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完了,二小姐真死了
翌日。
天刚蒙蒙亮,晏姝仪便起身悄悄跟贺嬷嬷往顺生堂后门赶。
今日,她必须把肚子里那个孽种给拿了。
只是她没想到,孔大夫竟然出尔反尔,让他们明日再来。
晏姝仪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不是说好了就今天吗?你收了五十两还想反悔?”
孔大夫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淡淡道:“昨日临时出了点事,劳心劳神,身子乏得厉害。这般棘手的调理,今日我怕是做不得。烦请二位明日再来。”
昨日盼儿那胎已经五个月了,不能闹出人命,她足足耗费了大半宿的心神才顺利拿掉孩子保住了她的命。
只是往后她不能再当母亲了。
晏姝仪更急了:“明日便是中秋佳节,那阖家团圆的日子怎能来此造杀孽!”
“那便后日。”孔大夫不慌不忙地瞥了她的小腹一眼,“都三个月了,横竖也不差这么几日。”
“不行。你若办不到就把五十两银子退回来,我另请高明。”晏姝仪不愿再等。
她看向一旁的贺嬷嬷:“可还有备选之地?”
贺嬷嬷低声道:“安和堂也有大夫可以行此事。”
晏姝仪冷冷看向孔大夫:“听到了吗,我们不是非你不可,若你不能做,那便把银子退回来。”
到手的银子再退回去,无异于在她身上挖一大块肉,孔大夫哪里舍得。
她咬牙道:“行,今日做也可以,你先把剩下五十两也给我。”
见晏姝仪摇摆不定,她当即道:“若这点要求都办不到,那你们另寻高明吧。但我能保证,满京城你绝对找不到比我更擅长这事的大夫了。”
晏姝仪听到这话,想着若是临时再换地方,怕是也来不及,只得咬牙答应了下来。
“行,贺嬷嬷,给她。”
晏姝仪怒气冲冲地让贺嬷嬷又给了她五十两银票。
孔大夫打了个哈欠,把人领进了屋子里。
“躺好,我先替你诊脉。”
晏姝仪依言在床榻上躺下,心突突直跳。
孔大夫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片刻后方才开口:“三月胎象,胎元已经扎稳了,不比一两月轻巧。药下去腹痛难忍,但忍不住你也不能乱挣扎,动得狠了容易大出血。你想清楚了吗?”
“嗯。”晏姝仪点了点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已至此,她哪有办法回头。
“行,我这就给你熬一碗破血动胎的药,先松动胎气。药力发作后,我再施针助力。”
说完她起身抓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药包,径直往一旁的小厨房走去。
药香味传来,晏姝仪忽然有些害怕,她死死抓住贺嬷嬷的手,颤声道:“嬷嬷,我不会出事吧?”
贺嬷嬷心里也直打鼓,她也没见过三个月落胎的情况,但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能慌,她若慌了,小姐只会更慌。
她佯装镇定道:“孔大夫这些年经手的像您这样的病患,没有八十也有一百。她有经验着呢,您放心吧。”
有了贺嬷嬷的宽慰,晏姝仪勉强放松了些许。
很快,孔大夫的药熬好了。
她将手中的粗瓷碗递给晏姝仪:“喝完躺下别动,静心等着。约莫两刻钟药力才会发作,发作时叫我,别乱动。”
晏姝仪接过碗,看着那褐色的药汤,闭气咬牙一饮而尽。
孔大夫坐到了一旁的摇椅上打起了盹。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多时,晏姝仪小腹开始一阵阵抽痛,由轻变重,身子忍不住发颤。
她痛呼出声:“嬷嬷,我好疼。”
贺嬷嬷快步上前掏出帕子替她擦掉额上沁出的冷汗,扭头叫醒一旁的孔大夫。
“大夫,大夫,是不是药效发作了?”
孔大夫这才睁开惺忪的眼眸,慢悠悠地上前替她再次诊脉,缓缓道:“还没呢,再等一刻钟。”
“可我已经快疼死了。”晏姝仪哭出了声。
她自小娇养,哪里受过这般苦楚,腹中一阵阵绞痛翻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撕扯,疼得她浑身发颤,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这才哪到哪啊,后面会更疼。”孔大夫见怪不怪。
她看了一眼贺嬷嬷:“按住她,别让她剧烈挣扎,否则后头大出血了命都保不住。”
贺嬷嬷听到这话吓坏了,赶紧按住晏姝仪让她不要乱动。
“小姐,您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过去了。”
孔大夫没搭理她们主仆,取出银针细细在灯火上烤过,直到银针全都烤完,她这才再次替晏姝仪把脉。
“可以了。”
话音落下,她捻起银针找准了穴位缓缓刺入,用来催引胎元下行。
“啊啊啊啊啊啊,好疼,疼死我了。”晏姝仪疼得整个人想蜷缩做一团,若非贺嬷嬷按着她,她恐怕要滚到床下去了。
孔大夫看着面色惨白的晏姝仪,厉声嘱咐道:“疼也要忍着。等胞块落下来我再给你上止血收敛的药,若是半个时辰还排不干净,那就麻烦了。”
晏姝仪冷汗涔涔,疼得眼前一黑又一黑,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贺嬷嬷接着她排出来的污血碎块一趟一趟往外倒,心惊胆战。
孔大夫想着昨夜的替盼儿处理的那个畸形的死胎,一时间分了神。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榻上的血已经漫过垫布,源源不断往外淌,红得刺目。
她惊叫出声:“不好!血崩了!”
她脸色骤变,慌忙去摸晏姝仪的脉搏,只见脉象虚浮散乱,几乎消失了。
她抖着手去取止血药粉,往晏姝仪下身敷,又飞快地捻针想要锁血,可一切都晚了。
“疼,好疼。”晏姝仪痛呼声和呼吸都再一点一点变弱,到了最后,唇瓣更是白得像纸。
孔大夫慌张处置,可那些血怎么也止不住。
贺嬷嬷倒完血水回来,一进门就嗅到浓重的血腥气,抬眼看见晏姝仪双眼紧闭,手无力地瘫在一旁。
她心中闪过最不愿意相信的结果,手里的木盆“哐当”砸落在地。
“小姐?”她哆嗦着上前,试探地将手伸到晏姝仪鼻子下。
凉的。
一点热乎气也没有。
贺嬷嬷顿时心如死灰。
完了,二小姐真的没命了。
她猛地扑向一旁愣住了的孔大夫,声嘶力竭道:“你,你害死了我家小姐,你得偿命!”
孔大夫被她这么一扑,踉跄退后两步。
她愤怒的看向贺嬷嬷,用沾着温热鲜血的双手将她狠狠推开:“之前就跟你们说过,三个月很危险,你们自己愿意的。现在又赖到我头上,没门。”
她虽嘴上说得硬气,但心中还是惶惶不安。
毕竟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两人推搡之间,林府的丫鬟红豆来了。
她奉夫人之命前来探望盼儿。
她下意识地往二人所在的这间屋子走,昨夜盼儿就是在这里落的胎。
布帘一挑,血腥味撞进鼻腔。
她一眼就望见了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晏姝仪,又见贺嬷嬷疯了一般要去抓孔大夫,满地狼藉,看着有些像刚行凶完毕。
红豆脑子“嗡”的一声,魂都吓飞了,根本不敢细看,转身拔腿就往外跑。
贺嬷嬷见状心头大骇,怕她将事情宣扬出去,连忙拔脚追上去:“你别跑!站住!”
红豆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以为她是要追上来灭口,吓得双腿迈得更快了。
不能停,停下自己也得死。
跑,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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