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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弥天大谎贾琏回府


原书上乌进孝给贾珍的进贡礼单,贾琮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原书同样也说了。

乌进忠管得庄子可比乌进孝多上好几倍。

就算是当初跟贾政那假正经分家析产,分了两处庄子给他。

自家这便宜老子还剩六处田庄。

可是这张礼单上的东西,就跟原书上给贾珍的一模一样!

要知道贾珍宁府庄子可比昔年荣府要少得多。

乌进忠磕头道:“爵爷,小的不敢犯上欺主……”

“并无一句谎言。”

他只打量贾赦贾琮并忠勤戚有禄都是锦衣玉食,五谷不分的人。

哪里会懂得这些庄田上的猫腻。

是以咬死不认。

贾琮冷笑道:“你管的庄子在山坳海沿子上。”

“该是辽西走廊吧?”

辽东大部分是卫所军屯。

就算昔年的贾代善,也没这个本事侵占军田。

辽西走廊一带卫所在前朝末年被女真鞑子彻底打残。

大楚太祖恢复广宁卫,宁远卫旧制,并将除军屯之外的田地。

大肆封赏四王八公。

所以宁荣两府的庄子都在辽西走廊。

乌进忠轻声回道:“是,宁远卫附近。”

贾琮淡淡地道:“先说雨涝。”

“大雨从三月一直下到八月,没有晴过五日是吧?”

“在这样的“不可抗力”因素之下,你这单子上的贡品是如何交上来的?”

“没有阳光,大涝如海。”

“这些御田胭脂米,碧糯,白糯,粉粳,杂色粱谷,下用常米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

乌进忠骤然脸色发白。

他满嘴跑火车,忘记将瞎话编得更圆些。

“是,是,是下半年补种……”

贾琮冷笑更甚:“你才说九月冰雹。”

“关外辽西十月飞雪,你庄子上作物是奇葩,能在冰天雪地里成熟?”

“真当本爵是棒槌?!”

乌进孝咬紧牙关,抵死不认。

“是,是去年陈粮,小的自掏腰包补上……”

贾琮怒极反笑。

“且不说你没有可能自掏腰包,单凭你说手头上能拿得出这些年租年例。”

“就该乱棍打死!”

贾琮喝道:“我爹只收四成租子,你到底跟庄户们抬高了几成?!”

“才能补上一年无收的亏空?!”

乌进忠额上冷汗淋淋,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只能磕头如捣蒜!

贾琮接着道:“再说你口中所谓碗大的冰雹。”

“诚然,碗大的冰雹确实有。”

“不过你说的可是九月闹的冰雹。”

“冰雹最常见的季节是夏季或春夏之交,九月几乎不可能出现,何况是辽西!”

“就算真的“天有异象”,降下碗大的冰雹,方近一千两三百里受伤。”

“人口房屋并牲口粮食,折损不计其数。”

“大涝连冰雹,这么大的天灾,宁远卫敢不上报?”

“还是户部地官也是棒槌,坐视不理,不上报圣人赈灾?!”

“简直弥天大谎!”

乌进忠身子发软,瘫坐在地上,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连磕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贾赦看着言辞犀利的贾琮,心中甚是满意,微微颔首。

忠勤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

“琮儿好生聪慧!”

贾赦朝长史官打了个眼色。

只见西山庄子上的屠庄头走了进来。

“老屠头,过来。”

“你告诉这棒槌,今年西山庄子的秋季租子是多少。”

“是,将主!”屠庄头同样将一份账目并礼单给乌进忠。

乌进忠拿着礼单,双手直打颤。

西山庄子的面积远远不及辽西八处庄子。

贾赦还只收了三成租子,年租年例却比乌进忠那份要多得多!

单单外卖粱谷,牲口,各项都已经折银一万两现银!

乌进忠情知今次难以善了。

只暗暗希望千万不要牵连到宁府庄头乌进孝……

否则那才叫真真一败涂地……

贾赦看着乌进忠满脸冷笑,拍拍手掌。

“将这棒槌扔去顺天府吃免费黑窝头!”

“待重新派人接管辽西庄子,取出藏匿钱粮,再行定死活!”

“还有,去东府通报敬大老爷,彻查黑山村乌进孝!”

说着一队麒麟卫进来,将乌进忠拉了出去。

乌进忠听到贾赦如此说来,颓唐闭上双眼。

完了……

一切全完了……

早知道就不该趁着贾赦今年封为义孝亲王,手中产业大增的时候。

意图浑水摸鱼。

他更想不到。

那些随口编造的谎言,会被贾琮一个少年撕得粉碎!

贾赦打发走乌进忠。

跟忠勤贾琮戚有禄等人同去大观园正殿陪永泰帝用膳。

等永泰帝用完膳,带着煤球去殿外遛弯的时候。

这才问道:“琮儿,乌进忠说的那些大涝并冰雹等事,你怎么分辨出是在撒谎?”

贾琮才不会告诉贾赦,他是从原书上的结果逆推原因。

只笑道:“山东大旱,九叔尚且如此紧张。”

“何况是辽西走廊?”

“宁远卫一带可是辽东重镇粮仓!”

“当真大涝绝粒,就连辽东镇的大伯都会坐不住!”

“几十万兵马,人吃马嚼,岂是等闲?”

“没了辽西走廊补给,单凭神京调配自然不可能。”

贾赦仰头哈哈大笑。

“其实你爹我早就发现乌家兄弟手脚不干净。”

“不过当初你假正经二叔恬着脸住在荣庆堂,明分实未分。”

“我懒得动他而已。”

“如今还想着占你老子便宜,做他的清秋大梦!”

至于他端掉乌进忠,贾政那仅剩的两处庄子又该怎么办。

他才懒得去管!

反正被庄头侵占钱粮,藏匿财物的人,又不是他!

忠勤郑重将田伯改制过后的衣裙交给小翠儿。

“小翠儿,这衣裳是套绝佳护具。”

“你以后出府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穿上!”

“哪怕是进宫也要穿!”

小翠儿见是套女式裙装,也就伸手接了。

这样式的护具,自然只有她用。

贾琮贾赦可穿不得。

小翠儿笑吟吟地道:“爹,这里可是帝都重地。”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哪里有那么多危险?”

忠勤向来不让小翠儿知道那些风高浪急的江湖险事。

甚至。

就连今天他们都还遇见了焚香教主,那专业造反几千年的悍匪头子!

只微微笑道:“身边多些保护总是好的。”

“就连你琮兄弟,也有件金丝宝甲。”

贾琮的那件金丝宝甲,小翠儿当然知道。

将法袍改制成的衣裙交给小翠儿后,忠勤长长舒了口气。

朝贾赦拱手笑道:“三哥,琮儿,有禄,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

“我要走了。”

焚香教主那鬼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潜入神京。

他打算去田伯院子里住几天。

最好是能在神京外将那个鬼女人解决掉。

不然他寝食难安。

贾赦眉头大皱:“马上就要除夕,还跑去哪里?”

“难道你今年又不祭祖?”

忠勤笑道:“我去守株待兔。”

“万一跟琮儿说得一样,能在田伯院里遇见不是更好?”

当着小翠儿的面,他故意说的含含糊糊。

贾琮皱眉道:“六叔,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未必能碰上……”

忠勤笑道:“不管碰不碰见,我白住几天,等除夕就回神京。”

小翠儿满脸不舍,眼泪汪汪看着忠勤。

拉着衣角不放。

“爹,才回来几天,又走什么……”

忠勤道:“快了,等爹解决了那件事,就回来陪你。”

说着轻轻拍开小翠儿的手。

“乖,要听三伯跟你琮兄弟的话。”

又去跟带煤球遛弯的永泰帝说了一声。

永泰帝笑呵呵地道:“小六,又要去打猎?”

“记得带煤球女婿回来。”

或许是煤球的缘故,永泰帝一见忠勤出京,就当他去打猎。

忠勤哈哈大笑。

在暗夜里,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小翠儿心中酸楚,望着雪天暗夜消失的那道身影,簇簇掉下泪来。

“爹又跑了……”

贾琮连忙轻声安慰她。

“六叔的事情也快办完了,以后团聚的日子比树叶儿还稠。”

“快别哭了。”

接下来数日。

麒麟商局江南并全大楚的年度盈利。

忠顺打开“醉红颜”河间辽东商路的利润。

还有火锅食肆,银楼今年的分红。

纷纷送了过来。

贾琮忙着跟各处管事账房掌柜对账,并请酒吃饭。

格外忙碌。

就连贾敬是如何端掉了乌进孝,他都没有留意。

不知不觉,已是腊月廿七。

这日清早。

贾琏顶风冒雪,带着齐氏从平安州任上回京。

齐氏一走数月,虽然还没有身孕。

不过谁都看得出来,她跟贾琏之间感情极好,眉目里皆是绵绵情意。

贾琏对她也斯抬斯敬,跟在王熙凤跟前完全不一样。

贾赦见了贾琏,心中欢喜。

忙命太监们正殿摆上两席家宴。

隔着屏风,男女分坐。

贾赦带着贾琮贾琏戚有禄一席。

屏风后齐氏带着迎春巧姐蕙姐儿蔚哥儿又是一席。

尤二姐跟平儿丰儿只是妾室,当然不能在这正殿用膳。

贾琮早命太监送了席面过去,她们在东边配殿用膳。

又将贾琏、戚有禄在麒麟商局的分红银子给了。

招得贾赦看着他直笑:“琮儿,只记得哥哥姐夫,怎么不孝敬孝敬爹?”

贾琮将装银票的匣子直接往贾赦面前一放。

笑呵呵道:“我的全部是爹的,随便花用!”

“想买宅子就买宅子,想买庄子就买庄子!”

“就算买几个美娇娘回来,那也随爹开心!”

贾赦才不会收贾琮的银子。

将匣子推开,哈哈大笑:“臭小子,还不快些收起来!”

“爹就稀罕你那三瓜两枣!”

贾琏笑呵呵地道:“三弟,爹不稀罕,二哥哥可是稀罕的很!”

贾琮笑道:“需要的时候,随时来拿。”

贾赦见他兄弟友爱和睦,心中甚喜。

一连喝了好几盅。

好容易才被贾琮贾琏劝住。

一时席散。

贾琏小心翼翼看了看贾赦眼神。

“父亲,儿子今日到京,想去隔壁见见老太太……”

贾赦冷笑道:“去见老太太可以。”

“不过关于那大脸宝的任何事,你都千万别心软答应下来!”

贾琏愕然。

他不知道这短短数月时间。

大脸宝作出了无数幺蛾子,甚至连自己性命都作去了半条。

贾赦挥挥手:“我懒得说那些烂污事,你自己去隔壁就知道了。”

贾琏唯唯诺诺退了出去。

贾赦道:“你二哥哥始终心慈面软。”

“看吧,那贾史氏不在琏儿面前哭个够才怪!”

不得不说。

贾赦实在将贾母的性子拿捏的死死的。

此时,荣庆堂内。

贾母拉着贾琏的手,嚎啕大哭。

“琏儿,我的琏儿,你终于回京了……”

“跟老祖母去看看你那可怜的兄弟吧……”

西跨院绛芸轩。

大脸宝的高烧早就退了,只是整个人都瘦成一把骨头。

原本宛若满月的脸,两颊深深凹陷了下去。

哪里还是原来的大脸宝?

此时贾宝玉双目无光,心神恍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袭人麝月哭得双眼红肿。

见贾母贾琏亲自过来,连忙上前请安。

躺在床上的贾宝玉,在贾琏眼中看来,竟似露出了几分要下世的光景。

好在各处衙门封印放年假。

大长公主府上的属官自然也有假期。

贾宝玉这九品录事不用天天去大长公主府点卯受折磨。

不然,他能不能挺过除夕还是两说。

贾琏心中一痛,滚下泪来。

握住大脸宝瘦若鸡爪的手,轻声唤道:“宝兄弟,宝兄弟!”

“我是你琏二哥,可还认得?”

大脸宝眼神发直,不言不语,对贾琏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本来身体略好,就被大长公主府上长史官逼着去府中上值。

哪消数日光景,便折磨得打回了原形。

贾母见不是事,只能又派人去告假。

还好这次只请了两日假,已是神京衙门封印日子。

大脸宝才总算能苟延残喘活下来。

贾琏见唤不醒贾宝玉,心内难免慌。

连忙问道:“老祖宗,宝兄弟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贾母搂着贾宝玉老泪纵横。

放开贾宝玉,贾母拉住贾琏哀哀哭道:

“琏儿,祖母今儿只求你一件事……”

“看在你打小养在祖母身边,跟珠儿元春一样的份上。”

“求静和郡马过府救宝玉一命……”

“不然,你宝兄弟熬不过这个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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