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太初长老
飞行法器平稳向前,将孙延申冤的叫喊声甩到了后面。
赵长河跟苏羽心里各有盘算,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一个低头假装整理袖口,另一个则佯装在观察周边的禁制情况,三人一路上再也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太海渊深处的景象彻底展露开来。
这片海域的水色已经有些接近墨色,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深蓝色,海面上每隔十余里便有一座突兀的礁石岛屿,没座岛礁的大小形态不一。
小的只能容纳百余人站立。大的则像一座小城横在海面上。
除了大小的区别,这些岛屿的形态也很是奇特,有几座像是从海底伸出的一根巨大手指,笔直地插向天空,有的则像是钢铁巨兽的脊背,嶙峋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青苔。
更让墨长远惊讶的是,这些岛屿不论大小,高矮,都像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着一般,缓缓环绕着中间那座巨大的暗色岛礁缓缓旋转着。
那座暗色礁石正是太海渊的核心,名为玄玑礁,礁石本身有几十里大小,高出海面百来丈。
礁体通体乌黑,表面却光滑如镜,像是被海水打磨了千年万年一样。
岛礁顶端有一座巍峨的宫殿群落,那正是太初门的主殿所在。
墨长远站在最前端,遥望着这座玄玑礁,这地方他早有所耳闻,但的确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
上一次来昭洲还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是他为了寻一种海域才有的深海冰晶来制作高阶傀儡的核心灵枢,曾在昭洲北境一座名为寒渊窟的险地耗费了整整一个月。
整个关南,也就昭洲北边的海域会被常年冰封,深渊底部有一处极寒泉眼,泉眼周围凝结着罕见的冰晶,硬度极高,此物又能被灵力穿透且不融不化,是制作高阶傀儡核心的最佳材料。
回到千机门后,他用两块冰晶打造了一件仿制灵器,此物正是被埋在黄龙涧地底的铜雀。
一想到铜雀,墨长远就想到了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宝贝儿子,他内心的怒火又燃了起来,复仇的欲望也随之高涨!
“师尊,太初门的人来了。”赵长河低声提醒了一声。
墨长远抬眼望去,玄玑礁前方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此人凭空而立,横梗在碧波之间,身下的海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划开了一道口子,海水翻涌到那道裂隙边缘时,很自然地绕开了,既未溅起水花,也未听到任何声响。
仔细观摩了一会那人的穿着,墨长远很快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太初门现任长老,陆青玄,执掌太初门外务数十年,算是宗门里最擅长与人打交道的人物。
墨长远身后的赵长河与苏羽见有人来了,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观察起来。
那人一身白色宽袍,须发皆白,神奇的是看他的面容,第一反应却不觉得他是个老者,反倒有一种中年人特有的温润感。
陆青玄抬头看向墨长远一行人,脸上挂着一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容。既不谄媚又不倨傲。
墨长远收起飞行傀儡,三人凌空而立,朝对面的人拱了拱手。
“陆长老,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陆青玄颌首回礼,脚下的海水裂隙又深了些许。
“墨长老远道而来,真是令我太初门蓬荜生辉啊!上次见长远兄还是七八年前在寒窟渊吧?时间还真是过得快,当年的事就像是在昨天。”
提起此事,墨长远严重闪过一丝波动,可面上却依旧平静。
“陆长老好记性,当年之事想来仍觉侥幸,从贵门眼皮子底下捡了几块冰晶回去。”
陆青玄摆了摆手,“陈年旧事了,提它作甚。倒是墨长老此番到访,我太初门上下都颇为意外,齐门主今日外出,两位太上长老也恰好在闭关参悟,我与其它二位长老便自作主张,代为迎客了。”
墨长远点了点头,心底却升起一丝不悦。门主不在,太上长老闭关,当真这么巧?接待的是陆青玄,这排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也让人不好挑刺。
想归想,毕竟墨长远此行是带着目的来的,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劳烦陆长老亲自相迎,墨某愧不敢当。”
陆清玄笑着侧身,右手朝着玄玑礁的方向一引,“墨长老远道而来,晾在这说话倒显得是我太初门怠慢了,请随我来。”
墨长远收了飞行法器,众人催动灵力急速朝岛内驶去。
陆青玄在前面引路,半空之中还不忘与墨长远寒暄几句。
“墨长老临时造访,是公干还是私事?如若有要事相商,陆某也好早做准备,提前禀告太上长老。”
“一半公事,一半私事。”
陆青玄识趣地没有追问,转而说起了沿途的风景,“墨长老方才经过太海渊外围时,可瞧见那些围着玄玑礁转动的岛礁了?那东西叫游龙礁,百来年前还只是一块块孤零零的大礁时,自从我那年轻的云师弟去了此处后,也不知道他用了些什么手段,竟然能让这些岛礁围着一处慢慢旋转,一年下来也能绕上小半圈哟。”
云时宴?
墨长远心里泛起一阵嘀咕,姓陆的这个时候提起他,莫不是知道自己想这的目的了?
这一趟来太初门,墨长远的目的当然不止找云时宴这么简单。
随着北境苍雪洲的崛起,关南六宗的危机感也日渐增加。尤其是两年前的那场试探,彻底暴露了关南六洲与六宗的弊端——实力强悍,却各自为战。
苍雪洲虽是苍茫冰雪之地,资源匮乏人口也稀少,可北莽人生来体魄强悍,武道自是昌隆,单论练气修士,千机门,至阳门,外加东边的太初门联手,便能轻易将其镇压。
一旦雪原各部的上品武夫参战,战场上实力的天枰就会彻底颠覆。
千机门,至阳门,太初门三宗,尤其是紧挨着北境苍雪洲的至阳门与千机门,并不想投入所有战力去迎敌,关南六宗是个整体,凭什么它们就要为了其它几宗打生打死?就因为隔得近就必须牺牲?
没这个道理!
起码在至阳门跟千机门的人看来,他们没这么大义,要死一起死,要战一起战。
两年前应对苍雪洲南下,至阳门跟千机门就默契地让开了一条口子,让苍雪洲的那群蛮子直杀雍洲,打了万法玄门一个措手不及。
雍洲也吃了建国以来最惨痛的一次战败,上品资材,金银财宝应交尽交,甚至还被屈辱地要求派人来苍雪洲和亲。
本就千疮百孔的万法玄门遭此打击以后,彻底丢掉了往日雄风。被盟友如此背刺,也不怪温知蕴带着必杀任务进黄龙涧了。
墨长远此次前去太初门,就是为了统一思想。万一苍雪洲的蛮子再次南下,千机门,至阳门,太初门最好是能互相照应。
毕竟,谁也不想被其它两宗给背刺,重蹈万法玄门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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