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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革旧鼎新星火燎原


薛家老宅正堂里。

薛姨妈薛婶娘并薛家姐妹才用过早膳。

都在堂中喝茶闲聊,打发这漫长春日光阴。

听薛蟠一边满口嚷嚷,一边风风火火闯了进正堂。

薛姨妈顿时大喜过望,霍然起身!

“蟠儿,你说什么?!”

“妈没听清!”

薛蟠大大咧咧的扬起手中信笺。

又大声说了一遍。

薛姨妈连忙拉着他问道:“蟠儿,是琮哥儿亲自过府说的么?”

“他人现在哪里呢?”

“你这孽障,可别是故意说玩话,逗你妈白欢喜一场!”

薛蟠乐呵呵地将书信给薛姨妈。

“妈,你要是不信,自己看看呗!”

“我如今可是改好了,再不随意撒谎骗人!”

薛姨妈是王家女儿出身,不怎么认得字。

连忙递给薛婶娘:“弟妹,你看看。”

薛婶娘看了,不由得也是满眼喜色。

双手合十,对薛宝钗薛宝琴笑道:“阿弥陀佛!”

“钗儿,琴儿,你们的吉日可算是定下了!”

薛宝钗跟薛宝琴同看信笺。

虽然贾琮信笺上只有寥寥几行字迹。

薛宝钗还是看得扑扑掉眼泪。

她苦等有年,终于在花信之期,等到了成婚的确切消息。

薛姨妈轻轻揽着她。

含着眼泪笑道:“钗儿,如今可算是得偿所愿……”

“可以心安了……”

薛宝钗想起迎春出阁宴上,跟皇后同席说笑容光焕发的林黛玉。

心中难免有些酸涩。

口中却是轻声叹道:“是啊,该心安了……”

一旁的薛宝琴却没有薛宝钗这些复杂心事。

接过信笺看看,笑盈盈地道:“琮三爷真懒!”

“才写下这寥寥几行字!”

“枉费咱们宝姐姐口里心里,时时刻刻,念念不忘,一片苦心!”

薛宝钗大羞!

回手轻轻捂住薛宝琴朱唇。

低声道:“琴儿,你胡说什么呢!”

“被旁人知道了,什么意思?”

薛宝琴眉花眼笑,艳丽无双。

拨开薛宝钗手指,一双杏眼骨碌乱转。

打趣道:“宝姐姐,原来你如今还看得见旁人?”

“难道不是眼里只有琮三爷一个?”

“不理你了!”薛宝钗愈加满面娇羞。

轻轻跺足,朝后园闺房走去。

一边走,一颗心兀自“突突”乱跳。

想着,又轻轻咬了手指一下。

只觉微痛袭来,这才相信不是在梦里。

眉眼中层层泛出喜色来。

正堂上。

薛姨妈因道:“三月上巳节,英莲姑娘进门。”

“横竖这时间相距的远,还不打紧。”

“蝌儿,你跟邢家姑娘的好日子是定在了几月?”

“可别撞上,到时候措手不及。”

薛蝌暗暗有些皱眉,又不好明说。

只含含糊糊地道:“伯母,如今还只纳吉,还没到纳征呢,请期还早。”

原来那邢忠也是个跟邢德全差不离的混账行子。

眼见薛家豪富,纳征之礼便狮子大开口。

什么锦缎妆蟒,什么皮料氅衣,什么金银器皿,古董珍玩,田庄店铺。

足足写了有几十项之多。

薛蝌虽然手中有钱,却也不愿意这么白白被讹上。

只借口没空上门,避而不见。

当日请贾琮喝年酒的时候,他曾经隐隐约约提过。

结果,先是戚有禄迎春大婚,紧接着又是林黛玉及笄。

贾琮忙得脚不沾地,一时间也忘了薛蝌与邢岫烟的事。

所以三书六礼也就搁置在了纳征这一礼上。

薛姨妈也没留意,只催着薛蝌速速定下假期。

她也好收拾将西边跨院收拾出来,给薛蝌做新房。

薛蝌原本打算另外置办宅子,从薛家老宅搬出去成亲。

薛姨妈跟薛蝌母子只是不肯。

说是一同住着亲香热闹。

薛蝌与薛婶娘无奈,也只得答应了。

见薛姨妈催得急。

薛蝌愈加在心中想着,哪天一定要去再找找贾琮。

好将六礼走完,了却一件大事。

……………………

这日清晨,贾琏与齐氏辞别贾赦贾琮。

夫妇两人自回平安州。

贾琮先送贾琏出京,再回翰林院上衙。

坐在值房里就想偷懒,将他要编的资料,统统拿去给纪晓岚。

让他代劳。

纪晓岚自然不会推脱贾琮。

当真一一帮贾琮整理好,交给贾琮誊抄。

贾琮乐得哈哈大笑:“老纪,等休沐了,我带你去喝花酒!”

纪晓岚摇摇头:“你,你可,可是勋贵,贵族弟子,不,不,让去,去喝,花,花酒……”

贾琮坏笑道:“放心,到时候让七叔带着去!”

满神京的人都不会奇怪忠顺这荒唐王爷会去喝花酒。

纪晓岚仰头大笑:“子,子礼,你,你坑,坑,坑叔!”

傍晚,贾琮从翰林院下衙。

想着今日无事,便进宫去看徒垚。

这孩子如今正式在早朝上观政。

下朝后,便得赶回毓庆宫书房。

接受徐碧江与朱珪两位老师亲自教导。

比原来蹲勤政殿看奏折的时候,反而更忙了。

贾琮想着接他出宫松散半日。

也免得天天读书学习,弦崩得太紧。

反而效果不佳。

才进毓庆宫书房。

就听朱珪今日跟徒垚讲解的是,前朝名相张居正的一条鞭法。

只见朱珪拈着长须,徐徐道来。

“诚敏,所谓一条鞭法。”

“大致内容有分为以下数条。”

“一是,一概征银,田赋和力役都折银征收。”

“二是,将力役部分土地摊入田赋征收。”

“三来则是,归并和简化征收项目,统一摊派。”

“最后,赋收的征收解运,由民收民解改为官收官解。”

朱珪顿了顿,才笑道:“诚敏,你能想明白张相为何要实行一条鞭法么?”

徒垚咬着毛笔笔杆,苦苦思索。

他虽然已经开始观政,到底还是个少年。

一时间心中有千头万绪,只是说不明白。

贾琮隔窗笑道:“垚儿,张相昔年再不改革,前朝快翘辫子了,这是给前朝续命!”

朱珪看了贾琮一眼,招手笑道:“世兄,快进来说话。”

他当日在大兴见过贾琮,又跟贾赦交好。

所以也不再称呼什么“小王爷”,只叫贾琮“世兄”。

贾琮走进书房。

看着徒垚手下那画的满满当当,却毫无意义的话。

笑着指点道:“垚儿,你且从财政,人口,经济,这几个方面去想想。”

朱珪见贾琮指点得当。

索性也想考考贾琮,将一张纸递给贾琮。

“世兄,你也答来看看。”

贾琮不假思索,写下数行答案。

他正编着前朝国史,对一条鞭法跟纪晓岚探讨过好些次。

得出的结论都是万历中兴给前朝续命七十年。

若不是崇祯自毁长城,还能多续上几十年。

朱珪看过之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世兄。”

“本朝如今九边持重,又兴火器海事,国库存银未必足够。”

“其实,也不是不能效仿一条鞭法……”

贾琮猛地想起鞭子朝里的大胖橘。

那厮弄出来的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官绅一体纳粮!

比一条鞭法更进一步!

大胖橘也是个给鞭子朝续命的家伙,若不是有他攒下家底。

盖章狂魔绝对变不出十全武功!

更别说撑到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贾琮笑道:“朱世伯,为何不试试?”

朱珪摇摇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他是太子太师,做的就是教导太子的事。

这一条鞭法虽然好,要实施也是现在的内阁。

而不是由他这太子太师越俎代庖。

贾琮笑道:“朱世伯,拟个条陈,给我敬大伯父看看?”

朱珪还在思索。

贾琮又抛出了一句话。

“其实,还可以更进一步!”

“比如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官绅一体纳粮!”

此言一出,宛若石破天惊!

朱珪更是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了天玺帝为何会这个少年如此宠溺!

这少年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妖孽!

徒垚连忙拉着贾琮问道:“琮哥哥,这又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用?”

贾琮神秘兮兮地笑道:“这三条实施好了,不但国库充盈,而且人口暴涨。”

“只不过么,阻力也是大大的。”

不说别人,单说壕无人性的贾赦,便是个超级大地主。

火耗归公更是在那些被永泰帝养肥的贪官污吏的脖子上,挂了一条吊颈绳。

至于官绅一体纳粮则更恐怖。

且不说那些十年寒窗苦读才能金榜题名的文官。

就连忠顺忠勤等人都要缴纳钱粮。

其中反抗可想而知。

大胖橘那铁腕皇帝都被八王逼宫摆了一道。

何况心慈手软的天玺帝?

朱珪愣了半天神,才道:“诚敏,今日提早下学。”

“你跟世兄去玩吧!”

说着急匆匆出宫而去。

贾琮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火头他是点燃了。

至于这把火将如何烧,从哪里烧,他没打算去插手。

他才不相信朱珪,王杰,刘墉等人比不上江湖气息的李卫,刻薄寡恩的田文静!

至于结结巴巴的纪晓岚,还是替他修前朝国史比较好。

徒垚拉着贾琮笑道:“哥,我的亲哥!”

“你刚刚念得是什么魔咒?”

“让从来不早退的朱老师都匆匆出宫?”

贾琮哈哈大笑:“一个或许可以给大楚续命三百年的魔咒!”

辫子朝都能有268年国祚!

何况这威威大楚!

徒垚撇撇嘴:“琮哥哥,有意思没意思的?”

“又卖关子!”

贾琮笑道:“再过几天你就能在早朝上听见了。”

“身为来日君皇,心急可不成。”

徒垚道:“那你带我去哪里玩?”

贾琮指指就要完全黑透了的天际。

“某位同学,请注意天色!”

“这时候出宫,难道又住大观园?”

………………

此夜。

朱珪府中,灯火通明。

王杰,刘墉与朱珪秉烛夜谈。

甚至,连结结巴巴的纪晓岚都在。

只不过,他口齿不清,又有些书生意气。

朱珪并没如何留意他的意见。

而是跟王杰刘墉两人细细商议过后。

由吏部天官王杰亲自写成条陈节略。

准备明日一早交给贾敬!

这是贾琮从盖章狂魔麾下挖出来的三大名臣。

在大楚朝庙堂,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亮相!

革旧从新,大展宏图!

肃清吏治,严惩贪腐!

厉兵秣马,富国强军!

为苍生谋福祉!

为大楚续国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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