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远洋绝岛庖丁解羊
此时殿中灯火全灭。
只有贾琮跟戚有禄手中的夜明珠熠熠生辉。
两人面前横放着一张巨大地图。
贾赦先看看那颗夜明珠。
笑道:“这是又进宫打劫你九叔去了?”
贾琮点点头:“嗯,我们去文渊阁找东西来着。”
“文渊阁里不能点灯,九叔就拿了几颗珠子出来照明。”
贾赦道:“这玩意我那里还有好些,你要喜欢等会去拿给你。”
又问道:“就找了这张《万国坤舆图》?”
他当然认得前朝利玛窦与李之藻共同绘制的这张地图。
贾琮看着《万国坤舆图》上标注的那些跟后世翻译完全不一样的地名。
有些觉得头大。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等正式动手临摹复制的时候,要不要改成他熟悉的地名。
随口道:“还有前朝郑和的宝船图纸与航海图。”
贾赦正色问道:“琮儿,你又想出海?”
贾琮点点头。
指着没有绘制出澳大利亚的那个地方。
“这里有座巨岛,现在上面全是野人。”
“矿产资源极其丰富。”
“没有大海船过不去。”
他未必要将真正宝船复制出来。
但是稍微小些,能抗风浪,够远洋的大船,一定要有!
贾赦奇道:“没画出来,你怎么知道?”
贾琮又将维舒亚家族的那张地图取出来。
“这里有画。”
贾赦看了那个位置半晌。
忽然道:“我记得你二伯曾经说过元代有个叫汪大渊的人。”
“他写了一本书叫《岛夷志略》。”
“里面提过绝岛的地方,很像在这个位置。”
贾琮猛地一拍自己额头。
“元代汪大渊?!”
他怎么将这个人忘了?!
在后世确实流传着汪大渊发现澳洲的说法。
只是不被西方世界承认。
贾赦点点头:“你改天去文渊阁也好,去翰林院藏书馆也好,都去找找。”
“应该有这本书。”
贾琮连点头:“好的,爹。”
心中难免对先太子义忠亲王更加好奇。
他居然连航海书都看?
贾赦接着又问道:“这张地图是从哪里来的?”
贾琮索性将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跟贾赦说了一遍。
贾赦听过之后,仰头想了半日。
才沉声道:“琮儿,大楚水师可建。”
“不过去绝岛要徐徐图之。”
他实在不知道贾琮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是哪里来的。
听西洋人打仗,会想到要强盛水师还算正常。
但是想到要去强先占领一座别人不知道的大岛。
这当然不正常。
贾琮连连摇头:“再等下去就是别人的了!”
等那个日不落流氓过去后,偌大一座巨岛就成了他的殖民地。
在劫掠中积攒无数财富。
然后用坚船利炮轰开辫子朝国门。
百年耻辱从此开始。
只是,无论贾琮怎么说。
贾赦始终不肯松口,毕竟远洋航海危险重重。
他舍不得让自家宝贝儿子冒风险。
绝岛再大再好又如何,哪里及得贾琮一根头发丝?
贾琮也不管贾赦同意不同意。
准备好了后,大不了阳奉阴违。
此后贾琮日子过的充实无比。
每日上衙,下衙,画图,绘图纸。
他用得还是九宫格,将巨型《万国坤舆图》按比例缩小。
不再那么庞大一卷,携带不便。
添上自己记忆里的澳大利亚,缩小南极洲比例。
将那些看不懂的地名全数换成后世的名字。
再将郑和下西洋的航海线,添加上去。
只有宝船图纸,他没有缩小,照原样临摹。
那是一本册子,本来也就不大。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最让他奇怪的是。
无论是天玺帝送他的夜明珠也好,还是贾赦后面送来的那些也好。
在暗夜里,一直熠熠生辉。
这些日子一到天黑,他就拿出来当电灯泡用。
而夜明珠的亮度丝毫不减。
将整个含章殿照耀的宛若白昼。
他压根想不出,这夜明珠究竟是如何补充光源的。
这一日。
所有图纸全部临摹完毕,翰林院也已封印放年假。
贾琮大清早就跑去后殿找戚有禄。
“有禄哥!”
“进宫了!”
戚有禄问道:“那张大地图全部弄好了?”
贾琮点头笑道:“是的,全部绘制完成。”
他能好不吹牛的说,在现在这个时代,他手中的世界地图才是最精确的!
去勤政殿东暖阁。
将《万国坤舆图》与郑和航海图宝船图纸原件送给天玺帝。
天玺帝问道:“这么快就能临摹完?”
“累不累?”
贾琮笑呵呵地道:“不算太累,我偷了下懒,有些地方没画。”
“那些文字注释,动物什么的,也没画上。”
天玺帝也不理会。
他此时还不知道,贾琮早已将目光对准了澳洲那块大陆。
暗戳戳的准备大干一场。
陪着天玺帝跟徒垚说了会话,贾琮便打算告辞出宫。
徒垚拉着贾琮袖子不放,眼巴巴地看着。
如今衙门封印,送上来的奏章要少很多。
徒垚想跟贾琮一起出宫。
贾琮看得心软,朝天玺帝笑道:“九叔,我带垚儿出去逛逛。”
天玺帝对贾琮的要求,向来不拒绝。
挥手笑道:“反正放年假了,都去玩吧。”
“不过垚儿不许宫外留宿。”
“知道了!”徒垚欢天喜地的出了大红宫门。
“琮哥哥,有禄哥,我们去哪玩?”
贾琮笑道:“回府去大观园,还想去哪?”
徒垚撇撇嘴。
“不好!我要出城玩!”
“起西山庄子或者行宫!”
天玺帝平时就算准许他出宫,也就在几座王府里打转。
今天难得的是个雪后晴天。
他想去城外。
贾琮笑道:“万一赶不回来,我们便没事,你仔细九叔开揍!”
徒垚拉着他笑道:“赶不回来,咱们就住西山行宫。”
贾琮打开车门。
见今天跟着他的是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四个。
问道:“小福子,其他人今儿是在府里训练,还是在哪?”
郑多福道:“三爷,他们今儿都在西山庄子上,王爷送了两头羊过去。”
徒垚大喜!
“琮哥哥,我们也去西山庄子,吃烤全羊!”
贾琮同时也想起了西山庄子后园里的老梅。
拍拍徒垚的肩膀,笑道:“行,就去西山庄子。”
接着又道:“等到了庄子,再多买两头羊,我亲自动手烤给你吃。”
贾琮敲敲车壁。
“小福子,你先骑马回府,将彤云纤月带来。”
彤云纤月从出西内之后,还没来过西山庄子。
他索性也带着两个小丫头出来逛逛。
“顺便问问冯妈妈想不想去,要是去的话就一起。”
“我在西门等你们。”
“是,三爷。”郑多福应了,打马先行一步。
车驾上。
徒垚像是后世学生出门郊游一般。
叽叽喳喳说个不住。
招得贾琮笑道:“才几天没出宫?”
“就兴奋成这样?”
徒垚笑道:“上回出宫还是初九那天,琮哥哥生辰。”
说起生辰。
贾琮猛地想起那幅唐寅的春宫画!
恶狠狠抓住徒垚。
“说!送我春宫画是个什么鬼?!”
车驾再大也不能东窜西跳闪避。
徒垚只能连连拱手:“那是辟火图……”
“有正经用的!”
贾琮撇撇嘴:“信你才怪!”
戚有禄却笑道:“琮兄弟,六弟没说错,还当真是辟火图。”
他那天去翰林院密室借书,里面就夹杂着不少春宫。
贾琮还当真不知道有这个原因。
连忙问道:“为什么用那玩意辟火?”
徒垚拍掌笑道:“咦?原来也有琮哥哥不知道的事?”
贾琮白他一眼。
“说不说?”
徒垚笑道:“传说火神是绝世美女,但是脾气暴躁。”
“一旦她发怒,原本的黄衣化为红衣,那便是火灾。”
“而春宫图就是用来给火神看的。”
“火神看到这些令人害羞的春宫图,让她不好意思进去而离开。”
“如此就能避免火灾。”
贾琮听后,大发一笑。
“胡说八道,火神祝融怎么可能是女的?!”
“就连回禄,也不是女的!”
徒垚将双手一摊:“姑妄言之,姑妄听之,较什么真呢?”
一句话说得连戚有禄都笑了。
“有道理!何必较真?”
说话间已经到了西门。
略微等了一会。
却只有彤云纤月跟着郑多福过来。
冯妈妈还是不愿意出门,说是要看家。
一同到西山庄子。
贾琮先命郑多福去那边村子里再多买两只羊回来。
并配上鸡鸭鹅肉,各色菜蔬。
准备吃上一顿大餐。
就当是带着二十四节气提前祭灶过小年。
今年为了预防蝗灾,村子里饲养的鸡鸭着实不少。
能换成现银,屠老庄头当然乐意之至。
连忙送来鸡鸭鹅并猪肉菜蔬。
厨房自去安排打理不提。
贾琮又见彤云纤月对西山庄子十分好奇。
笑道:“后面花园子里风景更好,有老梅还有温泉。”
“我带你们去看看。”
后花园里。
徒垚指着几树梅花笑道:“那边几株老梅开得真精神。”
“比御花园里那几树还要好看!”
贾琮问道:“等会走的时候,要不要折几支回宫插瓶?”
徒垚大喜。
“要!必须要!”
贾琮反正打算折几支老梅送给林黛玉,不差徒垚这两支。
正在此时。
郑多福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贾琮笑道:“小福子,我怎么觉得近来你的表情越来越怪异了?”
郑多福嘿嘿直笑。
“三爷,六爷,还是去厨房看看吧。”
“二姑爷把一头羊凌迟肢解了!”
贾琮跟徒垚齐齐瞪圆了双眼!
“啥?!”
“有禄哥这是在作什么妖?!”
贾琮三步两步赶去厨房。
只见贾安贾乐带着二十四节气,集体在厨房外面围观。
戚有禄正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一把雪亮小银刀。
那头倒霉催的羊,被剥皮,拆骨,取出内脏。
分门别类摆好。
他将拆出来的羊骨又拼回了原来的样子。
甚至,连羊头都没忘记砸开头骨,取出羊脑子。
贾琮捂着额头直叹气。
“有禄哥,这头羊如何得罪你了?”
“要凌迟处死,大卸八块?”
戚有禄笑眯眯地道:“琮兄弟不是要我去杀兔子杀猪?”
“今天先头杀羊练练手!”
贾琮当然知道戚有禄还是没忘记那台手术。
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不点破。
徒垚直撇嘴:“有禄哥!这是我的烤全羊!”
贾琮道:“那边不还有一只,等会那只烤整个的。”
“这些做羊肉串,骨头熬汤做羊杂碎。”
“只不过,这骨头上连一丝肉都没有,全部被有禄哥剔得干干净净。”
“估计连村子里的狗都不要啃。”
戚有禄嘿嘿直笑。
拿着小银刀,又想去杀羊。
贾琮连忙拉住戚有禄。
“有禄哥,你可千万别再自己杀羊。”
“看看那些厨娘厨子并二十四节气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二十四节气都是从岛上带回来的。
当然见惯战火。
如今连他们都唬白了脸,可想而知戚有禄带来得震撼有多大。
冬日暖阳下。
面容英俊的少年郎,动作行云流水……
砸开羊脑袋,取出羊脑。
一刀一刀,将羊肉从羊骨上剔下……
再将胸腹剖开,取出五脏六腑,一一摆好……
这画面太美。
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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