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戴权拜伏于地,唯唯诺诺。
“是……三爷……”
现在的贾赦就是个火药桶,他可不敢惹。
贾赦环顾四周。
寻常侍从宫女太监,在贾赦发疯骂永泰帝的时候,贾琮早就挥手屏退到远远的地方。
能够听见贾赦说话的都是自己人。
贾赦大步离开大观园。
身后徒垚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贾琮脸色。
“琮哥哥,那这凤冠还要不要?”
贾琮道:“要!为什么不要!”
“爷爷说得没错,将来四妹妹总是要穿的。”
“这一套做下来价值不菲,帮七叔节约点银子也好。”
徒垚这才安心。
与惜春登上太子仪卫,太子妃仪卫,依旧从义孝亲王府回宫。
承运殿中。
贾赦依旧气呼呼的,面色不豫。
忠顺劝道:“三哥,消消气。”
“原来父皇被妖妃迷惑,做下的破事还少了?”
贾赦叹了口气:“我只是怕母后知道了伤心……”
忠勤摇摇头:“母后有西卫,未必不知道。”
“只是心早已伤透了,懒得再计较从前的事而已。”
“横竖现在母后住西内,没事拜拜菩萨,跟几个老太妃说说话也挺好。”
贾赦道:“那糊涂老头幸好跟当年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不然我才不给他养老送终!”
“由他在大明宫被青面白发女鬼吓个够!”
忠顺笑道:“说是这么说,三哥哪里忍心?”
贾赦咬牙切齿地道:“想起他当年干得那些破事就心情不好!”
忠顺挤眉弄眼地直笑。
“要不,去义勇亲王府将快养成猪的四哥拖出来揍一顿解气?”
当年永泰帝禅位后,将徒小四抛出来跟天玺帝打擂台。
营私结党,豢养私军,所犯之罪罄竹难书。
若不是天玺帝对手足兄弟宽厚仁和,十个义勇亲王也早已死了五双。
贾琮笑道:“七叔,你出的点子就没一个正常的!”
“四叔现在天天藏在府里造小人,除了重大庆典,连府门都不敢出。”
“嫡次子还疯得人事不识。”
“还揍他做什么?”
忠勤道:“也是,揍他没什么成就感。”
“三哥就别费这个神了。”
贾赦啼笑皆非地看着不靠谱的兄弟跟儿子。
“谁说要去揍徒小四那棒槌?”
“他皮厚肉粗不疼,我还怕手疼!”
贾琮连忙笑道:“爹不生气了就好。”
“我先回含章殿补觉!”
“爹也睡会,等起来什么事都没了。”
他虽然大清早就去奉天殿参加朝贺东宫大典。
到底是早已修为大成的人,哪里会困?
只是想让贾赦休息一会而已,毕竟怒气伤肝。
说着贾琮戚有禄等人各自散去。
含章殿内。
林黛玉问道:“垚儿跟四妹妹回宫了?”
贾琮躺在暖炕上,轻声道:“嗯。”
刚刚永泰帝为妖妃备下的凤冠翟衣霞帔等物,总让他有些心惊。
无情最是帝王家。
谁敢去赌帝皇真心?
昔年圣宠无双的妖妃,她一死,也就被永泰帝当成了大明宫里青面白发女鬼。
别说是帝皇,就算是寻常男子的真心也是最靠不住。
贾琮沉沉叹了口气。
林黛玉问道:“怎么了?”
刚刚徒垚惜春去给贾赦等人敬茶,她跟齐氏迎春彤云纤月都没过去。
而是各自回殿。
所以不知道永泰帝的事。
贾琮道:“雪雁春纤出去守着门口。”
等雪雁春纤出去,他才将凤冠翟衣霞帔一事说了出来。
林黛玉与冯妈妈郑姑姑都变了脸色。
此事当然非同小可。
林黛玉愣了半晌,才拍拍胸口:“还好爷爷现在糊涂昏聩……”
“只当是皇祖母原来的东西……”
贾琮道:“爹生了好大一回气,刚刚在承运殿好容易才劝好。”
在贾赦心中皇太后的地位远比贾母高。
不生气怎么可能?
林黛玉道:“皇祖母年事已高,还是得瞒着她才好。”
贾琮道:“瞒不住的,不过皇祖母未必会在意。”
“那妖妃坟头草都三丈高了,难道还去挫骨扬灰?”
接着问道:“彤云纤月跟孩子们呢?”
林黛玉道:“天璇师姑带着几个孩子都在梦华殿。”
“连萌兰花花都过带去了。”
贾琮笑道:“那小妮子估计又在梦华殿淘气。”
“今儿又是宁寿宫,又是坤德宫,又是毓庆宫,得亏她还不累?”
林黛玉笑道:“且不累呢,精神十足的很!”
“回来就带着萌兰花花满殿窜。”
贾琮问道:“冯妈妈,那些香袋荷包还回去了没有?”
冯妈妈道:“还是还了,不过……”
林黛玉接口道:“不过东边那位又哭了半天。”
“琮儿不过去看看?”
“其实,添个通房丫头也没什么。”
贾琮皱皱眉。
“我先过去看看。”
“通房丫头什么的,以后再说。”
才到东边侧殿,已听见薛宝钗压抑着的低低哭声。
薛宝琴莺儿文杏等人正轻声劝慰。
门外小丫鬟见贾琮从正殿出来,连忙掀起帘子道:“三爷来了。”
贾琮走进房中,见薛宝钗哭得双目红肿。
装着不知道原因,笑道:“宝姐姐,今儿没下雨,怎么这侧殿里涨水了?”
薛宝钗薛宝琴莺儿文杏连忙起身请安。
莺儿更是“扑通”一声跪下。
“三爷……那络子荷包香袋都是奴婢见姑娘不得闲,帮着做的……”
“求三爷别怪姑娘……”
贾琮挥挥手:“谁怪宝姐姐了?”
“我只是用不习惯而已。”
“这些东西冯妈妈自会准备,以后都别做了。”
“还费神费眼睛。”
“你看你奶奶跟彤云纤月做过这些么?”
莺儿起身道:“是,三爷。”
薛宝琴天真娇憨,笑盈盈地道:“我就说三爷不会生气,姐姐还只是哭。”
“再这么哭下去,这东侧殿迟早要水淹七军。”
薛宝钗却是怔怔看着贾琮。
这个当年将她从诚肃手中救下开始,就走进她心坎里的少年。
却不知道为什么对她自始至终不冷不热。
别说林黛玉,就连彤云纤月薛宝琴都比不上。
想着又红了眼眶,低声唤道:“三爷……”
贾琮笑道:“知道你会多想,林姐姐特地叫我过来看看你。”
“快别哭了,明儿眼睛肿成个桃子,又该彤云那小妮子打趣你。”
薛宝钗当着这么多人怎么好意思问贾琮昨夜为什么不留宿。
强行笑道:“云侧妃性子活泼,我们是哪名牌上的人,打趣几句有什么……”
贾琮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笑道:“洗了脸收拾一下,去正殿坐会就该用膳了。”
“晚上我再过来。”
薛宝钗脸上一红,轻声道:“是。”
正说着话,只听正殿那边传来一阵喧闹。
有彤云的笑声,萌兰花花的嘤嘤声,还有皮猴子的奔跑脚步声。
甚至还有林黛玉金铃索的金铃声。
贾琮忍俊不禁。
“这小妮子,一回来就跟千军万马似的!”
说着走出东侧殿。
只见彤云用金铃索逗着萌兰花花在广场上翻跟斗。
皮猴子虎头虎脑也跟着两只竹熊满地翻滚。
慕哥儿薝哥儿藜姐儿在旁边蹦蹦跳跳拍着手掌数数儿。
天璇与林黛玉纤月站在廊下,看着哭笑不得。
贾琮抬手将金铃索收了。
抱起皮猴子笑道:“小妮子!”
“洗衣房里的人是得罪了你吗?”
“看皮猴子滚得这一身灰!”
皮猴子还要往地上蹦:“爹爹!要玩!”
贾琮连忙将他抱进暖阁,命奶娘给他换衣裳。
让他在暖炕上翻跟斗。
彤云进来笑道:“这炕上地方小,有什么好玩的?”
贾琮将金铃索还给林黛玉。
“林姐姐也由着她胡闹。”
林黛玉笑个不住:“她一回来就要金铃索。”
“谁知道她是教皮猴子萌兰花花翻跟斗呢!”
天璇叹了口气:“早知道这小妮子这么皮,我当初就该挑清雨繁霜。”
“琮儿你看看她将梦华殿霍霍成什么样子了!”
“都不知道她哪里弄来的那些玩意!”
这话一说,林黛玉彤云纤月的笑容都稀奇古怪起来。
贾琮嘿嘿笑道:“天璇师姑,骂错人了!”
“那些滑滑板,摇摇车,跷跷板什么的,都是我弄的……”
天璇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是你?”
贾琮笑道:“那边西厢房我给专门改成了儿童乐园。”
“就连蔚哥儿莘哥儿端懿他们下了学,也会在里面玩。”
天璇噗嗤一笑。
“算了,算了,我算知道这小妮子的性子从哪来的了!”
“都是琮儿宠出来的!”
林黛玉哈哈大笑:“可不就是他!”
“就连小翠儿那淘得没边的性子,也是他宠出来的!”
“当年小翠儿跟着琮儿的时候,比彤云纤月还宠得过分!”
冯妈妈笑道:“我当初还以为哥儿是想将小翠儿留在身边。”
“才那么宠得无法无天。”
“哪里知道居然是个公主!”
贾琮想起当年在金陵的时候,冯妈妈挥舞鸡毛掸子揍小翠儿的时候。
笑道:“冯妈妈,你的鸡毛掸子还在不在?”
“以后彤云淘气,你也只管揍!”
“那鸡毛掸子连公主都揍的,何况是彤云!”
林黛玉抿着嘴笑道:“此物赐名尚方宝掸,专揍彤云!”
冯妈妈哈哈大笑:“那我可不敢。”
“再说了,这小妮子会飞!”
“我这老胳膊老腿可她追不上!”
彤云揽着冯妈妈胳臂笑道:“好妈妈,我再不淘气了。”
“求不揍!”
林黛玉等人早都知道贾琮将冯妈妈当做自己姨母看待。
天璇却难免有些诧异。
一时间想不明白冯妈妈的身份。
说话间,薛宝钗也重新梳洗了带着薛宝琴过来。
给林黛玉贾琮天璇等人请了安,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说话。
彤云盯着薛宝钗红肿双眼左看右看。
正要开口打趣。
林黛玉知道薛宝钗爱多心。
急忙束音成线对彤云道:“小妮子,今儿可别打趣她!”
“再招哭了你去哄!”
彤云连忙捂住嘴巴,转身就将慕哥儿抱在怀里。
“慕哥儿,云姨姨带你出去飞!”
贾慕可比皮猴子乖多了,回头问道:“爹爹,娘亲,能不能去飞?”
贾琮挥挥手:“去吧,去吧!”
“记得回来用膳!”
纤月笑着抱起藜姐儿:“师父,爷,奶奶,我也去!”
那天她们抱着皮猴子薝哥儿飞走,两个孩子羡慕的不行。
今天算是还上了。
天璇看着两人背影笑道:“纤月这孩子总不爱说话,我开始还以为是个哑巴。”
贾琮笑道:“纤月文静些,彤云就是大号皮猴子。”
“不过纤月带孩子比彤云靠谱多了。”
“四个孩子心里,林姐姐排第一,纤月第二,彤云跟我并列第三!”
林黛玉轻轻啐了一口。
“呸!”
“你这当爹的还好意思说!”
当晚,贾琮歇在东侧殿。
薛宝钗早已卸了妆,净了面。
愈加显得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
贾琮心念微微一动。
揽着她笑道:“我不喜欢什么通房丫头。”
“以后也别让莺儿再做这些事。”
薛宝钗红着脸道:“爷,我知道错了……”
贾琮在她脸上轻轻一吻,笑道:“不,不是你的错……”
“说来,是我的错才是。”
他停顿一会,才接着道:“一颗心才多大?”
“我分不出这么些份子……”
“林姐姐不用说,与我自幼相知,一路相随,情重多年,更是结发夫妻。”
“彤云纤月是跟着我爬冰卧雪,出兵放马,同生共死过的,自然与别人不同。”
“琴儿跟你也是少年相识,早早定下。”
“我原本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有你们已经足够,不想再身边再多添人……”
薛宝钗低声道:“爷,我知道了……”
心内一喜,又是一酸。
到底比不得林黛玉彤云纤月份量重……
贾琮低声问道:“宝姐姐,还是不愿意习武么?”
“趁着天璇师姑在府里,有人教导。”
“比彤云那皮天皮地的强。”
薛宝钗摇摇头:“爷,我总觉怪羞的,放不开手脚,不如……还是算了……”
贾琮想了想,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段双修功法。
薛宝钗脸上红得就要滴出血来,垂着头低声道:“爷……这怎么好意思……”
贾琮微微一笑:“宝姐姐,就算你不爱舞刀弄剑。”
“内力真元总要有。”
“不然,以后众人都还年青,独有你一人垂垂老矣么?”
薛宝钗伏在贾琮怀中,半晌才娇羞笑道:“爷,我学就是了……”
此夜,鸳鸯枕上,红露凝香。
巫山云雨,一响贪欢。
转眼已是冬月初七,小翠儿与忠勤隐娘天璇都搬回忠勤王府。
准备公主大婚事宜。
初八晒妆。
内府与贾赦贾琮准备的两套全副嫁妆从忠勤王府送去公主府。
浩浩荡荡,十里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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