句:“研判矛盾点,找准点大方向。”
闻杳杳猛地抬头,眼睛一亮:“谢谢师父!”
一旁的李想瞬间哀嚎:“傅姐!你偏心!你给她划重点不给我划!”
傅惊欢挑眉笑看他:“我可没划重点,这句话是研判规范里的原话。”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钟然清淡的嗓音:“研判手册不是上警校就人手一本吗,李想,你多久没看了。”
他缓步走过来,自然地站在傅惊欢身侧。
李想瞬间蔫了,委屈巴巴闭嘴。
他理亏,他从毕业就没打开过那本书。
下午一点,队内训练场准时集结。
午后阳光和煦,铺满整片开阔场地,微风轻轻拂过,驱散了燥热,刚好是最适合考核的天气。
队员们列队站齐,精神饱满,没人偷懒懈怠,个个身姿挺拔,眼底战意浓烈。
考核席上,周凯负责登记计分,钟然端坐主位,眉眼冷静审慎,看起来就是半分不会放水的样子。
傅惊欢坐在他身侧的椅子上,手肘轻搭桌沿,姿态松弛从容,负责细节评分和临场判定,两人一人主严、一人主细,配合得天衣无缝。
坐下的瞬间,钟然侧身靠近,压低声音:“累不累?”
“不累。”傅惊欢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场边蓄势待发的队员身上,“看着他们拼尽全力,反倒觉得很开心,就跟……后继有人一样。”
第一轮警务实操考核率先开始。
场地模拟了海边废弃滩涂疑似案发现场,地面散落贝壳、碎石、海藻残渣,同时混杂大量干扰痕迹、虚假脚印、无用杂物,刻意贴近后续月牙湾近海勘探的真实环境。
考核要求限时完成现场封锁、痕迹筛选、物证固定、疑点记录。
王伟第一个上场。
常年外勤的功底展露无遗,动作干脆利落,流程标准熟练,手脚飞快,筛查痕迹果断,整套操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处违规,用时最短,拿下全场超高实操分。
下场时,王伟脸上自信更甚,心态飘了,觉得自己已经提前锁定胜局。
钟然看着他利落却略显粗糙的收尾,淡淡点评:“速度够快,细节有疏漏,过于追求速度,忽略了环境关联性。”
傅惊欢点头附和:“外勤执行力很强,但古墓勘查最忌大大咧咧,他这点短板,刚好踩中了雷区。”
两人低声几句,精准点出问题,眼光毒辣一致。
紧接着上场的是李想。
他速度稍逊王伟,但胜在细心灵动,别人忽略的海水浸泡微痕、边角残留物证,他一一捕捉,避开所有刻意布置的陷阱,细节得分远超王伟,实操总分仅仅落后零点五分,差距微乎其微。
最后上场的闻杳杳。
她速度不快,动作也不如男生利落飒爽,却胜在法医职业的极致严谨细致。
别人草草筛完表层痕迹,她蹲在地面逐寸排查;别人随便标注物证位置,她却要精准定位、规范编号,详细记录环境特征。
所有人都忽略了海水潮汐残留的细微纹路,她偏偏单独标注列为可疑线索。
整套流程下来,她速度最慢,却拿下了全场最高的细节分和规范分,实操总分稳居前三。
周凯看着计分表忍不住感慨:“杳杳这细心程度,真的太适配古墓查线索了。”
钟然眸色微深,淡淡应声:“优势很突出,就看体能能不能拿到基础分。”
傅惊欢眼底带着期许:“她心态稳定,只有保持不慌不乱,应该没问题。”
第一轮结束,众人分数咬得极紧,没有人能够一骑绝尘的拉开差距。
第二轮体能耐力考核如期而至。
标准耐力折返跑,搭配应急启停动作,考验持久力与身体抗压。
哨声响起,全员开跑。
王伟爆发力极强,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节奏稳定,呼吸均匀,遥遥领先一众队员,体能优势拉满。
李想紧随其后,节奏平稳,不慌不忙,稳稳位居第一梯队。
其余外勤男生全部跟上,个个身姿矫健,状态在线。
唯独闻杳杳,很快落在队伍后方。
几圈下来,她呼吸逐渐急促,额角布满细密汗珠,脸颊泛红,双腿酸胀发软,体力消耗极快,和一众体能强悍的外勤队员差距越拉越大。
场边不少队员小声议论。
“果然,杳杳体能还是吃亏了。”
“这一轮扣分肯定很重,总分要被拉开了。”
傅惊欢看得微微蹙眉,轻声道:“心肺耐力还是弱了点,平时久坐整理资料,锻炼太少。”
钟然目光紧紧盯着跑道上咬牙坚持的小姑娘,语气公正:“但她没有减速摆烂,全程动作标准,心态很不错。”
他看得很准。
闻杳杳听得见周遭的低语,却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
她咬着牙稳住呼吸,不逞强也不摆烂,哪怕落在最后,每一个折返动作都标准到位。
一步一步跑完全程,坚持到最后一秒,没有中途停歇,也没有敷衍糊弄。
虽然排名靠后,扣分在所难免,但她至少拿到了基础完成分。
第二轮结束,局势瞬间明朗。
王伟凭借碾压级体能,总分暂时稳居第一。
李想综合稳定,紧随其后排名第二。
闻杳杳因为体能短板,总分直接掉到中段,看起来好像彻底失去竞争名额的希望。
王伟看到排名,放下心来,脸上抑制不住的轻松,心里已经默认自己拿到了大结果。
李想看着排名,也觉得大局已定,自己稳稳占一个名额,剩下一个名额必然是王伟的。
全场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结局。
唯有考官席上的钟然和傅惊欢,神色依旧平静。
傅惊欢轻声道:“决胜局在研判,王伟短板太明显,大概率守不住优势。”
钟然微微颔首,眸色笃定:“真正适配古墓案的能力,现在才要见分晓。”
第三轮线索研判考核开启。
这是逆风翻盘的最后机会,也是所有人最头疼、唯独闻杳杳最擅长的一环。
大屏幕投放出钟然和傅惊欢临时编写的残缺滨海旧案卷,不得不说,两个经验丰富的人就是很阴险。
不仅真假线索交织,时间线错乱、记录矛盾,目击者更是口供漏洞百出,大量无效信息混杂其中。
极其考验耐心、观察力与逻辑梳理能力,要是换作一般人,仅仅看着题目就已经崩溃了。
险恶夫妇还设定限时二十分钟,独立作答。
一众外勤队员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头皮都发麻。
王伟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只能梳理出几条最浅显的表层疑点,对于时间线矛盾和口供隐秘冲突,完全无从下手,答题内容单薄潦草,漏洞比筛子还多。
李想思路尚可,但不够细致,遗漏了多处关键隐蔽线索。
唯独闻杳杳,沉心静气,目光锐利。
她之前仔细研读了滨海地方志和海域资料,对本地潮汐规律、海岸环境特征烂熟于心。
对于时间矛盾,她能做到一眼识破;口供漏洞,她也分秒必争的逐条拆解。
短短二十分钟,她写下了满满一页疑点分析,梳理出十几处核心漏洞,逻辑完整、条理清晰、精准踩中所有评分关键点。
阅卷打分环节,全场屏息。
第三轮成绩公示,闻杳杳单项全场第一,断层碾压所有人。
超高的研判分数,直接完美抵消了体能短板的扣分,甚至实现反超。
最终综合总分新鲜出炉。
第一名:李想,三轮均衡,不愧为六边形小战士,稳扎稳打,实至名归。
第二名:闻杳杳,凭借极致的细节与研判能力,逆风翻盘,惊险上位。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训练场上一片哗然。
所有人满脸错愕,谁也没想到,体能明显拉胯的闻杳杳,居然硬生生靠脑子抢下了第二个核心名额。
王伟呆呆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彻底消失。
他怔怔看着公示的总分排名,看着自己只差微弱零点几分的落差,整个人蔫了。
前两轮优势满满,一路领先,最后输在了最不起眼、自己最轻视的研判环节。
满心期待落空,巨大的落差砸下来,让他垂头丧气,肩膀彻底垮下去,整个人提不起半点精神,蔫蔫的无比失落。
李想也愣住几秒,随即转头看向一脸淡定的闻杳杳,瞬间服气。
“行啊你,藏得够深。”
闻杳杳抬眸瞥他,眉眼带笑,扬了扬下巴,傲娇又得意:“早就告诉你别立flag,会打脸,你偏不信。”
钟然看着最终排名,神色平静,结果完全在他和傅惊欢的预料之中。
他站起身,高声开口,对着全员总结。
“本次考核,不选最强的人,只选最合适的人。滨海大墓专案,不止需要冲锋外勤,更需要细心研判、梳理线索、拆解疑点的人。
李想均衡可靠,适配外勤摸排蹲守;闻杳杳细致专业,适配线索溯源古籍比对,二人适配度最高,入选合理合规。”
话音落下,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傅惊欢,轻声补了一句,像是对全队,更像是与她共鸣:“刑侦办案,勇猛是刀,细致是盾。古墓案错综复杂,细心远比蛮力重要。”
傅惊欢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轻轻点头。
她望向场内失落垂头的王伟,缓步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王伟,你的外勤能力、体能爆发力、现场执行力,全队有目共睹,是队内最优秀的外勤人手之一。
这次落选,不是你不够优秀,是本次专案需求侧重不同。后续队内所有外勤急难任务、现场勘查、抓捕蹲守,依旧需要你挑大梁。”
钟然随即补充:“本次落选人员全部纳入专案后备名单,后续任务缺口、外勤支援、轮班摸排,优先补位。每个人的付出和能力,队里都看得见。”
两句安抚落下,场上紧绷的氛围慢慢舒缓。
王伟慢慢抬起头,压下心底的失落,郑重点头,眼底重新燃起斗志。
阳光铺洒满训练场,落在一张张年轻鲜活的脸庞上。
有人逆风翻盘,意气风发;有人遗憾落败,蓄力沉淀。
傅惊欢走回钟然身侧,两人并肩而立,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全队队员。
钟然低头看向她,语气温柔缱绻,只有两人能听见:“还是你看得准,早就知道她能翻盘。”
傅惊欢浅浅一笑:“不是我看得准,是每个认真的人,都会有回报。”
钟然点了还在雀跃中的二人进屋,李想和闻杳杳收敛了兴奋的神色,有些忐忑的走进了队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训练场的余温与喧闹。
室内氛围刹那间安静下来,带着公事场合特有的肃穆。
没有了考核比拼的热闹,只剩下即将落地的重磅任务,沉甸甸压在空气里。
李想收敛了嬉皮笑脸,腰背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的期待。
闻杳杳也轻轻抿着唇,指尖微拢,方才翻盘获胜的骄傲慢慢沉淀,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任务的谨慎。
两人都安静站在办公桌前,等待两位负责人布置后续工作。
傅惊欢走到办公桌内侧,弯腰从柜子里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绝密资料,那是石珊刚刚发来不久的档案。
纸张厚重,封面印着涉密编号,边角微微泛黄,看得出来是封存多年、极少有人接触的旧档。
她抬手将资料轻轻摊开在桌面上,眉眼间染上一层浓重的严峻。
“先别顾着高兴。”
傅惊欢抬眼看向面前两个年轻队员,打破了两人心底残存的雀跃。
“你们俩考核综合成绩靠前,顺利入选滨海大墓专项辅助组,是全队凭实力选出来的最优人选。
但这不是单纯的立功机会,接下来的日子,你们要跟着我和钟队,翻山越岭查线索,真正去找这座大墓。”
“辛苦奔波是意料之中,甚至有可能丧命。”
李想和闻杳杳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心头微微一沉。
他们预想过任务不轻松,却没料到傅惊欢会说得这般郑重。
李想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接过那叠厚重的资料,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瞬间生出几分沉甸甸的实感。
他低头快速翻阅,越看眉头越紧,翻到最后,终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
“傅姐……”
他抬起头,一脸哭笑不得:“咱们折腾了大半天,全队内卷考核,合着最后根本不知道这墓具体在哪儿啊?”
整本资料密密麻麻,记录着滨海近三十年的海域异动、零星科考队资料、古籍碎片化记载,还有几例离奇失踪、深夜盗挖的案例。
通篇都是线索、猜测、疑点、传闻。
唯独没有精准坐标,没有确定遗址,没有任何一句能够直接定位大墓所在地的明确记载。
等于——所有人拼尽全力争来的名额,换来的是一场从零开始、大海捞针的探寻。
闻杳杳也凑过头来看了几眼,原本安定的心彻底悬了起来,小声呢喃:“这不是等于没有线索吗。”
傅惊欢轻轻点头,神色依旧凝重。
“没错。”
“滨海大墓只存在于地方志残卷,当年那支科考队实地勘探,已经进入了墓区,只是科考报告交到帝都之后,被人硬生生抹去,所有一手资料全部扣押封存。
对外只宣称科考队中途意外解散,线索全部断层,知情者寥寥,所有精准踪迹被淹没。这么多年,都再无人寻得确切位置。”
这话一出,李想猛地抬眼,眼里满是震惊。
“是那支滨海科考队?”他可记得,傅姐的父亲就是科考队成员。
他原本只以为只是年代久远线索遗失,万万没想到,这纯纯是人祸啊。
钟然靠在办公桌边,双臂微垂,沉着脸补充。
“月牙湾近海、后山无人荒岭的废弃古栈道,都在疑似范围内。
整片区域横跨山海,范围极广,地形复杂,海域暗流凶险,山林荒无人烟。
当年科考队留下的实地标记随着岁月冲刷大多消失,想要精准锁定墓室位置,只能一点点摸排筛查比对残存线索。”
李想看着手里厚厚一叠“无头线索”,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起案子需要最细心、最灵活、体能与研判兼备的队员。
刚才的每一轮考核,都精准对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艰险。
他心里褪去侥幸,只剩满心郑重。
闻杳杳蹙着眉,指尖轻轻划过资料上记载的零星字样,轻声开口:“所以这份被抹去的科考报告,就是有人刻意不想让滨海大墓公之于众?”
“是。”傅惊欢应声,“背后牵扯很深。滨海大墓里的东西太过惊世骇俗,当年科考队的发现,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只要找到这座墓,很多陈年旧案、未解谜团,都会有答案。”
办公室内氛围沉静,轻松的余韵不知不觉消散,隐隐萦绕着一丝山雨欲来的紧绷。
不是傅惊欢危言耸听,是这座大墓本身自带厚重与凶险。
李想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资料抱紧,眼里燃起满满的坚定:“傅姐、钟队,我们明白了,你们放心,接下来我们全力配合排查,绝不拖后腿。”
闻杳杳也郑重颔首:“俺也一样。”
看着两个年轻人迅速调整状态、进入工作状态,傅惊欢和钟然眼底都掠过一丝赞许。
年轻却不浮躁,欣喜而不膨胀,这很难得。
就在四人沉心对接任务、初步梳理摸排方向时,办公桌上的警务专线骤然急促响起。
尖锐的铃声划破室内沉静,突兀又急促,瞬间绷紧所有人的神经。
钟然抬手拿起听筒,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压冷,认真倾听来电内容。
电话是王伟汇报,有辖区群众打来的实名举报。
举报人称,近两日傍晚深夜,海边月牙湾滩涂和后山无人荒岭一带,频繁出现一群陌生外地人。
这群人行迹诡异,不观光、也不捕鱼,整日背着工具包在山野之间乱窜。
白天四处游走踩点,观察山海走势,入夜后便偷偷携带小型挖掘工具,在荒坡、崖壁、滩涂浅滩四处试探挖掘,动作专业,目的性极强。
附近村民常年守着这片山海,从未见过这批人,结合近期山里近海接连出现的陌生面孔,心里越发不安,怀疑这群人憋着不法勾当,极有可能是什么盗掘团伙。
钟然放下听筒,抬眼看向三人,语气冷冽干脆。
“群众实名举报,看来有人先下手了。”
闻言,李想和闻杳杳同时心头一紧。
偏偏在他们刚刚敲定排查方案、准备溯源大墓线索的关头,冒出一批来路不明的挖盗人员。
时间点太过巧合,巧合得让人不得不警惕。
傅惊欢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冷光,瞬间洞悉关键。
“看来,不止我们拿到了残存线索。当年抹去科考报告的那批人,或是他们底下的人,同样清楚滨海大墓的价值。”
风声还是随着石迩的落网漏出去了。
他们是循着残留的案卷、古籍残志,走正规途径重新溯源排查。
而暗处的这批人,已经抢先一步,动手挖山探海,妄图捷足先登。
钟然站直身体,迅速进入作战状态,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
“李想。”
“到!”李想立刻应声。
“立刻整理外勤装备,核对近期片区监控,梳理近几日陌生车辆、外来人员流动记录。”
“是!”
“闻杳杳。”
闻杳杳立马抬头:“钟队,我在。”
“快速筛查最有可能藏有遗迹、最容易被不法分子盯上的重点区域,锁定高危排查点。”
“收到!我马上整理!”
两个专项队员不敢耽搁分毫,立刻转身领命,紧绷心神准备投入工作。
原本还带着几分憧憬与忐忑的专项任务,在一通群众举报电话后,褪去了温和的外衣。
没有循序渐进的摸索,没有从容不迫的筹备。
傅惊欢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连绵远山与近海海域,语气轻缓却凌厉。
“本来还打算循序渐进,顺着科考队遗留的蛛丝马迹慢慢摸排线索,溯源真相。”
“现在看来,我们根本没时间慢慢来。一旦让他们抢先找到墓室入口,里面留存的所有东西,都会被拿走。当年我父亲报告里被抹去的秘密,就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钟然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沉稳。
“既然他们敢露头,我们就顺势跟上。一边追查盗掘团伙,顺着他们踩点的踪迹反向锁定墓址,一边守住这片山海,不能让他们碰里面任何一件东西。”
随着两人的目光望去,窗外风色渐起,山海辽阔,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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