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拜堂合卺天子主婚
小翠儿伏在贾琮背上。
杨一鸣牵着大红花绸,在内府太监与喜娘引导下走过一重重殿宇。
小翠儿束音成线道:“三爷,小翠儿今儿出阁……”
“下辈子再做你身边最大最大的大丫鬟,好不好?”
贾琮心内陡然一酸。
这傻丫头,都当了这么些年的公主。
始终还记得当年在东院前小院子里的戏言。
贾琮轻声道:“好,最大最大的大丫鬟。”
“三爷还是将你宠上天的那种。”
小翠儿微微一笑,眼底泪光闪动。
没有意难平,更无关风月,却一样刻骨。
小翠儿的束音成线瞒不过杨一鸣,却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贾琮亲自将小翠儿送上凤驾。
杨一鸣与众傧相簇拥公主凤驾骑马随行。
徒垚的太子仪卫在先,贾琮戚有禄徒埩自然都蹭太子辂车。
忠勤的亲王王驾在后,忠顺也是蹭王驾。
再后便是太子妃辂车里坐着惜春迎春林黛玉。
熙和的公主凤驾也是跟颐和清和顺和等郡主同坐。
不然太多仪仗摆不开。
饶是如此,还是浩浩荡荡摆了数里长的仪仗队伍。
鼓乐喧天,华盖罗伞,一路直到公主府。
小翠儿抱着金瓶,在清雨繁霜搀扶下了凤驾辂车。
杨一鸣牵着红绸,前有内府太监宫女并礼部属员引导。
又是四对喜娘开路,缓缓走向正殿。
忠勤抢先下了王驾,在太子辂车上轻轻一敲。
“垚儿,琮儿,埩儿,有禄,快些下来!”
“该去正殿观礼了!”
贾琮笑道:“六叔,知道了!”
公主府正殿,一字五张太师椅。
永泰帝皇太后居中,天玺帝皇后次之,忠勤则又次之。
贾琮等人都在旁边观礼。
贾赦换了一身衣衫,站在忠顺旁边。
能进正殿观礼的自然都是皇亲宗室。
另外三张椅子侧放,坐着从杨老太师府赶来的杨季与杨浩然夫妇。
杨季是因为嫡孙尚主,特地从金陵赶回京参加大婚之礼。
跟他一道回京的还有两个棒槌儿子,并几个孙子。
杨潢今次却没带上京。
正殿西侧,垂着流光溢彩的珠帘。
这边是太子妃,亲王妃,世子妃,郡王妃,公主郡主观礼席位。
其余宾客则是安排在东西侧殿。
待公主大婚礼成之后,皇亲宗室女宾在后殿正殿开宴。
各府诰命则是按品级分坐后殿东西侧殿。
跟女眷一样,永泰帝等人在正殿。
文武百僚与公侯勋贵则是在东西侧殿。
见杨一鸣牵着盖着大红盖头的小翠儿进殿,永泰帝笑得满脸褶子都仿佛要开出花来。
笑呵呵地道:“小翠儿跟她的小夫君拜天地来了!”
“小九快主婚!”
天玺帝起身赞道:“韶华美眷,卿本佳人。值此新婚,宴请宾朋。云集而至,恭贺结鸾。”
“昔开辟鸿蒙,物化阴阳。万物皆养,唯人其为灵长。盖儿女情长,书礼传扬。”
“今成婚以礼,见信于宾。”
“天地为证,日月为名。”
宫女放下大红锦垫。
喜娘唱道:“一拜天地!”
杨一鸣小翠儿双双拜过天地。
喜娘再唱“二拜高堂!”
杨一鸣小翠儿倒身再拜。
永泰帝皇太后天玺帝皇后忠勤安坐受礼。
公主驸马起身后,杨一鸣侧身跪拜祖父双亲,小翠儿则是盈盈一福。
杨季端坐不动,杨浩然杨夫人则是站了起来。
杨季是忠勤老师,也是帝师,连忠勤的礼都能受得,何况小翠儿。
拜过高堂后,夫妻对拜。
四对喜娘将杨一鸣小翠儿引入正殿婚房。
随即正殿后殿齐齐开宴。
洞房内,龙凤双烛高烧。
玉鼎香炉,烟气缭绕,温暖如春。
明晃晃的灯泡,将婚房映照的宛若白昼。
坐床,撒帐之后,杨一鸣用金称杆挑开小翠儿红盖头。
准备行合卺,结发礼。
才掀开红盖头就看见小翠儿正在“吭哧吭哧”啃苹果。
登时忍俊不禁。
小翠儿举起苹果,笑嘻嘻地问道:“玻璃仁兄,你饿不饿?”
“我出来的时候藏了好多吃的!”
杨一鸣忍着笑道:“公主殿下,先行合卺结发礼,等会吃不急。”
小翠儿放下苹果,喜娘端上合卺酒杯。
两人交杯而饮。
喜娘绞下两人一簇发丝,用大红丝线缠绕收进锦匣,清雨繁霜上前收好。
又赞了几句吉祥话。
结发礼成。
杨一鸣笑道:“公主殿下,我还得出去敬酒。”
“你先坐会。”
“等会林师姐,天璇师姑她们会过来陪你。”
小翠儿挥挥手,继续啃苹果:“知道!知道!”
“正殿琮兄弟跟太子弟弟有禄哥肯定会拉着你灌酒,少喝些!”
“别忘了用真元解酒!”
杨一鸣笑着出了洞房。
小翠儿招招手:“清雨繁霜,饿了没?”
“快过来吃点东西,垫补垫补!”
横竖她嫁人也是在自己府邸,比寻常新娘显得自在的多。
清雨繁霜也是开朗大方,光风霁月的人。
又是小翠儿师妹,不比寻常陪嫁丫头拘谨。
听见小翠儿叫人,顶着四个喜娘无比诧异眼神,都笑嘻嘻围在桌前坐下。
“公主师姐,不怕被人看见?”
小翠儿喝了口酒,笑道:“自己府中,怕什么人看见?”
“等会估计爷爷皇祖母都要过来,才不饿着自己呢!”
后殿正殿里。
皇太后皇后与太子妃惜春同席。
看见天璇跟林黛玉迎春等热坐在一席。
招手笑道:“赦儿媳妇,你也过来坐。”
“今儿殿里都是自家人,不要拘礼。”
满殿亲王妃郡王妃并公主郡主都早已知道天璇是贾赦来日继妃。
都笑盈盈地看着她。
天璇毕竟还没大婚,有些不好意思。
忠顺王妃连忙推着天璇上去,笑道:“三嫂,母后叫你过去坐呢!”
天璇红着脸,坐在惜春身旁。
皇太后拍拍她手背,笑吟吟地道:“这才是好孩子!”
“就算不提赦儿,你也是太子妃师尊,只管坐下就是。”
她爱屋及乌,心中早已对天璇满意之极。
皇后笑吟吟喝了口酒。
“总算将咱们的碧和公主平平安安嫁了出去。”
“这些年侍奉父皇左右也着实辛苦了她。”
皇太后点头笑道:“一鸣是个好的,比琮儿跟小禄子也不差什么。”
“算是个如意郎君。”
“小翠儿今日出降,咱们也放下一桩大心事。”
为着小翠儿的婚事,这天下最尊贵的婆媳两人不知道操碎了多少心。
就差没有将整个神京的少年郎全部登记造册,让小翠儿逐一挑选。
还好杨一鸣寒症痊愈,不然还当真难找跟贾琮戚有禄能比肩的少年。
惜春笑道:“皇祖母,今儿三哥哥去送嫁,安排了障车礼。”
皇太后愣了愣。
“什么障车礼?”
林黛玉在那边席上笑道:“皇祖母,琮儿促狭。”
“在忠勤王府路口安排了十来个强壮仆妇,拿着花棒揍驸马!”
皇太后握着嘴笑个不住。
“本宫想起来了,那可是古礼。”
“咱们大楚可不兴这个。”
“可有揍伤了驸马?”
清和笑道:“皇祖母放心,这碧和驸马也是练家子,是琮兄弟,二姐夫的亲师弟。”
“寻常仆妇哪里能伤到他?”
提起剑门,皇太后连忙左右看了看,只不见隐娘。
问道:“清和,今儿小翠儿大婚,你娘怎么今儿没来?”
清和笑道:“我娘来了,在东侧殿陪亲家夫人说话喝酒呢。”
皇太后有心让隐娘重新在皇室女眷中露个面。
也好打开她跟忠顺王妃之间的心结。
笑道:“这孩子跟她师兄一般胡闹!”
“好好一个亲王次妃,去诰命夫人席上坐什么?”
“彤云纤月,去请你师姑进来坐席。”
“是!”彤云纤月连忙起身去东侧殿请隐娘。
隐娘皱皱眉:“我还是不进去了罢……你们七婶在呢……”
彤云纤月一边一个,挽着隐娘胳臂,笑嘻嘻地道:“皇祖母懿旨,师姑就去坐一回。”
“一小回就好。”
“不然又该怪我们不会办事了!”
杨夫人连忙起身笑道:“次妃娘娘自便,老身无妨。”
隐娘只好跟着彤云纤月进后殿正殿。
“隐娘给母后请安,给皇后请安。”
又跟一众亲王妃郡王妃见了礼。
众皇家女眷早都知道隐娘还活着,纷纷请安的请安,问好的问好。
皇太后笑道:“小七媳妇,今儿大喜日子别再胡闹,去你姐姐身边坐下。”
“咱们也好自在说话。”
隐娘只得去忠顺王妃身边坐下。
忠顺王妃看了隐娘半日,轻声道:“隐娘妹子,不如还是回府吧……”
“当年的事,过去了也就算了……”
清和也搂着隐娘的胳臂劝道:“娘,回府吧!”
“不然父王跑来跑去也累得慌。”
隐娘只是装着喝酒吃菜,却连一个重回王府的字都不提。
忠顺王妃见她如此,知道她依旧不愿意回府。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是欢喜还是悲伤,怔怔坐着出神……
惜春见殿中气氛忽然闷了下来。
连忙起身笑道:“皇祖母,母后,还有个笑话儿听不听?”
皇太后问道:“是什么笑话?”
惜春笑道:“刚刚背小翠儿出六伯府上凤驾辂车的时候,琮儿跟太子两个险些打起来!”
皇太后奇道:“正经该是垚儿背姐姐出阁,怎么打起来?”
林黛玉噗嗤一笑:“定是琮儿也想着要背姐姐出阁!”
惜春摇摇头:“林姐姐错了,三哥哥说得是他要背妹妹出阁!”
皇太后听了哈哈大笑!
“小翠儿比琮儿大好几岁呢,怎么是妹妹?”
迎春忙道:“皇祖母不知道,三弟打小就当小翠儿做妹妹养大的!”
“这些年虽然是改了口,他还是当小翠儿做嫡亲妹妹看!”
林黛玉起身在惜春肩膀上轻轻一推。
“还有四妹妹!”
“琮儿说得是他当年将四妹妹当女儿养大的!”
皇太后皇后齐齐一愣。
“女儿?”
皇后伏在天璇肩膀上笑个不住。
“我说为什么母后给垚儿惜春指婚的那会,琮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原来是岳父看女婿,越看越生气!”
一语未了,满殿哄堂大笑!
公主府正殿。
杨一鸣先跪下给永泰帝敬酒。
永泰帝伸手就想去抓托盘上的酒杯。
贾赦早防着这糊涂老头又抢酒喝,急忙拦下他的手。
“爹,不许喝酒!”
永泰帝讪讪笑道:“老三,爹不喝,就闻闻酒味!”
义勇亲王想起那年除夕被永泰帝偷喝酒,挨了贾赦一顿暴揍的事。
连忙缩了缩肩膀,他原本就胖了几十斤,身形臃肿。
这一缩,愈加没个脖子。
贾赦将玫瑰香露放在永泰帝手中:“爹,闻都不成,你喝这个!”
永泰帝只能接过香露一饮而尽。
再将杨一鸣扶起身来。
正色道:“一鸣,小翠儿可是朕最中意的孙女,你只能敬她爱她,呵护于她!”
这句话说得倒是正常之极,简直不像是永泰帝口中说出来的话。
只可惜,下一句就露了馅。
“若是招得小翠儿有半分不自在,朕让煤球煤炭活活吞了你!”
贾琮噗嗤一笑:“爷爷,煤球煤炭都乖得很,可不吃人!”
杨一鸣唯唯诺诺:“微臣不敢!”
忠勤过来轻轻踢了他一下:“臭小子,该改口了!”
“还微什么臣!”
杨一鸣从善如流:“是,岳父大人。孙女婿谨遵皇祖父教诲。”
永泰帝乐呵呵地道:“这就对了,去给你九叔敬酒。”
杨一鸣连忙至天玺帝膝前跪下敬酒。
天玺帝接过酒杯道:“小翠儿虽然是侄女,其实跟我女儿也没什么区别。”
“她天性活泼跳脱,受不得约束。”
“一鸣,以后可要好好待她。”
“不然,你看看这满殿的叔伯兄弟,个个都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杨一鸣连声应道:“九叔放心,一鸣自会将碧和公主放在心尖尖上。”
接着便是贾赦忠勤忠顺,依次到忠硕忠瑄。
别人都还罢了,忠勤哪里会放过这拱了自家小白菜的花皮猪!
抬手就是几大碗烈酒灌下去!
杨一鸣天生寒疾,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多酒。
几碗下去,顿觉头晕目眩。
才准备用真元化解酒意。
贾琮将一把醒酒丸塞在他嘴里。
连忙束音成线提醒道:“当着六叔的面用真元化解酒意,你怕是还被灌得不够多!”
“等敬完正殿这边再说!”
杨一鸣微愣,下意识抬头看去。
果然只见忠勤目光冷冽,似笑非笑。
瞬间打了个寒颤!
好容易等正殿敬完酒。
杨一鸣已是一脚深,一脚浅,踉踉跄跄。
今儿已是冬月初九,虽然白日有冬日暖阳,夜间气温还是甚低。
被寒风一扑,杨一鸣愈加头晕脑胀。
正准备运转真元化解酒力。
忽然只觉得掌心一暖,贾琮跟戚有禄双双站在他身边。
正握住他的手掌,度入真元帮他醒酒。
杨一鸣笑道:“多谢子礼兄,多谢善明兄。”
贾琮悄声提醒道:“还有两边侧殿,要学会逃酒!”
“不然就算你内力真元雄浑,也要醉到酩酊!”
“今儿可是洞房花烛夜,难道你想醉得什么都做不了?”
杨一鸣俊脸一红。
“我才不想!”
戚有禄悄悄将一叠洁白手帕塞他手中。
杨一鸣奇道:“喜帕?现在就给我做什么?”
“不是等会铺在婚床上?”
贾琮磨着后槽牙道:“一鸣兄,你脑子掉酒缸里洗澡去了?!”
“都想什么美事呢!”
“这是给你偷偷吐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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