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埋人看殡父子翁婿
刑部聂捕头奉刘墉之命,到达命案现场的时候。
贾琮戚有禄正在贾赦身边看着整整六十四抬嫁妆。
将承运殿广场放得满满当当。
贾赦也给邢岫烟准备了张拔步床。
却不是苏造千工。
比起迎春出嫁的十里红妆远远不及。
但是放在寻常人家已经很过得去。
至少,比当日甄英莲出阁嫁妆要丰盛的多。
明日八月初三,是贾母七十九岁寿诞。
也是邢岫烟出阁的大喜日子。
贾琮这几日集资筹建大楚皇家银行的事情。
自然瞒不过一墙之隔的贾母。
她跟贾雨村一样有心分一杯羹,却完全无从下手。
无论是贾琮也好,忠顺也好,都是她掌控不了的人。
只能借口给邢岫烟添妆,打发心腹悄悄试探贾赦口风。
贾赦早对这个作天作地生母烦躁的不要不要的。
将添妆收下。
关于大楚皇家银行的事却只字不提。
反而随手送出四样寿礼,比贾母给邢岫烟的添妆要贵重的多。
很明显是告诉贾母。
银子他有得是,奉养贾母天年也是应当。
但别的事情再也休提。
贾琮看着怏怏而归的贾母心腹。
想了想,才道:“爹,隔壁老太太在咱们这弄不到股份。”
“会不会去史侯府折腾?”
贾赦冷笑道:“忠靖侯嗣子亡故,人家府上忙着正办丧事。”
“七十九算是贾史氏整寿大庆,她不会去触霉头。”
大楚风俗,过九不过十。
所以贾母今年七十九,便是八旬大庆。
贾琮却想起面相刻薄短命的保龄侯私生子。
连忙问道:“爹,忠靖侯那个嗣子什么时候死的?”
“我怎么不知道?”
贾赦笑道:“你九叔命褚大棒槌麾下暗卫动的手。”
“不是什么大事,青影卫没留意也正常。”
贾琮暗道青影卫到底还是训练的时间短了些。
又大多是从台湾回来的人,对神京勋贵不熟悉。
情报系统还要打磨。
戚有禄笑道:“若不是那家伙撺掇着保龄侯参股银行。”
“他还不会死得这么快。”
贾琮先是奇道:“这事连赤影卫都知道?”
随即轻轻一拍自己额头。
“是西卫来的消息。”
戚有禄是戚老总管侄孙,西内的消息比贾琮灵通。
贾琮笑道:“还是得让顾添寿无射再抓紧训练青影卫。”
戚有禄哈哈大笑:“话说添寿哥索性挑几个人出去训练杀手营比较好。”
“那些暗杀,下毒,伪装,潜伏的伎俩,我都看着发毛。”
贾琮大点其头。
“成!就这么干!”
“总比他现在没事要么跟小福子打架。”
“要么蹲树上做猫头鹰好。”
戚有禄笑道:“说起淘气,下回还得挂他一回秋千。”
“前殿那几颗树,都快被他蹲秃噜皮了!”
贾赦听得哈哈大笑。
先命长史官将邢岫烟的嫁妆送去东城薛家老宅晒妆。
毕竟不是真正的血亲,是以贾琮与戚有禄两人都没有亲自过府。
只是由长史官代劳。
贾赦笑过之后,又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
“迎儿陪着邢家姑娘应该在后面拜别你母亲……”
“算来她也躺了好几年时间了……”
戚有禄虽然能做开颅手术。
但邢氏不是外伤,没有后世影像学辅助,又隔了这么多年。
完全找不到准确损伤位置。
戚有禄总不能将整个颅骨打开。
所以,只能任由邢氏这么躺下去。
其实在贾琮心中想来,邢氏只消躺过他大婚吉日。
就算是大功告成。
完全活蹦乱跳什么的,他是半点不指望。
贾琮见贾赦有些意兴阑珊,正待开口安慰。
只听门口侍卫进来通传:“大理寺铁师爷请三爷姑爷出府帮个忙。”
贾琮跟戚有禄对视一眼。
问道:“什么忙?”
侍卫回道:“说是城外水月庵附近发生一起数尸命案,有些诡异。”
“顺天府上报刑部,刑部聂捕头求助铁师爷。”
“铁师爷请三爷姑爷一起过去看看。”
贾琮心中“咯噔”一响。
刘墉那罗锅子动作这么快?
还会直接求助铁仲夏?
戚有禄笑道:“你先出去让铁师爷暂候,我们换件衣裳就出去。”
侍卫退出去后。
贾赦问道:“你们两个臭小子闹的鬼,手脚没清理干净?”
他们帮郑安喜杀冯光的事,当然不会隐瞒贾赦。
戚有禄道:“痕迹都清理干净了,不会查到咱们身上。”
贾琮更是诧异:“奇怪,明明我们只杀了冯光一个,怎么会有数条尸首?”
贾赦笑道:“去看看吧。”
“别的事不用担心。”
他们杀冯光在天玺帝跟前过了明路。
自然不用担心什么。
郎舅两人匆忙换了出门的衣裳,见铁仲夏带着几个刑部捕快在门房坐着。
贾琮拱手笑道:“铁世伯,什么要案命案要出动你老人家这影子少卿?”
铁仲夏去大理寺以来,所有重大刑案复查之事尽交他手。
事无遗落,拨乱反正。
在神京声名大噪,素有“影子少卿”之称。
铁仲夏道:“两位世兄,别备车驾了,骑马先到现场看看再说。”
贾琮骑上照夜玉狮子,戚有禄骑着汗血宝马,跟铁仲夏等人一路疾驰。
铁仲夏可不是一般的捕快,神目如电,极难隐瞒。
所以,贾琮连一个刚刚参与行动的人都没带。
只有四个节气随行。
铁仲夏也不以为意。
以贾琮戚有禄如今身份,带四个随身侍卫还算少了。
一时到了城外。
冯光家眷哭声震天。
顺天府,刑部衙役捕快手拿皂棍维持秩序。
圈子中心则是命案现场。
唯一活口是冯光小妾,双目无神,神情恍惚。
满面泪痕。
铁仲夏带着贾琮戚有禄走进圈子。
刑部聂捕头连忙上前拱手笑道:“铁师爷,你老人家终于到了。”
“这两位是?”
铁仲夏道:“定海侯,平海伯,老夫请他们来看看现场。”
刑部聂捕头半跪行礼:“见过侯爷,伯爷!”
贾琮笑道:“不必多礼,本侯兄弟是铁世叔邀来看看命案现场有没有线索。”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他看着被一刀毙命的几名冯家护卫。
鼻翼微动。
心中暗道,难怪会莫名其妙多出来几条尸首。
原来是隐娘暗中出了手。
她身上的气息,别人感觉不出来,却瞒不过贾琮敏锐六感。
而戚有禄却是从那些侍卫身上伤口,隐约认出了隐娘的手法。
虽然她用的是寻常朴刀,却依旧有剑法痕迹。
铁仲夏先仔细检查过冯光的无头尸首。
既然是布置成劫杀现场。
冯光身上财物跟小妾的头面首饰,当然会被全部清走。
皱皱眉:“两位世兄,你们看出了什么?”
贾琮只能道:“暂时看不出什么,像是普通劫杀。”
“人头会不会被野狗叼走?”
他才不会跟铁仲夏说什么线索。
铁仲夏倒是没留意贾琮隐瞒真相,说话不尽不实。
只笑道:“两位世兄到底还是经验欠缺了些。”
“从血流程度上来看,冯光比这几位侍卫要先死一会。”
“不是普通劫杀,而是被人寻仇!”
他这句一说,冯光夫人孩子哭得更为惨烈。
“求侯爷伯爷为未亡人做主啊!”
贾琮朝戚有禄暗暗使了个眼色。
“有禄哥,先问问活口。”
戚有禄弹出银针,定住小妾心神。
方才缓缓问道:“这位姑娘,你当时看见了什么?”
“为什么要来城外?”
小妾瑟瑟发抖。
半晌才道:“只隐约见到几个黑衣蒙面男子冲出……”
“后来,头上一疼……”
“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冯光夫人指着小妾鼻子又哭又骂:“侯爷,伯爷!”
“都是这贱人挑唆着老爷去水月庵上香!”
“不然老爷还好端端在府里。”
“怎会无端遭此一劫?!”
贾琮皱皱眉。
“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的。”
“冯夫人骂她也于事无补。”
冯光夫人自然不敢跟贾琮这侯爷犟嘴。
只恶狠狠盯着小妾不再说话。
戚有禄再问了两句,见小妾什么都不知道,也放下了心。
他杀性不重,这小妾原本无辜,当然不会想着灭口。
铁仲夏见现场实在看不出什么其他有用线索。
只能皱眉道:“聂捕头,先发散人手四周找找人头。”
“人头上或许还有些线索。”
贾琮心中暗笑。
冯光人头在郑安喜祭过祖宗之后,只早就被顾添寿剁碎了拿去喂狗。
哪里还能找到?
铁仲夏带着贾琮戚有禄在现场地毯式排查过后。
除了几把只有死人指纹的朴刀,别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能命冯光夫人带来的人收尸,并带活口小妾回府。
刑部聂捕头回刑部向刘墉复命。
只说是连铁仲夏,并定海侯,平海伯都找不到线索。
刘墉看着堂外夕阳想了半日。
只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却偏生毫无头绪……
义孝亲王府中,贾琮跟戚有禄回府后。
跟贾赦说起冯光那事,有隐娘在背后出手。
贾赦笑骂道:“谁叫你们两个心软?”
“冯光那些侍卫都是今次从台湾带回的战俘。”
“你们小婶婶原没杀错。”
既是战俘,自然手上染有大楚战士的鲜血。
杀之无过。
贾琮奇道:“怎么是战俘?”
贾赦横了贾琮一眼。
“臭小子,你没事别跟你九叔学脑子出差轮值好不好?”
“他被俘而来,家产大都留在台湾。”
“就连宅子都是赁来的。”
“身边最多留下一点半点浮财,还要管全家大小吃穿用度。”
“不是战俘的亲丁家将,哪里去请身带武艺的侍卫?”
冯光不过是一等子爵,天玺帝还没有好人属性发作到给他赐府而居。
倒是郑柏那三等海澄伯有座赐宅。
不过也是寻常三进而已,连个后花园子都无。
此时。
勤政殿里的天玺帝当然也收到了暗卫报来的消息。
只笑道:“两个臭小子,这是活埋了人还要亲自去看出殡?”
徒垚哈哈一笑。
“父皇,你是不知道,三伯跟琮哥哥都爱干这样的事。”
“现在就连有禄哥也学坏了!”
天玺帝想起贾赦当年在宫里干得那些混账事,笑得乐不可支。
“垚儿。”
“你三伯打小就是这样!”
“还当真是父子血亲,一脉相承!”
徒垚笑过之后问道:“父皇,那冯光这事就不了了之?”
天玺帝更是满脸坏笑。
“你琮哥哥不是很想将贾雨村那白眼狼一脚踢飞,远窜出京么?”
“父皇这就给他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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