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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春闱已过环兰过府


贾琮笑道:“林姐姐。”

“等晚间她们过来给你请安的时候,记得帮我问问。”

林黛玉抽身进屋:“我才懒得管你们这些事!”

贾琮连忙拉着彤云,轻声问道:“你奶奶怎么了?”

“看着心情不美丽?”

彤云朝东边侧殿使了个眼色。

贾琮脸色沉了沉:“大薛氏作妖?惹你奶奶生气了?”

彤云摇摇头:“那倒不算是。”

“薛家大嫂今儿来了,找奶奶学诗呢。”

“正好奶奶在处理家事,见管家娘子们发对牌。”

“便让薛家大嫂去东边侧殿暂坐了。”

“结果,宝姨娘说了薛家大嫂几句……”

贾琮问道:“说了什么?”

彤云装出薛宝钗一贯的端庄模样。

轻轻咳嗽一声。

“大嫂,你我本是姑嫂,又是打小儿一起长大的。”

“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又学着甄英莲的声音,问道:“宝姑娘,什么话?”

薛宝钗道:“一来作诗写字等事,原不是你我份内之事。”

“所以咱们女孩儿家不认得字的倒好。”

“二来,奶奶身份贵重,又操持家务繁杂琐碎,也不好当真实心打扰她。”

一句话说的甄英莲低了头。

薛宝钗接着道:

“男人们读书不明理,尚且不如不读书的好,何况你我。”

“像是咱们王爷读书明理,辅国治民,这便是好了。”

“至于你我,终究只该做些针黹纺织的事才是……”

甄英莲脸上绯红:“是,宝姑娘,我知道错了……”

贾琮暗自思忖。

这该是原书兰言解疑癖那回,薛宝钗劝林黛玉的话。

怎么变成了跟香菱说的?

彤云接着道:“几句话说得薛大嫂子红了脸,过来跟奶奶告辞。”

“奶奶问她怎么了,她还胆小不敢说,欲语还休的……”

“神色窘迫站在殿里,我看着都觉得可怜兮兮的。”

“所以,奶奶心中有些不欢喜。”

贾琮皱皱眉,薛宝钗好为人师的毛病,到如今还是不改。

又问道:“大薛氏说这些话,应该是背着人才是。”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彤云嘿嘿一笑。

“三爷!”

“我就在窗外听见的嘛!”

贾琮敲了她额头一下:“小妮子,就知道成精作怪!”

“等会晚间,我过去说说她!”

彤云笑道:“三爷,你可说和缓些。”

“不然那位心思重,且得几天不吃饭不睡觉!”

贾琮走进殿中,见林黛玉靠在锦榻上看书。

走去她身边坐下。

“明儿写张帖子再接香菱过来说话就是了。”

“多大点事,可别气着你。”

林黛玉道:“我倒不是生气。”

“只是香菱无端被说教一顿,觉得怪可怜的……”

“也不用再写帖子,我今儿已经哄好她了。”

“明儿还会再来。”

“只是……宝姨娘别在那么说了……”

贾琮揽着她笑道:“没事,没事,等会我过去说说她。”

晚膳过后,贾琮当真去薛宝钗房中。

见薛宝钗在灯下做活计。

莺儿与文杏在一旁帮着拈线。

贾琮笑道:“封伯母如今管着针线房,工艺好得多,怎么还要自己做?”

薛宝钗见贾琮进来,连忙将活计放下,上前行礼。

贾琮朝莺儿文杏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连忙退了出去。

悄悄去厨房命人烧水。

见房中无人,贾琮这才问道:“薛家大嫂今儿来了?”

薛宝钗点点头:“嗯,只过来坐了一会,就去奶奶那边了。”

贾琮笑道:“其实她想学学写诗也是好事。”

“读书识字,洞明学问,总比睁眼瞎子强得多不是?”

薛宝钗哪里知道今早的话被彤云听了去。

还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贾琮。

只低声笑道:“奶奶事多琐碎,香菱又是个实心眼的人……”

“我怕她打扰了奶奶清静……”

贾琮笑道:“林姐姐事多,你跟琴儿不是闲着么?”

“教教她也就是了。”

“薛大哥都没意见,咱们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对不对?”

薛宝钗应道:“是,王爷。”

“明儿大嫂再来的时候,我跟琴儿教她。”

贾琮道:“彤云纤月横竖也没事,让她们也听听。”

到底还是点了一句:

“薛大嫂子过府是客,不比原来在薛家的时候,可别委屈了人家。”

彤云纤月远比薛宝钗位份高。

有她们在,薛宝钗不会那样对香菱说话不留情面才是。

薛宝钗答应了。

看看天色不早,贾琮起身要走。

薛宝钗反而愣了一愣。

“王爷……”

她原本以为贾琮过来会留宿,这会子莺儿文杏应该连水都烧好了才是。

贾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去梦华殿,明儿再过来。”

薛宝钗有些失望,又不好言语。

只能起身将贾琮送了出去。

回房想了半日,终于恍然大悟!

又是急,又是羞,又是担忧。

当真一夜辗转不能安睡……

这边贾琮过去梦华殿,彤云纤月都还没睡。

见贾琮进来,彤云奇道:“三爷,怎么来了?”

“今儿不是将自己打包做礼物去东边了?”

贾琮忍俊不禁。

“这是哪里来的怪话?”

彤云嘻嘻一笑:“奶奶说的!

“我过去问了问,就出来了。”

贾琮看着灯下一双俏丽女卫。

笑嘻嘻地道:“侧妃娘娘,都会溜墙根子听八卦了,可见是身子大好!”

“所以,本王今儿歇哪?”

纤月“啊”的一声,转身就跑!

贾琮一把拉着她笑道:“这可来不及了!”

当晚,贾琮歇在梦华殿。

不过彤云仍是借口身子没好,不曾伴宿。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彤云先起来。

过去纤月那边,笑道:“三爷,该去练剑了!”

贾琮揉揉眼睛:“怎么就天亮了?”

彤云笑嘻嘻地道:“温柔乡,英雄冢,可不是天亮的快些!”

贾琮哈哈大笑:“小妮子!你就编排吧!”

“横竖他朝君体也相同!”

他们隔着门说话的时候,纤月也醒了。

连忙披衣起来开门。

贾琮笑道:“快过来梳头!”

洗漱完毕,换了劲装去含章殿的时候。

林黛玉早已换了衣裳。

看着他打趣道:“咦?这人形大礼包居然没在东侧殿?”

“这是被谁捡着了?”

贾琮嘿嘿一笑:“纤月捡的。”

林黛玉笑道:“恭喜恭喜!”

纤月羞得双颊绯红,只是不爱说话,笑而不语。

夫妻晨练过后,一同早膳不提。

上午时分,香菱果然又来了。

薛宝钗连忙拉着香菱陪了半天不是,倒闹的香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林黛玉这才对薛宝钗笑了笑,让她们留在暖阁里学诗。

不知不觉。

已是春闱结束,贡院龙门大开的日子。

贾琮知道贾环身边只有个钱槐跟赵国基。

怕龙门开处,来往人多,失了照应。

早早命顾添寿郑多福带了无射蕤宾,亲自去龙门接人。

三场九天,叔侄两人都考得蓬头垢面,衣衫不整。

远远见贾琮与戚有禄站在车驾前。

贾环猛地双眼一红!

“琮三哥!”

“二姐夫!”

贾兰也是吃了一惊,上前行礼:“三叔,姑父,你们怎么亲自来了?”

贾琮与戚有禄将他们两个拉起来。

“困乏了罢,都回府去洗个澡,好生睡一觉!”

说着将叔侄两个塞进车驾。

贾环已有数年时间不见贾琮。

红着眼眶望向贾琮,牢牢抓着车门,不肯放下车帘。

“琮三哥……”

“这些年来,多承你照应……”

心中千言万语,只化成这一句。

他去金陵老宅两三年,一概挑费都是贾琮给他的麒麟商局分红。

诰命夫人府里不太平,七事八事。

贾母早早就将这个远在金陵守孝的庶孙忘了精光。

更不用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贾政了。

自始至终,他就没管过这个庶子。

若不是贾琮接济,这三年的书,他读不下来。

虽然李纨会按年送去银子挑费,那也是给贾兰的,而不是他的。

贾琮柔声笑道:“眼见得要金榜题名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的哭鼻子?”

“快些坐好。”

“有禄哥,给他们两个看看身体情况如何?”

“心神可是损耗太过?”

“这早春二月,千万别感染风寒。”

戚有禄一手拉着一个搭脉。

片刻后,松手笑道:“琮兄弟放心,两个都没甚大事,不用汤药。”

一人给了一枚丸药含着。

贾琮这才放下心来:“等回去休息够了,明儿再说话。”

戚有禄也问道:“是直接去王府休息,还是各回各府?”

贾环道:“琮三哥,姐夫,我娘跟小吉祥小鹊儿还在贾宅等着呢。”

“先回贾宅见我娘。”

贾兰也道:“三叔,姑父,我先回诰命夫人府去见娘,明儿再登门拜访可好?”

贾琮也不勉强,笑道:“也成,我送你们回府。”

说着跟戚有禄上了马,将叔侄两个送回各自家中。

次日清晨。

门上侍卫回报:“三爷,贾宅里的环三爷与隔壁兰哥儿来了!”

贾琮大喜,连声道:“快!快请去书房坐!”

又命郑多福去承运殿请戚有禄。

贾环贾兰都换了件新鲜衣裳,精神恢复不少。

两个少年身量个头都差不多。

贾环歪头耸肩的毛病终于改掉了,在书房里站着,腰杆笔直。

此时跟贾兰并肩而立,虽然不及得贾琮戚有禄杨一鸣等人模样俊美。

却也神采飘逸,秀色夺人。

见贾琮与戚有禄进来。

贾环长鞠一礼:“环儿见过琮三哥,姐夫。”

贾兰却是跪了下来:“兰儿拜见三叔,二姑父。”

贾琮戚有禄拉着贾兰起来,笑道:“都快起来,坐下说话。”

“等会再去见见我爹跟林姐姐、二姐姐。”

“他们也好久没见你们两个。”

贾环笑道:“去年三哥跟林姐姐大婚的时候,我跟兰儿还在守孝,没能赶回来。”

“只送了礼物,三哥可别见怪。”

贾琮笑道:“这有什么好见怪的?”

“你们只要读好了书,就是最大的礼物!”

接着又问道:“赵姨身子可好?”

“我回京的时候,你们两个都在备考,也没过府去拜见赵姨。”

贾环乐呵呵地道:“我娘精神极佳,简直越活越年轻了。”

“天天跟小吉祥小鹊儿两个说说笑笑磕瓜子,万事不放在心上。”

赵姨娘跟着贾政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哪里有如今的轻松自在?

贾琮笑道:“碧和公主最喜欢小吉祥,今儿怎么不带了来?”

“记得改天送去大观园陪碧和公主住几天。”

“是,琮三哥。”贾环连声应承。

贾琮问道:“今次春闱是些什么题目?”

“感觉怎样?”

贾环是算成绩的,名次自然相当重要。

贾兰这科只是陪考。

贾环笑道:“应该还成,我默出来,琮三哥帮我看看?”

贾琮道:“行,你们都去默出来,我帮你们看看。”

叔侄两人正埋头默写试卷。

书房外,一阵环佩叮当声传来。

一道清亮女声响起:“小吉祥!”

“小吉祥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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