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城门暴乱
队伍里,老李跟老刘正小声议论着。
突然……
“让我过去!”
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民,不要命似的往前冲,试图冲破上百名手持长枪的士兵的阻碍,进到城里去。
而随着那个流民的怒吼,周围有不少流民也壮起胆子,纷纷朝城门口汇集。
“我们要进城!”
“放我们南下!”
“天王老子啊,天灾无情人也无情,你们朝廷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官爷们,求求你们了,放我们进去吧,我们不在城内逗留,我们只想南下!”
“横竖都是死!乡亲们,跟他们拼了!”
一大群流民哭着喊着,相互推搡着,就这么往城门口挤去。
原本还算有秩序的永安城门口,瞬间乱成一片。
而除了那群流民外,大部分流民还是比较冷静的。
“哎哟,又来?”
“就非得去送死吗?真是疯了!”
“走,咱们快到那边躲一躲。”
甚至,他们好像都已经习惯了这些场面。
见有流民冲过去闹事,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一边抱怨着一边往两旁跑去,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张阿公和万大奇见状,顿感不妙。
于是,他们赶紧喊上身边的人。
“快,咱们也到那头躲一躲。”
“都别杵着了,把孩子们抱起来,跑!”
果然!
就在他们顺利跑到边缘地带时,如雨一般的利箭,齐刷刷从城墙上飞下。
守在门口的士兵也举起手中的长枪,毫不留情地往闹事流民的身上刺。
“啊!”
“呃……”
那些流民,一个接着一个倒地。
倒在了血泊里。
方才哭喊得有多凶,现在就死得有多悲壮。
唐阿婆几人下意识伸出手,去捂住呦呦她们的眼睛,生怕孩子们被吓到。
偏偏这时,嗤笑声从耳旁传来:“呵,活该!”
这声音不大,可在一片寂静中,却尤为刺耳。
唐阿婆她们忍不住扭头,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那是一个瘦高瘦高的中年妇女。
此时,她的神情充满不屑,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厌恨。
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中年妇女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难道我有说错什么吗?他们就是该死!”
不等唐阿婆几人反应过来,中年妇女旁边的一个老太太率先开口:“可不就是该死吗?诓骗完人家官府的粮食和水,又来闹事。
他们死了倒不可惜,别连累了咱们啊!”
唐阿婆一听,就知道这里头有事儿。
于是,她连忙赔笑:“大妹子,大侄女,我们是刚到永安府的,还不知道这里头的事儿咧。
他们为啥该死啊?官府的人不都是读过书的吗?据说读书人一个比一个精明,还能被诓骗了去?”
“刚来的?”
中年妇女听说唐阿婆等人刚到永安府,神色好看了几分。
再加上瞧见队伍里还有几个孩子,便叹了口气:“唉,我比你们早来七八日,也是听其他流民说的。
据说永安府一开始啊,不仅给他们当地的百姓发粮食和水,也给我们这些外地来的流民备了一份。
虽然发的粮食和水不多,但每个人都有十斤糙米和四壶水呢,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要知道,在我们家乡啊,那些当官的只管自己能不能吃饱喝足,哪会管我们死活哟?
如今逃荒到这陌生之地,还能有人给发粮食和水,这是天大的恩情啊。
可谁知……唉……”
说到这,中年妇女摇了摇头,再次重重叹息。
“谁说不是呢?”
这时,方才搭话的老太太也开口道:“虽说他们给我们发放粮食和水,也是有条件的,是想让我们原路返回,打哪来的就回到哪去,等地方官府安排。
可我说句实话,人家能给我们出一些路上的粮食和水,已是极大的好心了!
不然你们换了其他地方看看?自己的百姓都顾不过来了,哪还会顾我们这些外来的流民?
偏偏那些流民啊,唉……”
老太太说着说着,也叹了口气,才继续道:“那些流民排队领粮食和水的时候,态度那叫一个好。
又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又是拍着胸脯保证,只要领到粮食和水,立马就回家乡去。
可结果呢?粮食和水才刚到手,他们就变脸了。
没人提出要回家乡,而是直接在附近住下,打算找机会混进城,要么赖在永安府,要么继续南下!
一旦粮食和水消耗完,他们又重新去排队,继续领粮领水。”
“永安府如今也在经历旱灾,哪有那么多的粮和水?”
旁边的一个大爷见这边聊得挺欢,也凑了过来:“据我所知,永安府的粮仓都见底了!
现在他们给当地百姓发放的粮食和水啊,都是宁王从康宁府那边运过来的。
眼见流民们领了粮食和水却不愿离开,还想排队领第二次第三次,永安府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停止救济流民。
这也就导致了,后边再来的流民啊,连一粒糙米和一滴水都得不到。”
“那也不能全怪我们啊。”
有不同的声音响起,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
他应该是领过粮食和水的流民,听不得别人骂他们:“里头的人说粮仓见底,就真的见底了?搞不好那些当官的正背着我们,在城里吃香喝辣咧!
再说了,现在谁不知道,附近几个县的城门都关了,官道也都被堵了,我们怎么原路返回?”
“就是。”
又一个流民站出来,是一个面相刻薄的妇女:“就算能原路返回,我家乡离这远着咧,没有五百里路也有四百五十里路!
他们永安府只给每个人发十斤糙米和四壶水,够干什么吃的?只怕没走几天,就得饿死渴死在半道!”
说罢,她扫了一眼众人,极其不屑地冷哼了声:“你们一个个说的比唱的好听,好像自己多么了不得一样?
呵,不就是觉得自己没赶上好时候,没领到粮食和水吗?
若你们来得早,保不齐也跟我们一样,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哪还能顾得了别的?活下去,比啥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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