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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有始有终太师致仕


彤云纤月齐声笑道:“三爷,我们保证不会!”

“不过么。”

“等以后回京清雨繁霜链两个姐姐会不会教碧和公主,咱们可就不知道了。”

贾琮捂着额头道:“小翠儿惯常皮天皮地,教会了她,以后还不知道会玩出什么花!”

“等咱们回京后,你们千万记得提醒我。”

他也算是服了永远精力旺盛的小翠儿。

彤云戴着特制手套,拿着两个瓷瓶比来比去,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

看得贾琮眼皮子直抽抽。

“得,你们两个慢慢研究,我先睡了。”

“明儿还要行军,可别弄到太晚。”

彤云纤月笑道:“知道了,保证不耽搁明儿行军!”

郑多福服侍贾琮换了衣裳睡好,将火炕上的帘子拉下。

留一半大炕给今晚轮值的青影卫麒麟卫等人进来休息。

次日,腊月十八。

清晨起来,阳光普照。

连日以来的大雪终于停了。

熊胥下令埋锅造饭,大军拔营。

从三万卫所处出辽东边墙。

随即兵分三路,平定扈伦四部与索绰罗部。

今日也是天玺二十一年,最后一次早朝。

明日腊月十九,便是封印之时。

太师杨季上书乞骸骨的奏章,早已递了两次。

原本杨季在古稀之年就要致仕,不过当时还是双悬日月之朝。

天玺帝与永泰帝双双驳回了杨季致仕的请求。

一晃便是十年时间过去。

杨季从古稀之年也熬到了耄耋之年。

如今新政畅行,众正盈朝,国运昌隆,蒸蒸日上。

杨季不是那等贪图权势,恋栈不去之人。

是以,数度苦求乞骸骨。

今次天玺帝贾赦贾敬等人再也挽留不住。

只能在这天玺二十一年的最后一次早朝里。

由杨季第三回递上致仕奏章,天玺帝当廷下发明旨。

是以,今日未及五鼓,贾赦便早早起身。

冠带整齐,换上亲王朝服。

前去勤政殿正殿陪杨季站完这最后一朝。

满朝文武同样早早得到太师首辅今日致仕的消息。

就连跟贾赦懒得一模一样的忠顺,天天藏在王府造小人的义勇亲王徒灿。

都到了勤政殿。

今日的神京跟辽东一样,都没下雪,只是气温极低。

忠顺昨晚有事,忙了整整半夜。

今早满脸没睡醒的样子,趁天玺帝圣驾还没到,靠在贾赦背后直打盹。

招得义恭亲王狠狠瞪了他一眼。

“六弟,你的亲王威仪呢?”

“靠在三哥背上成什么样子?”

“还有,你让四哥站哪里?”

他是宗人令,平素永远板着一张扑克脸。

贾赦转头,随手将迷迷瞪瞪的忠顺拎去义恭亲王身后站好。

忠顺跟义恭亲王那铁面人,自然没有跟贾赦这么熟。

更不好趴在义恭背上睡打觉。

只能老老实实站直了,只是依旧睡眼惺忪。

此时,只听殿外净鞭声响。

圣驾降临,天玺帝与徒垚父子进入勤政殿。

天玺帝居中升座。

徒垚在御案东侧略前,另设一座。

他自从听政议政开始,就是坐在那个位置。

净鞭再响。

鸿胪寺唱入班。

左右文武两班从勤政殿广场齐头并进步入勤政殿。

此时文官沿丹陛北向西上。

武官则是北向东上。

在杨季率领下,朝天玺帝行一拜三叩之礼。

文武百僚并皇亲宗室,山呼万岁。

随堂太监高声唱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今日早朝,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太师杨季致仕。

是以,随堂太监说完之后。

太师杨季出列,奉上奏章,第三次乞骸骨致仕。

天玺帝命随堂太监接了奏章。

装模作样再做最后一次挽留。

杨季伏地不起,连连叩首,执意致仕。

三辞三让后。

奉天翊运推诚守正文臣,当朝太师,中极殿大学士杨季正式致仕。

天玺帝明旨下发。

加封杨季为安国侯,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

冠带致仕,待明年开春回籍荣养。

杨季三跪九叩,拜谢圣恩。

这位大楚太祖年间的两榜进士,三朝元老,历尽风波,始终屹立不倒。

也算得上是殊荣一世,君臣相得,有始有终。

随即天玺帝再度颁下明旨。

原建极殿大学士贾敬升中极殿大学士,为当朝首辅。

翰林院掌院学士杨浩然入阁,授建极殿殿大学士,为当朝次辅。

两道旨意一下。

贾敬与杨浩然双双出列,领旨谢恩。

文华殿大学士郭荥却瞬间面如死灰,后槽牙磨得嘎吱响。

杨季露出乞骸骨消息的之后,他心心念念就是次辅的位置。

却怎么也想不到。

这当朝次辅之位生生从邵能,变成贾敬,如今又成了杨浩然。

自己依旧是内阁之中的千年老三!

徒唤奈何!

待早朝散后。

文武百僚纷纷上前与杨季道别。

杨季笑呵呵地道:“老夫虽然致仕,不过皇恩浩荡,特许明年开春再回原籍。”

“在神京的日子还有着呢。”

“诸同僚明日封印,无事可去老夫府上坐坐。”

他哈哈大笑:“如今老夫可不是首辅了,不怕你们来撞木钟!”

一句话说得文武百僚都笑了。

杨季伸手在贾敬肩膀上轻轻一拍。

“肃德,老夫的担子是卸下了,此后朝堂,可要看你的了……”

“浩然那孩子性子端方有余,变通不够,老夫也交给你了……”

杨浩然虽然是次辅,年纪却比贾敬长上两岁。

杨季不在朝堂后,能看顾次辅的人,当然只能是首辅。

贾敬红着眼圈。

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太师,心内极为不舍。

“老师,学生明白……”

杨季虽然是冠带致仕,在神京的时候,依旧能进宫面圣议事。

到底比不上原来同在内阁方便。

杨季在乌泱泱人群里看了看,招手叫出贾赦。

也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恩侯,你很不错,琮儿更是不错。”

“好生辅佐圣人,可不许再偷懒耍滑。”

贾赦眼圈微红:“赦,谨遵老师教诲……”

杨季笑道:“还能在神京一段日子,没事记得过去陪陪老夫喝茶下棋。”

贾赦连忙道:“是。”

杨季又跟义勇义恭忠顺等几位曾经教过的亲王说了几句话。

笑呵呵地道:“行了,不多说了,老夫也该回府休息了。”

贾赦连忙亲自扶着杨季下了丹陛。

命小太监抬来肩舆,将杨季送上肩舆。

文武百僚自发在肩舆之后随行。

忠顺义恭等几位昔年在上书房内读书的亲王,都跟在肩舆后。

一路将杨季送出大红宫门。

杨季下了肩舆。

在杨浩然贾赦贾敬等人服侍下,登上车驾。

再回头看看沐浴在雪地晨光里的宏伟紫禁城。

杨季长长舒了口气。

拱手笑道:“诸位同僚,王爷,就此别过!”

贾赦并文武百僚长鞠到地。

“恭送太师!”

太师府车驾渐行渐远,终于不见了痕迹。

文武百僚又跟贾敬这位新任首辅辞行。

方才一起一起的散去。

见忠顺还是困得不成人样。

贾赦便让他先回府休息。

自己则是准备跟贾敬一同回宁荣街。

只见夏守忠领着一群小太监,踩在雪地里“吭哧吭哧”的追了出来。

“三爷,七爷,圣人在偏殿等两位爷!”

正要上王驾回府补觉的忠顺顿时苦了脸。

贾赦道:“敬大哥,我先去看看什么事。”

贾敬笑道:“明日要封印,圣人还要主持仪式。”

“你们可别又齐刷刷醉倒在前殿!”

贾赦哈哈大笑:“不会,不会!”

贾敬这才登上自己车驾,回宁国府不提。

勤政殿偏殿。

天玺帝随意坐在暖炕上。

见贾赦跟忠顺进来。

问道:“三哥,七哥,你们都刚刚送老师去了?”

贾赦道:“不但我们。”

“连五弟跟都送出了大红宫门。”

“还有四弟八弟十弟那三根棒槌。”

说起棒槌。

天玺帝猛地想起留在忠淳身边的两个棒槌儿子。

笑道:“算算时间,琮儿这个时候已经到了辽东镇。”

“也不知道信襄信谨两个棒槌,现在学会听话了没有……”

“这天寒地冻的,万一招惹到琮儿,只怕会被挂在树上打秋千……”

贾赦道:“放心了,信襄信谨可不敢惹琮儿。”

“只要他们不自己作妖,琮儿也没那么大闲功夫去整他们。”

天玺帝问道:“昨儿埩儿跟有禄的战报,三哥看见了没有?”

贾赦道:“当然看见了,就连小七都知道了。”

从漠南送回京来的战报,虽然距离比送去辽东要近得多。

但是走得是驿站传捷。

反而比用暗卫渠道送的信件要慢。

所以天玺帝等人收到消息,也比贾琮要晚上几天。

直到昨夜才传到神京。

忠顺上炕后就一直靠在板壁上打盹,听见说徒埩才睁开眼睛。

“那臭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筑京观。”

“两万个人头,想想都瘆得慌……”

贾赦道:“漠南局势最为复杂,埩儿筑京观,也是为了立威。”

“你那好儿媳妇今次又立了战功。”

“嘿嘿,血淋淋大串耳朵!”

忠顺捂着额头直叫唤。

“哎呦呦……”

“这次回来,只怕咱们真要多个女都司了……”

天玺帝道:“女都司就女都司,这个还是给得起的。”

“只是怕以后闺阁风气转变,个个都想学花木兰从军……”

贾赦奇道:“你想这么多做什么?”

“没听见梆子戏里唱的,谁说女子不如男?”

天玺帝哈哈大笑!

“行行行,知道你们两个都有会武艺的儿媳妇!”

“所以帮着她们说话!”

贾赦跟忠顺齐齐扭头盯着天玺帝。

“信豫那棒槌的正妃,难道不是你儿媳妇?”

天玺帝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当然不是真将徒垣给忘了,而是有些事不知道怎么跟两个兄长说。

贾赦没留意到天玺帝的脸色。

想了想又道:“有禄那边的战事不算激烈。”

“冬月初的时候,六弟跟有禄分兵进了大漠。”

“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打完焚香教总舵……”

“什么时候才能去辽东跟琮儿汇合……”

天玺帝道:“三哥别急。”

“再等两天,辽东暗报回来就知道了。”

说了一阵闲话。

天玺帝问道:“三哥,后儿是父皇万寿节当真不过了?”

“连回宫都不回?”

贾赦有些啼笑皆非。

“爹不肯回。”

“说什么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

“所以他今年坚决不过万寿节!”

“要躲阎王!”

天玺帝苦笑不得地道:“民间谚语哪里信得?”

“打上个月开始,就有臣工陆陆续续送寿礼进宫……”

贾赦却是想起今年年初的天象异兆。

虽然被贾琮用千里镜看月亮打破心障。

到底还是存了几分影影绰绰。

连忙笑了笑:“那些家伙要送就由得他们送呗!”

“横竖都是些不差钱的主!”

“请母后收了就好。”

“等到正日子,都去大观园用顿膳,只别说什么贺寿的话就成了。”

天玺帝拿如今糊涂昏聩的永泰帝没有半分法子。

只能听贾赦的。

忠顺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再也撑不住,回身倒在暖炕上。

“你们继续说话,我且得睡上一会,等用膳叫我。”

夏守忠连忙上来给忠顺盖上被子。

贾赦看着牙根痒痒,恨不得一脚将他踢起来。

笑着骂道:“混账行子!”

“昨晚上做贼还是盗墓去了?”

“从上早朝开始一路犯困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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