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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七章 册封太子正位东宫


册封太子大典比当年册封贾赦为义孝亲王的大典,要更为隆重。

先一日,尚宝司设宝案在奉天殿天玺帝御座前。

侍仪司设册案在东。

另有诏案在宝案之前。

十九日,册封太子正日。

文武百僚,王公勋贵齐聚午门。

文官在文楼之北,面西而立。

武官在武楼之北,面东而立。

奉天殿丹陛之西则是殿前司,指挥司官员三人,面东而立。

奉天殿丹陛之东是掌管祭祀朝会宴会的宣徽院官员三人,面西而立。

起居注,给事中,殿中侍御史等文官侍立大殿之东。

侍从班指挥使侍立大殿之西。

奉天殿中门有拱卫司官。

另有镇抚司官率百户千户,侍立拱卫奉天殿。

丹陛之西设有册宝亭,册宝亭旁另有内相太监八人。

此时。

册封太子大典正式开始。

今日天气晴好,朝日初升,霞光漫天。

随着第一通庄严肃穆的鼓声响起。

禁卫宫廷的宫廷卫队金吾卫,威风凛凛地排列在午门外东西两侧。

奉天门外旌旗猎猎,仪仗森严。

拱卫司在丹墀东西陈列仪仗。

文楼、武楼南安放卤簿车辂,奉天门外设有虎豹,宝象。

负责韶乐的和声郎进入奉天门,陈乐于丹樨之南。

二通鼓响。

午门外文武百僚,王公勋贵,按品级站山子。

尚宝卿携侍从,自册宝亭中取出册宝。

鼓乐、仪仗伺候迎送册宝至毓庆宫,迎候身穿九章九旒冕服的太子徒垚。

前去奉天门。

三通鼓响。

身穿十二章十二旒冕服永泰帝天玺帝齐齐驾临谨身殿。

文武百僚,王公勋贵,在引使官员引导下进奉天门。

前往丹樨拜位站立。

奉天殿外蟠炉之中,香烟缭绕。

永泰帝天玺帝御舆自谨身殿而出。

为了让永泰帝不在太子册封大典上犯病出幺蛾子。

昨日晚间,贾赦特地换了衣裳进宫教导一遍又一遍。

永泰帝乐呵呵地道:“知道,知道,爹又不是没当过太子!”

“昔年你二哥的太子不也是你爹亲自册封的?”

“要这么啰嗦做什么!”

贾赦笑道:“明儿正日子我不能进宫,爹一定要听话。”

“九弟怎么做就怎么做。”

永泰帝问道:“老三,你怎么不进宫?”

贾赦知道永泰帝记不得他还在守孝。

服色不便。

只笑道:“册封太子,普天同庆,我要去天坛祭天,!”

永泰帝嘟嘟囔囔地道:“你二哥不是已经去祭天了,你还去做什么?”

贾赦与天玺帝一听,连头都大了。

连忙道:“爹,还要去地坛祭地,社稷坛祭社稷!”

永泰帝一时糊涂,一时清醒。

想了半日才笑呵呵地道:“行,等你们祭祀完了,记得回宫领宴,陪爹用膳。”

贾赦与天玺帝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此时。

丹樨之南的大乐响起。

永泰帝天玺帝在紫烟缭绕的奉天殿上临朝升座。

夏守忠会同礼部尚宝卿将册封太子诏书安奉在奉天殿诏案上。

并在册宝亭中的宝匣内取出太子册宝安奉在册案,宝案上。

此后仪式与贾赦当初册封义孝亲王之时差不多。

读册,搢圭,受册,读宝,受宝,出圭等仪式之后。

大乐再度响起。

内使太监奉册宝在前,内赞官引太子徒垚出奉天殿东门。

引礼官领太子徒垚回丹樨拜位站立复位。

此时乐声停止。

册宝重新安置在册宝亭中。

太子徒垚从丹陛东下回毓庆宫。

在鼓乐仪仗前导下,文武百僚,王公勋贵,迎送太子徒垚回毓庆宫。

册宝安置在毓庆宫正殿,太子徒垚降阶。

礼部尚书蒋钦跪奏用宝,自案前将册立诏书打开,尚宝卿在诏书上用宝。

蒋钦启奏将册封太子诏书赴午门开读,昭告天下。

随即文武百僚,王公勋贵,齐回内阁,颁行天下,东宫太子位定。

永泰帝天玺帝收到册封太子诏书颁行天下后,鸣鞭再响。

永泰帝天玺帝上御舆离开奉天殿。

大乐停止。

天玺帝看着御舆上脸色不渝,左顾右盼。

四处找先太子义忠亲王与贾赦的永泰帝。

长长舒了口气。

今儿大典总算没出什么乱子。

剩下的就是太子徒垚正式朝谢太上皇后,中宫皇后等仪式。

他跟永泰帝不用都再去宁寿宫与坤德宫。

只等吉时仪驾奉天殿丹樨大宴。

太子徒垚朝谢太上皇后,中宫皇后之后。

则是诸郡王去毓庆宫贺太子仪式,与文武百僚贺太子仪式。

另外还有内外命妇贺太上皇后,中宫皇后等庆典。

直到钦天监择吉日,太子去太庙恭谒先祖后,整个册封东宫太子大典才算正式完成。

不再多说。

勤政殿中。

永泰帝正生气,胡乱脱了冕服,将冕冠扔在宝座上。

一身正式冕服被他扯得乱七八糟。

一边胡闹,一边嚷嚷:“老二老三说好祭完天地社稷就回宫!”

“现在还不回来!”

“我都饿了!”

戴权修为虽高,毕竟没有戚老总管那么大的胆子,敢一指头点着永泰帝去睡觉。

只能跟在后面捡起冕服,旒冠,口中安慰不绝。

永泰帝哪里肯听戴权的话,越劝他越生气。

满勤政殿乱窜。

天玺帝见不是事。

连忙道:“守忠,快去奉天殿丹樨请七爷跟有禄回来,再去坤德宫接小翠儿。”

“命人马上传膳。”

今日太子册封大典,在奉天殿丹樨上设宴。

永泰帝糊涂昏聩可以不去,天玺帝与新封东宫太子却肯定要去露个面。

贾赦贾琮等人都没进宫,能稳住永泰帝只有小翠儿。

忠勤忠顺戚有禄也能说上几句话。

其余亲王郡王,永泰帝犯病起来压根连人都记不住。

忠顺正在奉天殿外等着开宴。

见夏守忠过来,徒垚眼皮子登时乱跳。

压低声音道:“七叔,有禄哥,快去勤政殿,估计皇祖父在闹腾!”

忠顺与戚有禄起身,跟夏守忠一起匆匆赶回勤政殿。

只见小翠儿正哄着永泰帝换上便装。

戚有禄赶紧大步上前,握住永泰帝的手掌。

缓缓度入剑门真元,助他平复迷乱心智。

果然见永泰帝安静多了。

今日太子册封大典,他穿得是国公礼服。

并没有带随身银针药丸。

只能用真元平复永泰帝心神。

天玺帝见永泰帝终于不闹腾了,长长舒了口气。

忠顺问道:“现在出宫?”

“文武百僚并诸外命妇诰命夫人都还没散。”

小翠儿苦笑着指指膳桌上的膳品。

“爷爷说什么都不好吃,煤球煤炭也不在,要家去用膳。”

今儿是太子册封大典,自然不可能带上煤球煤炭。

戚有禄笑道:“咱们别从午门出宫就是了。”

永泰帝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咱们从西华门出宫,比午门出宫还近些!”

天玺帝也没法子,吉时在即,他不去奉天殿不成。

轻声道:“七哥,小翠儿,有禄,都换身衣裳。”

“别用仪仗,就寻常马车出宫。”

“千万小心,被起居注与文武百僚与外命妇看见。”

忠顺笑道:“知道,知道。”

“陛下快去奉天殿。”

今日太子册封大典,他们都是一身正式礼服。

忠顺身上穿得还是九章九旒的冕服。

小翠儿也是一身翟冠霞帔。

夏守忠急忙取出便装让忠顺,小翠儿,戚有禄换上。

三人带了永泰帝悄悄从西华门出宫。

还好此时奉天殿,坤德宫两处大宴未散。

倒是没被外人看见。

小翠儿坐在马车内,取去糕点给永泰帝。

“爷爷,先垫补垫补,就回家了。”

永泰帝接过糕点就吃,笑呵呵地道:“还是小翠儿好。”

“知道爷爷饿了。”

不多时,回到义孝亲王府。

承运殿中。

贾赦贾琮也正准备用膳。

见四人便装出宫,好生吓了一跳。

“爹,怎么就回来了?”

“今儿太子册封大宴都没参加?”

永泰帝气呼呼地坐下,拿起贾赦的筷子就吃。

“老三,你说祭完天地社稷就回宫陪爹用膳的!”

“等到现在都没见回宫!”

“你二哥呢?”

贾赦只能顺着他道:“二哥还在祭天,我不也在等他?”

“爹先用膳,等回大观园睡会,二哥就该回来了。”

贾琮连忙命小兴子摆上碗箸,忠顺戚有禄小翠儿都坐下用膳。

又问道:“爷爷刚刚在宫里什么都没用?”

小翠儿笑道:“吃了两块点心,不肯用膳。”

贾琮赶着命厨房做几道荤菜上来。

这些面筋豆腐,木耳香菇等素菜,只怕永泰帝吃不惯。

哪知道永泰帝可能也是真饿了。

还是离开皇宫,回义孝亲王府后胃口大好。

就连平时不怎么吃的素菜也用的甚是香甜。

贾赦帮着永泰帝布菜。

看着又变回欢天喜地的永泰帝,轻轻叹了口气。

“爹,不喜欢回宫,咱们以后就不回了……”

“横竖这些仪式有母后小九也就算了……”

永泰帝边吃边笑道:“嗯嗯嗯,爹不爱回宫!”

“今儿见他们拜来拜去的,老没意思了!”

“原来怎么不觉得?”

贾赦笑道:“爹在大观园自在惯了,这太子册封大典仪注繁琐。”

“不习惯也是有的。”

贾琮看着戴权手中捧着太上皇冕冠。问道:“爹,太子冕服跟你的亲王冕服是一样的吗?”

贾赦道:“颜色不同。”

“垚儿跟爹的一样,都是玄衣,咱们都是青衣。”

永泰帝笑道:“垚儿穿他二伯的衣裳比小九好看得多!”

“小九就穿了也不是太子!”

贾赦贾琮戚有禄小翠儿面面相觑。

敢情在这糊涂老头心里,天玺帝今天又是偷衣裳穿的贼!

几色荤菜添上来后。

贾赦洗了手,亲自给永泰帝撕糟鹌鹑。

永泰帝乐呵呵地道:“小七,快来吃肉!”

他出宫后,心情明显变好,也不乱发脾气。

等用完膳,贾赦贾琮忠顺戚有禄小翠儿送永泰帝回大观园正殿。

又陪着溜了一回熊,才服侍他去寝宫歇晌。

贾赦望着天际流云,边走边幽幽叹气。

“还有太子大婚,公主出降,两场盛事。”

“这么不想回宫可怎么好?”

小翠儿笑道:“我出阁没什么,来这边正殿奉茶就好。”

“六弟大婚比较麻烦。”

忠顺笑道:“实在不成,到时候三哥进宫就是了。”

贾赦瞪他一眼!

“去去去!”

“哪里凉快哪里待着!”

“太子大婚,难道我穿个素服去?”

“御史言官的奏章都能淹死人!”

说起御史言官,贾琮笑道:“霍师叔不错的,都察院那群疯狗目前情绪稳定。”

“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没怎么惹事生非。”

贾赦道:“那也是你岳父调教好了一大半。”

“不然他空降总宪,没这么容易站稳脚跟。”

贾琮道:“内卫查出上回密折弹劾二哥哥的江南道监察御史背后是右佥都御史。”

“正四品官儿。”

“九叔跟垚儿准备拿他个错处,远窜出去放羊也好,吃沙子也好,钓大鱼也成。”

贾赦拈着下巴上的长须。

沉吟片刻,微微一笑。

“正好总宪换了霍大人,不再是琏儿嫡亲姑父。”

“正五品升正四品,起复后提个一品两级也说得过去。”

贾琮笑道:“爹,你打算让二哥哥升上去?”

贾赦道:“嗯。”

“等回头让你九叔跟垚儿再忍几天,等琏儿出了孝再踹那厮出去!”

“连着那个江南监察御史一道踹!”

右佥都御史比左佥都御史位置稍次。

权利也有所不及。

贾琏资质只是寻常。

在右佥都御史与各寺少卿位置上轮流蹲着就很好。

反正他是捐官出身,不经两榜,只能止步四品。

贾赦也不想贾琏再外放出京。

贾琮笑道:“也行,到时候跟九叔与垚儿通个气就好。”

说着父子翁婿三人回到义孝亲王府。

各自散去不提。

四月过后,天气渐渐炎热。

端午佳节。

永泰帝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宫。

“不回紫禁城祭祖,小翠儿也不回!”

“我要跟小翠儿带着女卫划龙舟!”

贾赦拗不过他,只能笑道:“龙舟只能远远看,可不能亲自下场。”

“我们都陪爹去凝香居,山巅月台视野开阔。”

“正好能看见龙舟盛况。”

画舫上。

小翠儿笑道:“我将凝香居正房收拾出来了,等皇祖母过来避暑好住。”

贾琮问道:“那你如今住哪里?”

小翠儿笑道:“就住东厢啊!”

“难道还搬回怡红院?”

林黛玉笑道:“住怡红院也不是不成。”

“不过小吉祥别带着住过去了。”

小翠儿哈哈大笑!

“那糊涂小丫头,在怡红院里都能自己迷路!”

怡红院布置精巧繁复,眼花缭乱。

小吉祥好几回都在那些隔扇,雕花门窗里绕不出来。

招得清雨繁霜笑了好几天。

说起小吉祥,贾琮自然而然想起贾环。

问道:“环儿送节礼的时候,没亲自过来。”

“他跟李家姑娘,请期了没有?”

林黛玉道:“定在明年九月。”

贾琮皱眉问道:“怎么日子定那么远?”

贾赦回头,笑呵呵地道:“环儿说一定等我出孝。”

“特地将日子定得远些。”

贾赦五月就出了贾母的孝,只是五黄六月不好挑日子。

林黛玉轻轻叹了口气:“日子过得真快……”

“大舅舅出了孝,元春探春麝月兰儿给二舅舅的孝也就满了……”

“到时候麝月扶正,给二表哥立嗣总要摆上两席……”

贾琮连忙道:“那还有珠大嫂子操持呢,总不能将席面摆咱们府上!”

他对麝月倒没什么意见。

对大脸宝是至死不放过!

“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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