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娘,你还活着
回来?
还能回得来吗?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担忧。
哪怕他们知道,自己的德行没问题,手里的证明也是真的,但面对突然横插一脚的廖德贵,他们还是感到十分不安。
廖德贵走狗屎运了,他孙女竟成了宁王的义女,他也一跃成为宁王跟前说得上话的人。
那么……
昨天,他能在吴村长面前给大家伙儿穿小鞋,今天,会不会也在宁王面前,诬陷他们品行不端?
而宁王,是会相信廖德贵,还是相信他们?
从吴老二家离开,众人就一直在骂廖德贵,也骂自己当初瞎了眼,怎么没早点认清廖德贵的为人?
只有齐修,牵着呦呦的手安安静静走在众人中间,一声不吭。
他在思考问题。
从‘廖德贵为什么容不下他们?’,到‘廖德贵究竟在害怕什么?’,每一个细节,他都不肯放过。
昨天进村时,正是家家户户做晚饭的时辰,村道上见不着几个人。可现在要离开,却是一日之中最好的时候,村民们都扛着农具从家中出来,要去地里干活儿。
瞧见一群陌生面孔出现在村子里,村民们好生好奇,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
突然,一道惊呼声传来:“娘?你咋会在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路边站着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男人,正瞪大眼睛看着唐阿婆。
真是巧了。
那人不是唐阿婆的大儿子又是谁?
唐阿婆也瞧见对方了。
这一年,她无数次幻想过,跟不孝儿孙们重逢的画面,也问过自己,若能再见到不孝儿孙,她会是何等心情?
现在她知道了。
她气!
她恨!
她巴不得手撕了这群不孝的东西!
“娘!”
对方见唐阿婆看到自己了,却没有应他,赶忙又喊了声,问:“娘,你……你还活着?”
听听,这话问得多好笑啊?
唐阿婆一个白眼飞过去,阴阳怪气道:“哟,这是谁啊?这不是那个……在逃荒路上,见自家老娘病了,就卷走所有粮食,把老娘给抛弃的畜生吗?
咋地啊?看到老娘还活着,你很失望呗?巴不得老娘死在路上,就没人知道你们这群王八犊子有多丧良心了!”
“不是,娘,你咋这样说话啊!”
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是唐阿婆的大儿媳妇。
她早就发现唐阿婆等人了,所以赶紧躲了起来,没想到她家男人这么蠢,还要往上撞。
眼瞅着周围村民的目光变得不大对劲儿,她也慌了,出来道:“娘,我们好歹是你儿子儿媳,你说话可得注意着点,别让人误会了。”
“是啊娘。”
唐阿婆的大儿子也反应过来,忙道:“我们好不容易才在这个村子落户,还得做人咧!”
“哟?畜生也要做人啊?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别看平时唐阿婆好相处得很,对呦呦也极有耐心,可事实上,她嘴巴最毒了。
只见她挑眉,极其不屑:“呵,现在知道说是我儿子儿媳了?当初我染上风寒时,咋不见你们这两个当儿子儿媳的照顾照顾我?
还怕误会?这有啥误会的?老娘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唐阿婆本就憋着火,现在看到两个不孝的东西自己送上门,自然要指着鼻子骂一通,好泄一泄心中的愤。
“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老娘待你们如何?待你们儿子如何?这么多年,老娘啥时候亏待过你们?
你们倒好!一见老娘病了,丢下老娘就跑,没有半分为人儿孙的责任!”
说罢,见周围村民都对那两个不孝的东西指指点点,唐阿婆心里舒服多了,继续道:“你们嫌老娘累赘,拖你们后腿,你们可以直说!
到底是母子一场啊,把话说开了,好好道个别,我难道还会不同意你们走?身为你们的母亲,我只会盼着你们好,没有非要拖死你们的道理!”
话到此,唐阿婆又当众捶了捶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我只是不甘心啊!
哪怕你们面对面跟我说上一声,在我面前装出半分舍不得我,装出半分的为难,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被儿孙抛弃的可怜老太婆,我也能死得瞑目一些。
可你们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便卷走家里所有的粮食,把病重的我抛下了!
你们没有心啊,你们兄弟仨,还有你们兄弟仨的媳妇儿,包括你们兄弟仨的几个儿子,全都是畜生!”
言毕,余光瞥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以前同一个村的。
于是,话锋一转,又道:“不,不止你们!以前村子里那些人,全都是没心的东西!
不管咋样,咱们祖上几辈都生活在一起,平时乡里乡亲互补互助,都是有情分在的。
到了生死关头,情分不顶用了,我们能理解。嫌弃我们老弱病残拖后腿,我们也没有怨言。
可你们一句话都不给我们留,趁着我们睡着,偷偷抛下我们就走,如此薄情,真真让人心寒啊!”
“唐阿婆,别说了。”
齐修怕唐阿婆再说下去,身体会受不了,忙上前安抚:“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咱们走吧。”
“对对对,不说了不说了~都是一些没心的人,不值得啊。”
唐阿婆才没那么闲呢,回忆什么过往?
她要的,是清河村原本的村民,都认清廖德贵这群人的真面目!
这不?
她就缺一个台阶下。
齐修过来劝她,她立马打住。
只是离开前,还是忍不住狠狠瞪了那不孝的儿子一眼:“以后见面,你们兄弟仨别再喊我娘,我没你们这样的儿子!”
唐阿婆嗓门不小,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特别是清河村原来的村民,都没想到村子里还有这样的人,连亲娘都能抛弃,议论得那叫一个热闹。
她大儿子大儿媳脸都绿了,却不敢跟唐阿婆吵,怕唐阿婆会把事情越闹越大。
唐阿婆见二人这一副怂样儿,十分嫌弃地呸了一口,然后喊上众人,昂首挺胸地走了。
嗯。
像一只打了胜仗的老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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