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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 商议南归贾母析产


殿外说话的人当然是忠勤。

如今贾琮与戚有禄修为已高,连麒麟卫首领天一都未必能发现两人踪迹。

此时的铁槛寺内,唯一能抓住两人现场的,自然只有忠勤一人。

忠勤看着讪讪窜出后殿偏院的贾琮戚有禄两人。

脸上神色似笑非笑。

“难道那大脸宝棺木里还陪了什么奇珍异宝不成?”

“要你们两个臭小子亲自动手开棺?”

贾琮挠着头上孝冠道:“倒不是什么奇珍异宝……”

“上回在剑阁第三层引梦问心,我不是又在梦里看见大脸宝了么?”

“总觉得这厮似死非死一般。”

“想着开棺看看里面有人没有……”

忠勤顺手拍了他一下。

“就为这个?”

贾琮与戚有禄齐齐点头。

忠勤翻了个白眼道:“臭小子,你自己也说了,那不过是场梦!”

“梦里的事,哪里做得准?!”

“别作妖了,赶紧回去歇着!”

“明儿还要看着和尚道士做道场!”

贾琮回头望向偏院灵柩,总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再进去将封住两个小沙弥的穴道解开,才又出来。

忠勤知道贾琮素来胆大包天,行事宛若天马行空。

少不得又叮嘱了好几句。

见两人满口唯唯诺诺,似乎打消了念头。

这才带着贾琮戚有禄离开。

三日之后,安灵道场结束。

贾赦贾敬并忠勤忠顺,贾琮贾琏贾珍贾蓉贾蔷戚有禄等人各自回府。

此时王府外的素白牌坊并各处孝棚白幡早已撤去。

正中三间大门紧闭,家下人等只从两侧侧门进入。

回到承运殿后。

贾赦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大事总算告一段落,如今只要静心闭门守孝就好。”

“琏儿,你先回东边歇着。”

“等明日再去隔壁不迟。”

“是,父亲。”贾琏答应着退出承运殿。

贾赦看着贾琮戚有禄,问道:“两个臭小子,那天去铁槛寺后殿作了什么妖?”

贾琮连忙道:“爹啊,我们还没来得及作妖,就被六叔无情镇压了!”

贾赦沉沉叹了口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念头还没打消。”

“大脸宝原本有些来历,行事乖戾荒诞与万万人皆不同。”

“你们两个虽然如今武艺大成,剑法通玄。”

“毕竟神鬼当面,还是多存几分敬畏心才好……”

贾琮从没听贾赦说过这些话,听得一愣一愣的。

连忙问道:“爹,祖师爷爷说你原来是他老人家亲自打的底子,难道也学过剑法?”

贾赦道:“是大伯打得底子泡的药浴不假,不过,剑法我可当真不会。”

贾琮猛地想起隐娘说过祖师爷爷戴着面具,如今看见不是真容。

急切问道:“那爹看过祖师爷爷的脸没有?”

“长什么样子的?”

“好看不好看?”

贾赦奇道:“你们去山门住了那些天,难道没见过?”

戚有禄道:“小婶婶说祖师爷爷戴面具,面具还是照着爷爷的面容捏出来的!”

“我们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贾赦正要说话,忠勤已经去大观园看过永泰帝跟小翠儿回来。

接声笑道:“三哥,别理这两臭小子!”

“他们就是胡闹爱八卦!”

贾琮拉着忠勤道:“六叔,为什么不让爹说?”

忠勤敲敲他额头:“好奇心会害死猫,这话是不是你自己说的?”

贾琮撇撇嘴:“不说就不说!”

“等门内大比的时候,我悄悄扯下祖师爷爷面具自己去看!”

忠勤好笑地看着贾琮。

“琮儿,要不要赌一文钱?”

贾琮道:“赌什么?”

忠勤与贾赦齐声道:“赌你扯不掉面具!”

贾琮神情一滞。

祖师爷爷那老头子修为极高,估计几年后的门内大比,他还当真扯不掉……

在承运殿陪贾赦说了一回话。

贾琮回含章殿去看林黛玉并彤云纤月等人。

如今孝期,夫妻不能同房。

贾琮搬去跟戚有禄贾琏同住。

这七七四十九天,林黛玉与彤云纤月因为身怀有孕的缘故。

并不觉怎么劳累。

薛家姐妹却着实辛苦。

每日跟着齐氏尤氏李纨与平儿丰儿一起管理事务。

事无巨细,繁杂琐碎。

薛宝钗的尖下巴又冒出来了,腰肢也只盈盈一握。

贾琮道:“虽然说孝期茹素,不动荤腥,也要保养些。”

“宝姐姐的下巴又尖了……”

林黛玉抿着嘴道:“她连燕窝粥都不肯用,如何保养?”

贾琮道:“燕窝不是荤腥,原本就是素食,怎么不能用?”

“天天香菇木耳白菜萝卜冬瓜豆腐也不是事呀……”

薛宝钗轻声道:“三爷说是素食,那我用就是了。”

贾琮点点头:“这就对了!”

“守孝不守孝的,其实我没当真这么多讲究,身体最重要!”

“尤其是林姐姐,彤云纤月,别忘了,你们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彤云笑着摇头:“我们肚子里是一个,奶奶可不是!”

贾琮当然知道林黛玉怀得是龙凤胎。

笑道:“今儿总算忙完了,我去将有禄哥薅来,仔细看看!”

“静真舅母虽然厉害,她到底不会搭脉看诊不是?”

如今已经将近三个月,戚有禄那圣手郡马自然能看出来。

说着窜去贾赦那边后殿抓戚有禄。

戚有禄正准备上床歇会,看见贾琮进来,顿时满脸无奈。

苦笑道:“静真舅母不是看过了?是龙凤双胎?”

“又跑来抓我做什么?”

“生产队的驴也没有这么累的!”

贾琮听了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更相信你这圣手郡马?”

说着强行拽着戚有禄就走。

经过戚有禄搭脉确定之后,贾琮这才相信当真是龙凤双胎。

林黛玉笑道:“这下放心了?”

“也亏你不怕静真舅母知道多心?”

贾琮摇摇头:“静真舅母又不是林姐姐这等心较比干多一窍的人。”

“除了舅父之外,百事不问。”

“她才不会为这些多心。”

说起静真子,林黛玉自然想起杨一鸣。

问道:“那日太太出殡,一鸣也去送殡来着。”

“琮儿没问问他去拿了道门剑法没有?”

贾琮道:“四七正日就去拿的。”

“前儿我看见他的时候,剑法已经小成。”

林黛玉奇道:“这么快?”

戚有禄道:“一鸣兄资质不在我跟琮兄弟之下,如今又百脉全通,进度快很正常。”

彤云捂着额头,装模作样直叹气。

“你们这些妖孽还让不让活了?”

“天天被郡王爷、国公爷两个打击也就罢了,如今又多一个驸马!”

贾琮听得一笑。

“等一鸣兄回过剑门,那才是当真打击!”

“道门剑法清静平和,杀气杀机不显。”

“可不及咱们门中剑法那般玄奇瑰丽,气象万千!”

戚有禄想起《沧海潮生诀》、《烟雨诀》、《雪山烈阳诀》种种奇异之处。

大点其头。

薛宝钗听不懂这些剑法武功,只在旁边侍立。

薛宝琴与雪雁春纤等人却听得美目流转,羡慕非常。

林黛玉看着三人笑道:“我跟彤云纤月如今身子不便,不好教你们剑法。”

“你们这位郡马二姑爷可没怀孕!”

“这位可是世间顶级剑法高手!”

雪雁春纤连忙笑道:“郡马二姑爷,可愿意教教我们?”

戚有禄笑道:“没问题,焚香教剑谱你们奶奶这边就有。”

“你们先练着。”

“有不会的问我问你们爷都成!”

雪雁春纤大喜,薛宝琴也心念微动。

只是怕薛宝钗出声阻扰,强行忍着。

横竖雪雁春纤会了,她也就跟着学会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贾琏去诰命夫人府。

虽然说是斩衰重孝不登门,不过当真论起来诰命夫人府也是孝家,自然无须避讳。

见贾母脸带病容,贾琮暗暗叹了口气。

坐在床边轻声问道:“老太太,今儿身子可好些?”

贾母缓缓睁开眼睛,见是贾琏,浑浊老眼亮了一亮。

拉着贾琏的手轻声道:

“琏儿……”

“老祖宗这一病,怕是不成了……”

“好在看见了个嫡长曾孙……”

“日后地下也有脸面去见你祖父……”

顿了顿,又接着道:

“你那老子日日说我偏心。”

“横竖这最后一回,我也不偏心了……”

“我身边这些东西,早早给了元丫头一万两,探丫头一万两。”

“元丫头是回不得神京了,自嫁自吃。”

“探丫头若是还回神京,琏儿记得多照看些。”

“她的终身还是你的事……”

贾琏心中五味杂陈,含着眼泪应了。

又听贾母接着道:“如今再给兰哥儿一万两,蕴哥儿一万两。”

“还有剩下的,就做结果我的丧事用。”

她口中说是不偏心,依然将贾琮贾环忘了个干干净净。

贾琏心头酸涩。

虽然被贾母坑了无数次,始终是心痴意软。

含着眼泪,柔声劝道:“老祖宗春秋长健,不过略略病些,哪里就说到身后事……”

贾母轻拍贾琏手背。

叹道:“鸳鸯琥珀跟了我这么多年……”

“也跟我孙女儿差不多……”

“琏儿,万一我这病好不得……”

“等你三年孝期过了,接她们去你身边可使得?”

“做个通房也好,做妾室也好,都由你……”

贾琏愣了愣,这话他还当真不敢答应。

纳鸳鸯琥珀,只怕贾赦贾琮都不会肯。

口中只含含糊糊道:“老祖宗且放宽心,养好身子比什么都强……”

“鸳鸯姐姐琥珀姐姐的事,等到那一日再说罢……”

贾母叹了口气:“琏儿,你只记得我今日说的话就是了……”

顿了顿,又问道:“你今儿过来是要说什么?”

贾琏道:“钦天监梁老监正择了吉日,冬月廿一,扶柩南归。”

“如今宝兄弟跟紫鹃的灵柩还停在铁槛寺。”

“孙儿想着,不如也一并送回金陵安葬,倒也方便……”

“免得兰儿又去走一遭……”

贾母看着窗外阳光,沉吟半晌才道:

“我原本想着等我百年归老,再带着玉儿灵柩回南……”

“所以连吉日都不曾择……”

“谁知道你太太先走一步……”

“也罢了……”

“琏儿你先带玉儿与紫鹃回南……”

“等我到那了一日,劳烦你再走一趟……”

贾琏听贾母今日字字句句全是不祥之兆。

心中愈加觉得惶恐。

半晌才道:“既如此,那孙儿动身之时,就带宝兄弟与紫鹃一起回南。”

贾母招招手:“鸳鸯,去将东西拿来。”

鸳鸯起身往后面库房拿了个匣子出来。

贾母道:“这里是开始说的两万两大楚皇钞,你先收着。”

“另外五千两,你拿着做回南边的盘缠……”

“再五千两是给巧姐儿做压箱底的嫁妆……”

“横竖也是你老子送来的……”

“另外两所宅子两个铺子,两个庄子,兰哥儿跟蕴哥儿平分……”

那两万五千两并宅子铺子庄子算是贾母遗产,分给贾兰贾蕴巧姐的,贾琏也就接了。

只这回南边安葬贾宝玉跟紫鹃的五千两盘缠,贾琏哪里肯接。

口中劝道:“老祖宗,孙儿如今不比原先,身边不缺银子。”

“这五千两还是老祖宗收回,家常过日子,哪里不用挑费?”

贾母摇摇头:“我知道你府中豪富,米烂成仓,银钱尽有。”

“这是我给你的,你只管收下。”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贾琏无奈,也只能先收好。

想着等找个时机再还给鸳鸯也不迟。

贾母看了贾琏半日,才道:“去吧……”

“如今虽然你要闭门守孝,我这原本也是孝家,无须避讳什么。”

“你多来看看祖母,也就够了……”

贾琏又宽慰了贾母一回,吩咐鸳鸯琥珀好生看顾贾母。

这才回义孝亲王府去见贾赦。

承运殿。

贾赦贾琮听了贾母的话,不免都有些疑心。

难道当真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说?

转死性?

贾赦道:“有禄,琮儿,等半夜你们过去看看贾史氏的身体情况。”

“看她是当真要……”

“还是又藏着什么幺蛾子……”

戚有禄道:“是。”

半夜,戚有禄与贾琮当真潜入诰命夫人府。

只见贾母床上高卧,神色安稳,虽有病色,却不沉重。

戚有禄伸出三指搭上贾母脉门。

细细诊断一回。

轻声道:“琮兄弟,回去见了岳父大人再说!”

贾琮情知有异,两人几个起落纵身回府。

贾赦问道:“如何?”

“贾史氏可是已经油干灯尽?”

若是当真油尽灯枯之时,有些事也要早些准备了。

戚有禄摇摇头。

“父亲大人,老太太并没有到这一步。”

“只是外感风寒未愈,体内湿邪重浊不散而已。”

“不过两服汤药的事。”

贾琏奇道:“那老太太怎么会拿这么多银子产业给我收着?”

他手中拿着的匣子,愈加觉得有千钧重。

贾赦道:“要么是鸳鸯琥珀镇不住那边下人,她想早早析产,先做打算……”

“要么……”

贾琮接口道:“要么便是她在憋着一口气,准备放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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