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 顽师顽徒芝麻汤圆
刚一进船舱。
贾琮就从滚滚浓烟里闻到淡淡地硝石火药白磷黄磷气息。
眉头瞬间微皱。
“将烟散出去!”
等贾琮忠勤无射蕤宾人联手将船舱里浓烟驱散。
才能看清船舱中的人。
只见莘哥儿与蔚哥儿两个都脱了衣裳泡在药浴木桶里。
几名楼船上伺候的杂役小厮,都被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贾琮脸色阴沉,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在这楼船上用硝石火药黄磷白磷,你们是嫌弃这船不会爆炸沉没?”
楼船是改造过的暗轮蒸汽船,后舱还有锅炉压力舱。
一旦着火,自然要爆炸。
杂役小厮战战兢兢地跪下。
道:“回……回……王爷……三爷……”
“奴才们……抬……抬着木桶进来……”
“添……添寿哥……试水温……放……药粉。”
“奴才们……才……准备下去……”
“就……就冒烟了……”
“不是……奴才……放……的烟……”
贾琮便看向顾添寿。
顾添寿哭笑不得指着地上。
“三爷,师父,你们看看这臭小子干得好事!”
“咦?”贾琮俯身,捡起一颗小圆球。
放在鼻翼上轻轻一闻。
好家伙!
这分明是刑部委托戴远研发的烟雾弹!
只不过威力远比后世的烟雾弹小,也不能大面积燃烧。
看着药浴木桶里的贾莘问道:“莘儿,什么时候见了戴爷爷?”
莘哥儿与蔚哥儿都不怎么害怕贾琏,反而有几分怕贾琮。
这个三叔虽然平素总是笑眯眯,生气起来连自家父亲都不敢惹他。
莘哥儿蔚哥儿两个虽然都是孩子,早就知道贾琮跟贾琏不一样。
莘哥儿将头半藏在药浴桶里,只露出嘴巴鼻子眼睛。
眨巴着一双桃花眼。
还是一副怯生生的表情。
奶声奶气地道:“三叔,那天师父带去皇家大学听课。”
“驸马姑父领着莘儿去见了戴爷爷。”
贾琮道:“所以你就问戴爷爷要这个来玩?”
莘哥儿摇摇头,小声道:“不是,不是。”
“戴爷爷与驸马姑父跟一群哥哥们做实验。”
“驸马姑父说这个威力不够,还要改进。”
“随手给了我几颗。”
“说是让我送去含章殿,跟三叔一起玩……”
“三叔这几天忙,我没敢过去……”
“刚刚师父给莘儿脱衣服,从革囊里面里掉出来的。”
“三叔,我真不是故意捉弄师父……”
贾琮磨着后槽牙道:“玻璃仁兄,你给爷等着!”
“这烟雾弹也是能给孩子们玩的?!”
“还给我一起玩!”
顾添寿将信将疑。
俯身看着莘哥儿的桃花眼问道:“臭小子,难道你当真不是故意扔出来给我踩?”
莘哥儿伸出一只小手,拉着顾添寿的袖子。
细声细气道:“师父,你轻身功法好,踩不坏的……”
忠勤也俯身捡起一颗小圆球。
奇道:“就这么点这小玩意,居然能冒出这么大烟?”
贾琮急忙道:“六叔,千万别捏!”
哪里还来的及?
忠勤手指轻轻用力,那颗小圆球当即碎裂开来!
满船舱又是一阵滚滚浓烟!
贾琮早在小圆球碎裂的瞬间封住莘哥儿蔚哥儿鼻识。
这浓烟里的白磷有毒,孩子们可禁不起。
下面仆役更是乱着喊道:“不好了!走水了!”
贾琮等人再度拂开浓烟。
从窗户上往下喊道:“没事,没事,不是走水!”
“别慌,别乱跑动!”
仆役们见是贾琮说话,这才定下心来。
等浓烟散去之后,贾琮挥手解开莘哥儿蔚哥儿的鼻识。
看着满脸懵的忠勤,笑道:“这小圆球的壳哪里经得起六叔的手劲?”
“不过添寿不会踩破倒是真的。”
“这句话,莘哥儿倒是没撒谎。”
莘哥儿听了,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他没听杨一鸣那无良姑父的话,将小圆球带去含章殿。
就算贾琮林黛玉等人不会踩破,毕竟还有其他丫鬟婆子。
万一吓到弟弟妹妹们,三叔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顾添寿一掌按在莘哥儿后背心。
“臭小子!”
“这次算了,再有下次,你也准备着去蹲桅杆!”
他正要分出一掌给蔚哥儿运行药力。
贾琮笑道:“还是我来吧。”
“你管着你这个宝贝徒弟先。”
他亲自上前给蔚哥儿运转药力。
忠勤命在惊魂未定的仆役小厮暂时先出去。
在一楼甲板上等着倒水。
笑道:“没事了,一点小玩意而已。”
“你们下去等着。”
仆役小厮们赶紧离开船舱。
忠勤问道:“这小圆球到底用来做什么的?”
贾琮笑道:“刑部用来抓逃犯。”
“军方也能用来剿匪打仗。”
“就是火药跟黄磷白磷配置的。”
“这个威力不够,只算是半成品。”
“其实还能往里面加各种迷药毒素。”
忠勤笑道:“戴远这两师徒哪里来的这么多奇思妙想?”
杨一鸣正式拜过戴远为师。
忠勤当然知道。
半个时辰后,两个孩子药浴结束。
郑多福给蔚哥儿莘哥儿穿上衣裳。
贾琮忽然微微一笑。
“小福子,等等。”
随即伸手在莘哥儿随身革囊上轻轻一拍。
革囊便落在贾琮手上。
贾琮将革囊里的东西全部倒在桌子上。
里面倒出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瓶子小纸包。
迷药也有,泻药也有,毒烟也有,痒痒粉,臭粉也有。
都是用小剂量的瓶子装着。
好在其中没有什么致命毒素。
另外便是些小暗器。
牛毛银针也有,小飞刀也有,飞蝗石也有,小如意珠也有。
各式各样,五花八门。
很明显这些小玩意,就是顾添寿给莘哥儿的!
忠勤一双细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骂道:“添寿,你这混账杀才!”
“这才一个多月时间,你特么都教了莘哥儿些啥?!”
顾添寿大叫一声:“师父!”
“我错了!”
“我自动自觉去蹲桅杆!”
说着从二楼船舱窗户上窜了出去!
宛若一只大鸟落在桅杆上。
莘哥儿看着他师父,小眼睛里满满是兴奋!
贾琮哭笑不得地捂着额头道:“看走眼了!”
“这孩子哪里是太过乖巧,小心谨慎?”
“分明是个芝麻馅的汤圆!”
“偏生还给他配了个胆大包天的杀才师父!”
忠勤哈哈大笑,一把将莘哥儿抱在怀中。
将那一桌子七零八碎,重新给他收在随身革囊里。
“都是他那杀才师父不好!”
“跟孩子有什么相干!”
“走了,都下去用膳!”
贾琮落后一步。
牵着蔚哥儿的手笑道:“蔚哥儿,告诉三叔。”
“你师父可也教你用了这些?”
蔚哥儿慕哥儿都是戚有禄的弟子。
只是现在慕哥儿太小,还不能教。
蔚哥儿抿抿嘴唇,悄声笑道:“三叔,那些药粉药剂是师父亲自配的。”
“毒烟是清雨姑姑繁霜姑姑给的。”
“也是我跟二弟一起学的……”
贾琮听得这一脑门子冷汗。
说好的剑门下一代真传弟子呢!
都得被顾添寿那大杀才齐刷刷给教成小杀才!
贾琮深吸一口气,才笑着问道:“那师父教你练剑没有?”
蔚哥儿童声童气地道:“剑法教了。”
“不过师父说,先跟着添寿师叔学学这些小手段也成。”
“我们年纪太小,剑法威力出不来,要先有自保之力。”
贾琮道:“得,那你先学着吧。”
“不过,不许跟添寿师叔学坏!”
蔚哥儿笑嘻嘻地道:“好!”
贾琮牵着蔚哥儿的手,带去一楼船舱吃饭。
见莘哥儿捧着个小碗,摇摇晃晃朝顾添寿蹲着的桅杆处走去。
贾琮问道:“莘哥儿,过去做什么?”
莘哥儿奶声奶气地道:“师父犯错,祖师爷爷不给饭吃。”
“莘哥儿给师父送饭!”
贾琮哈哈大笑,一把将莘哥儿抱在怀里。
正要夸莘哥儿是个好孩子,没学坏。
忽然鼻翼微微一皱。
顿时脸色变得精彩纷呈!
膳桌上。
忠勤问道:“琮儿,怎么了?”
贾琮哭笑不得地道:“这孩子说是给添寿送饭,饭里添了点料!”
忠勤道:“添了什么?”
贾琮道:“有禄哥牌的泻药!”
忠勤张大嘴巴:“啥?”
“他没事给他师父下药?”
顾添寿蹲在桅杆上笑道:“师父,三爷,没事!”
“这都我让他这么干的!”
“只要他什么时候能让我中招一次,我就再教他一点压箱底的绝活!”
“这一个多月都是这样!”
“蔚哥儿也是这么过来的!”
忠勤贾琮转头,齐声怒道:“混账!”
“原来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看来你明天都休想吃饭!”
郑多福连忙给莘哥儿重新盛了一碗饭。
轻声笑道:“莘哥儿,多福师叔喂你吃饭好不好?”
莘哥儿摇摇头:“师父说不能喂,要自己吃!”
说着拿着个小勺子,自己安安静静坐在蔚哥儿身边用膳。
忠勤跟贾琮互视一眼。
一时间也说不明白,顾添寿那杀才教得到底对是不对。
此后。
前去江南这一路上。
顾添寿与莘哥儿蔚哥儿师徒叔侄,开启漫长的互坑历史。
贾琮忠勤开始还说上两句,后来见这一大两小都十分享受这过程。
也就由得他们。
只是每天清早带着两个孩子练剑门心法。
再练一个时辰的剑法。
蔚哥儿还要多一个时辰跟着贾琮念书开蒙。
其余的时间,忠勤与贾琮都随他们三个去胡闹。
也就是在整天胡闹中,蔚哥儿与莘哥儿用的阴招,坏招,怪招,层出不穷。
非但剑法心法突飞猛进。
就连那些小手段,小暗器,迷药毒素都用得有模有样。
招得忠勤贾琮两人连连称奇。
昆仑剑门虽然隐世不出,毕竟是名门正派。
从什么开始学,什么时候开始加深进度,都有一定的规矩。
还当真没有顾添寿这么教孩子的。
不过,见两个孩子学得兴致勃勃,被顾添寿整了还乐此不疲。
都选择假装看不见。
贾琮每天早上教完莘哥儿蔚哥儿之后。
只要遇见从神京往江南方向修建的铁路。
便会吩咐停下楼船,跟忠勤一道上前查看。
承建神京往江南方向的铁路是工业城中的大楚铁路局。
到江南地界后,则是由麒麟商局麾下江南铁路局承建。
贾琮忠勤亮明身份。
两处铁路局都早已得到两位王爷巡视的消息。
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贾琮见那铁路施工进度不算太快,更不催促。
而是一路强调务必以安全为准,严格施工。
千万不能留下安全隐患。
所以楼船速度虽然快,因为要看视铁路建造情况的缘故。
并不是全速。
十天之后的入夜时分,楼船终于到了金陵码头。
中秋已过。
此夜秋风微凉,明月微缺。
而江南秋色,正是浓时。
次日清晨金陵码头。
贾芸小红夫妇带着一双龙凤胎岚哥儿岑姐儿从马车中下来。
身后还跟着一长串马车车驾。
远远看见贾琮的楼船停泊在岸上。
贾芸跑上前去用力挥手,放声大喊:“三叔!”
“侄儿来接你老人家了!”
贾琮从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看着码头哈哈大笑:“芸儿!小红!”
“岚哥儿,岑姐儿!”
“可不许将我叫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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