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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当楼认亲戏谑通房


原本贾琮等人已经准备登上车驾回义孝亲王府。

见贾蔷龄官夫妇都望向一艘小船,贾琮也随之望去。

不由得心中大奇!

那一叶轻舟之上,逐浪而来的人。

面容清癯,三缕长髯,萧萧肃肃,气质极佳。

俨然有三四分林如海的风采。

贾琮暗中拉拉戚有禄。

束音成线:“这人应该就是龄官那个传说中的梨园师父。”

“或者说是父亲更为合适。”

戚有禄也是暗中笑道:“这气度,这模样,跟林姑父当真有三分相似。”

“难怪龄官跟弟妹如此像法。”

那人自然也看见了码头上的龄官与贾蔷,连忙付了船资,弃舟登岸。

船夫接过大楚皇钞,将他行李挑了下来。

这才撑舟离开码头。

贾琮见那人不过两个黑漆箱子,并一个简单衣包,别无长物。

明显家境贫寒。

身上一袭月白长衫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心中又是多了两分好感。

龄官早已盈盈拜倒,含泪唤道:“师父,这是打哪来……”

“徒儿产女之时,二爷命人去江南寻师父报喜,却也没找到……”

贾蔷连忙上前行礼。

龄官师父微微一笑,将龄官贾蔷扶了起来。

“为师离了班子,没在江南,各省各处云游,领略大好河山。”

龄官跟贾蔷大婚后。

他见贾蔷不但出身公府豪门,且模样生得极好,对自家徒儿也是一片痴心。

早已心满意足。

自然不会再在戏班里教戏。

因见龄官贾蔷身后摆着箱笼行李。

龄官师父轻声问道:“龄官,贾蔷,你们这是要离京南下?”

龄官点头道:“师父,我们要回江南,等年末才回。”

龄官师父眉头微皱:“怎么这么巧?”

他从江南离开后,一路顺运河北上,便是为了进京见龄官。

原本还打算见了龄官贾蔷后,便寄籍神京,不再云游。

不承想正好码头遇见,他们却要南下……

贾蔷连忙笑道:“师父,这是我府上的船,不是雇的。”

“就等过两日再走也成。”

这当儿。

贾琮也已带着戚有禄贾琏走来。

拱手笑道:“可是林兄当面?”

贾蔷连忙介绍:“师父,这位定海侯贾琮,是我三叔,也是义父。”

“这位是平安州知州贾琏,我家二伯。”

“这位是平海伯戚有禄,我家姑父。”

龄官师父连忙长鞠为礼:“学生林叙拜见侯爷,伯爷,知州大人。”

贾琮三人微微一笑,伸手扶他起来。

林叙抬头,深深望着贾琮,轻声问道:“侯爷如何知道学生姓林?”

贾蔷早已心头大震!

只怕龄官这个师父当真是她父亲!

就连听这名字也是跟林如海之子林叡一个辈分!

贾琮笑道:“林兄,是借步上船说话?”

“还是找个地方略坐一回?”

此地是神京南郊码头,喧闹繁华,人烟稠密。

周围自然少不了茶楼酒馆食肆客栈。

贾蔷连忙安排下人将林叙行李放在船上。

“师父,不如去前面茶楼暂坐一时可好?”

林叙微微点头:“可。”

贾琮心中愈加好奇。

这位林叙口称学生,分明有功名在身。

最少也该是个秀才生员,怎么会无端流落梨园?

贾蔷先安排下人将行李箱笼暂时都搬上船,又去附近茶楼安排了个雅座。

一行人都在雅座中了。

龄官连忙命奶娘将小姐儿抱来。

“师父,你先看看小姐儿!”

林叙接过小姐儿抱在怀中,眼眶忽然一红。

“龄官……”

“此儿酷肖汝母……比汝更甚……”

贾琮等人都齐刷刷转头看着他。

能说出小姐儿像龄官母亲,此人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龄官猛地跪下,含泪问道:“师父,你可是我父亲?”

林叙扶起龄官,红着眼眶道:“是,为师正是你父亲。”

“为父出身姑苏林氏,只是流落梨园教习为生,有辱门楣。”

“对外才说你是我徒弟……”

龄官颤声问道:“父亲,那……那我娘呢……”

林叙深深叹了口气:“汝母十六年前,产厄而亡……”

龄官心头一酸,滚下泪来。

好容易认回了生身之父,母亲却是早已不再人世……

龄官虽然隐约猜到是这个结果,却还是心内酸涩难言。

垂泪不语。

贾琮终于忍不住问道:“林兄既然出身姑苏林氏,可认得家岳总宪大人林公如海?”

林叙沉默了片刻,才道:“回侯爷的话,他是学生远房叔父……”

“只是学生流落梨园,穷困潦倒,算来已有十来年未曾相见……”

贾琮笑道:“蔷儿,你且等两日再去江南。”

“先请林兄回府暂住,见见你祖叔父。”

“等会记得下帖子,明儿再去拜会你林姑祖父。”

“将来或是去国子监,或是跟你们一道回江南去瀚辰书院皆可。”

林家人丁不旺,给林如海认个远房侄子当然也是好的。

看此人风度上佳,谈吐有致,只要安稳下来静心攻读。

未必不能明年桂榜题名,再进一步。

贾蔷龄官闻言大喜!

“多谢父亲大人成全!”

他去江南是要回麒麟商局做事,当然要贾琮发话才好多留几日。

贾琮在贾蔷肩膀上轻轻一拍。

笑道:“傻小子,成全令岳,就是成全了你!”

贾蔷年末回京,捐官入仕,起点不会太高。

最多跟当年的贾琏一样,或是正印知县,或是京县县丞,或是外任州判。

虽然有贾敬那位次辅叔祖父当靠山,毕竟官职相差太远。

再有一位两榜出身的岳丈大人帮衬,也算是锦上添花。

贾蔷一时没反应过来。

傻愣愣看着贾琮。

林叙早已连连拱手:“学生谢过侯爷!”

这个时代讲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他十来年不见林如海,一是因为流落梨园,声名受损。

二来是穷困潦倒,不便登门。

如今有女儿女婿带着去林府认亲。

如何不愿更进一步,重振家声?

无论是林如海也好,贾敬也好,贾琮也好。

送他去国子监或者瀚辰书院读书都是一句话的事。

贾琮笑道:“林兄无需客气。”

“别说蔷儿是我义子,单从家岳这边论,也有堂兄之谊。”

自始至终。

他都没有问过林叙为什么明明是世家子弟,却会流落梨园。

而不是找个寒门薄宦之家权做西席。

那样可比做梨园教习要好听得多。

其中自然还有隐情。

贾蔷与龄官连忙命下人再将行李箱笼搬下船来。

侍奉林叙回宁国府等晚间拜见贾敬不提。

车驾上。

贾琏问道:“三弟很是看中这个林叙?”

贾琮神秘兮兮地笑道:“这个人气度有三四分像姑丈岳父。”

“腹有诗书气自华么,单凭这个也就足够了。”

或许也是因为林叙酷似林如海的缘故,贾琮对他第一印象极好。

虽然流落梨园做教习,却没染上半点梨园风气。

宛若清风朗月一般的人物。

跟琪官那小兔儿爷相比,不吝云泥之别。

戚有禄笑道:“琮兄弟这是又犯了以貌取人的毛病!”

“当初钱指挥使的事怕是又忘了?”

天津卫钱指挥使生得极胖,其貌不扬。

贾琮开始怎么都不相信此人是个人才。

直到马场惊马,钱指挥使小露一手,他才佩服天玺帝用人之明。

后次再经过几件事,更是彻底对钱指挥使改观。

贾琮哈哈大笑:“我跟爹一样,都是颜控!”

“不好看的人,我可不喜欢!”

戚有禄打趣道:“这样么,明儿我就去翰林院将这句话告诉纪大烟袋!”

纪晓岚真人可是半点不好看。

跟后世剧集里的张国立完全是两码事。

同样是个胖子,还外加超级近视带口吃。

贾琮恨得直敲戚有禄手背。

“姐夫哥!”

“还有没有点郎舅之情了?”

纪大烟袋可是帮他修前朝国史的大功臣。

万万得罪不得!

戚有禄挤眉弄眼坏笑:“叫你老是以貌取人!”

贾琏看着他们两个胡闹,哈哈大笑!

…………………………

车驾回到义孝亲王府后。

贾琏戚有禄各自散去。

贾琮先去含章殿告诉林黛玉,今儿在南郊码头给她认了个远房堂兄。

林黛玉眼圈微红。

“父亲嫡支人丁不旺。”

“别说嫡亲兄弟庶出兄弟,就连堂兄弟都没几个……”

“身边能再多个族中子侄,父亲必然欢喜……”

当日林黛玉大婚出阁,背她上轿的也是林府远房堂兄。

人品气度,却比林叙远远不如。

贾琮揽着林黛玉肩膀,在她精致鼻端上轻轻一点。

“认个堂兄是好事,这也要哭上一回?”

“还当真是水做的!”

林黛玉收了眼泪,嗔道:“这是二表哥爱说的话!”

“以后不许再学!”

她素来不喜欢贾琮提起大脸宝,尤其如今已经还是死了的大脸宝。

贾琮自悔失言,连忙转开话题笑道:“昨儿二嫂子给你送账册钥匙过来。”

“今天可有当家理事?”

“可麻烦不麻烦?累不累?”

林黛玉抿嘴一笑:“今早见了各处管事婆子,宫女太监,有二嫂子跟二姐姐提点。”

“还有郑姑姑跟何姑姑冯妈妈帮着,倒是不算麻烦。”

“也不觉得累。”

她武艺已精,自然不会怎么觉得累。

接着又问道:“琮儿,你身边怎么没有掌事姑姑?”

她跟迎春如今的掌事姑姑,都是原来贾赦给她们从宫里请出来的教养嬷嬷。

自带宫中从四品女官品级。

出阁后,自然而然就成了掌事姑姑。

贾琮笑道:“原先皇祖母跟九婶都问过我要不要掌事姑姑。”

“我有冯妈妈就足够了,懒得再要。”

他身边人素来简单。

最开始是小翠儿小红,后来贴身服侍的是清雨繁霜。

如今就是小福子彤云纤月三人。

由冯妈妈管事。

十二律跟二十四节气并顾添寿等人都是家将家臣,不是用来服侍人的。

严格说起来,彤云纤月是挂腰牌的正经西内女卫。

都不是贴身丫鬟。

林黛玉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微笑问道:“彤云纤月都是女卫,要不再添两个贴身丫头或者宫女?”

贾琮奇道:“我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林黛玉抿嘴一笑:“当然是留着给你做通房!”

贾琮捂着额头笑道:“林姐姐,能消停些不?”

“咱们可是新婚第二天,要什么通房丫头?”

林黛玉俏脸一红。

轻声道:“你那两个妾室过府还早,总不能天天折腾我一个……”

“要不,就将彤云纤月,雪雁春纤开了脸放在身边也好……”

贾琮在她香腮上轻轻一拧。

装模作样斥道:“好大胆的林姐姐!”

“谁家新娘子过门三日不到,就给夫君纳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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