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查李家
与此同时,李家大宅。
书房内檀香袅袅,户部侍郎李守义正微闭双目,听着管家的下月账目汇报。
作为执掌钱粮的户部要员,李守义在朝中权势显赫,平日里向来是不怒自威、气度沉稳。
然而,这份从容很快就被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彻底打破。
“老、老爷!出大事了!”一名心腹护卫甚至顾不得通报,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脸色惨白如纸,“方才得来的消息,大公子……大公子被镇武司的抓了!”
“什么???”
李守义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的白玉茶盏“啪”的一声被他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他豁然起身,面色铁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暴怒:“神都之中,天子脚下,谁敢动我李守义的儿子??是刑部那帮不开眼的,还是大理寺的疯狗??”
在他看来,凭李家今时今日的门第,寻常衙门见了他李守义都得绕着走,更别说直接缉捕他的嫡长子,这简直是在当众抽李家的耳光!
“回……回老爷,具体是谁动的手尚不清楚,但据说下手极狠,连公子的贴身护卫都没能逃出来。”
心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地说道。
“废物!一群没用的东西!”李守义胸膛剧烈起伏,厉声喝道,“立刻派人去刑部和大理寺问清楚!再持本官的名帖去九门提督衙门,调一队人马去查,今夜不管是谁抓了明德,本官都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李守义怒不可遏,正欲亲自更衣入宫或者去找相熟的同僚施压,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更为凄厉的惊呼声。
只见大宅的门房连滚带爬地摔了进来,鞋子都跑丢了一只,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尖锐得近乎变调:“老爷!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把咱们整座府邸都给围了!是镇武司的人!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飞鱼服,带刀进来了!”
听到动静,李守义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当他踏出正厅穿过仪门,放眼望向自家庭院与府门方向时,这位历经官场风浪的户部侍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李家大宅那朱漆铜钉的大门早被彻底推开,门外长街上火把连绵成一片刺目的赤红火海。
数不清的镇武司缇骑披坚执锐,刀出鞘半寸,泛着森寒逼人的冷光,将整座府邸前后左右的水泄不通。
台阶之下,近两百号人排成肃杀的阵列,脚步沉重而齐整,夜风席卷而过,唯有铁甲碰撞与沉重的呼吸声。
这等阵仗,寻常时候唯有查抄谋逆重臣时才会出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守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惊怒交加。
他强自定下心神,整了整身上的宽大袍服,端起正三品堂上官的官威,厉声喝道:“放肆!本官乃户部侍郎李守义!何方宵小,竟敢深夜带兵擅闯重臣府邸??你们的上峰是指挥使还是哪位千户?给本官滚出来说话!”
话音未落,围堵在最前方的甲士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名身形修长、面容年轻的青年按着腰间长刀,神色淡然地迈步而出,玄黑色的百户锦袍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扎眼。
他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黄城阳与何三,左右拱卫,气焰滔天。
来人自然是陈幽。
陈幽抬眼打量了李守义一眼,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拱了拱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来串门:“下官镇武司新任百户陈幽,见过李侍郎。深夜叨扰,还请李大人莫怪。”
“百户??”
李守义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区区一个从六品的百户,居然敢带两百号人围了正三品朝廷大员的府邸?这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陈幽是吧?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带人围本官的宅子??”
李守义双目喷火,指着陈幽的鼻子怒斥道,“谁给你的狗胆??本官的儿子李明德,是不是也是你抓的?你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他估摸着,自己儿子是得罪这个人了。
面对这位高官的雷霆震怒,陈幽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晃动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的玄铁百户令,在指尖转了一圈,才淡淡开口:“李大人息怒。本官今夜带兵前来,并非私怨,而是奉命办案。至于李明德……他涉嫌暗中通贼,本官依法将他缉拿归案,眼下不过是按律办事罢了。”
“通贼?通什么贼?简直是一派胡言!”李守义冷笑,根本不把陈幽的托词放在眼里,“满口胡言乱语!我李家累世簪缨,满门忠烈,我儿岂会通贼?我看分明是你借题发挥,图谋不轨!”
陈幽脸上的笑意微敛,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鹰隼,声音沉稳有力,压过了四周嘈杂的风声:“本官收到确凿线索,李明德,以及你们李家,暗中与太平教妖人勾结,意图动摇国本、行刺朝廷命官!!!”
“轰!”
“太平教”三个字一出,在场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李家上下顿时炸开了锅,不少护院和家丁甚至吓得脸色惨白。
而李守义整个人先是愣住,随后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一般,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恼怒。
“哈哈哈哈!太平教?陈幽,亏你编得出来!”李守义指着陈幽,满脸鄙夷,“我李守义官拜户部侍郎,掌大乾赋税财帛,我儿锦衣玉食,要权有权,要钱有钱!他去勾结那群如阴沟老鼠般的太平教反贼?他图什么?图他们居无定所,还是图他们被朝廷满门抄斩?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李守义愤怒的说道。
他自诩自己的事情,一直小心翼翼,从未走漏风声。
这个陈幽,也绝对不会知道什么。
所以,这分明就是镇武司某些人或者朝中的政敌,想借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百户之手,给李家罗织罪名、借机勒索敲打罢了!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搜便知。”
陈幽冷冷打断了他的冷笑,“今夜线索直指李府,事关朝廷社稷,李大人,得罪了。搜!”
“铿锵!”
陈幽话音刚落,身后的黄城阳和何三齐齐拔刀出鞘半寸,两百名黑甲缇骑更是煞气骤升,迈步就要强闯正堂!
“大胆!!!”
“退后!保护老爷!”
李家的数十名护院护法也坐不住了,纷纷抽出刀剑,府内的几名客卿修士更是真气激荡,挡在穿堂前,大有一言不合就血溅五步的架势。
两股势力在庭院中央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刹那,李守义却突然一抬手,厉声喝道:“都给老夫住手!把兵器收起来!”
身边的管家急道:“老爷!这帮鹰犬分明是来者不善,要是让他们搜进内院,李家的脸面往哪搁啊!”
李守义脸色阴沉如铁,他死死盯视着陈幽,胸有成竹地冷笑:“让他们查!!!”
他转头挥退了那群跃跃欲试的护院客卿,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陈幽,傲然道:“陈百户,老夫今日就敞开这府门,让你搜!前院、后院、书房、账房,你尽管翻个底朝天!老夫行的端坐的正,我儿更不可能与反贼有半点瓜葛!”
李守义眼神阴鸷,甚至带了一丝残忍的威胁:“但陈大人,你要给老夫记清楚了。今日你带人踹碎我李家的门槛,搜不出太平教的罪证,明日早朝,老夫便会联合御史台连上十本奏折,告你滥用职权、构陷大臣!到那时,就算是指挥使大人,也保不住你这颗项上人头!”
李守义算盘打得极响。
他不信这小百户能凭空变出证据来。
只要什么都查不到,李家不仅能站在道德与律法的高点,还能借机反咬一口,将镇武司弄得灰头土脸,甚至把明德堂堂正正地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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