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坦白
张阿公娓娓道来,先说了呦呦的身世:“我们捡到呦呦的时候,她才几个月大,甚至都还不会爬!
她在土地庙里,不知道饿了多久,哭得嗓子都哑了,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可一看到我们,她竟咯咯笑出了声,还伸手要抓我们的衣服。
我们的家乡不富裕,自己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再养一个孩子了!
但呦呦还那样小,又那样乖巧,让我们见死不救,把她继续留在土地庙,我们又实在不忍。
毕竟那是一条人命啊!我们没见到也就罢了,明明见到了却不管她,那跟畜生有啥区别?
没办法,我们只能把呦呦抱回村子里,暂时放到村长家中,让村长那刚生完孩子的儿媳妇,帮忙喂养呦呦。
而我们,则各自回去拿粮食,给村长送去。”
“没错。”
唐阿婆眼神朦胧,仿佛回到了几年前:“我还记得,咱们家里都艰难,即便是拿粮食,也拿不了多少。
东家几个红薯,西家几个芋头,都是一些没啥营养的东西。
好在村长家的条件还不错,也不计较这些,硬是帮着喂了呦呦两个月。
直到两个月后,他儿媳妇实在没有奶水了,这才把我们叫过去,商量呦呦后续的喂养问题。”
“村长家条件是不错,但人口也多,不可能一直养着呦呦。”
刘家婶子接过唐阿婆的话,继续往下说:“而我们,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心有余,但力不足。
所以啊,商量到最后,便决定,由全村共同来养育呦呦。
在呦呦两岁以前,她一个月得换三个家。上旬在唐家,中旬在刘家,下旬在张家!
而两岁以后,小家伙能跑能跳能说话,甚至还能帮着拔草了,就再也没有一个稍微固定一点的家。
她从一个月换三个家,到每天都会去不同人家吃饭和睡觉,可以说,真正做到了吃百家饭长大!”
“是啊。”
程家阿婆点点头,很是感慨:“我们不是不喜欢呦呦,也不是不心疼她,而是能力不够。
像唐大姐,她很想留呦呦在她家,可她儿子和儿媳妇不同意,孙子还经常欺负呦呦。
我呢,我也想留呦呦下来,但我家穷,屋子少,自己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哪能耽误了呦呦?
所以啊,呦呦经常是中午在东家吃,晚上在西家睡。
谁家做了好吃的,碰到她了,就给她拿一点。谁家若是得空,见她脏了,就给她洗一洗。”
“我们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们,呦呦命苦,不容易啊。”
秦阿公也开口,叹气道:“也许我们给不了呦呦最好的,但至少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活下来了!
而经过这次逃荒,我们生死与共,更是把呦呦当成自己的命根子,不愿她有任何危险!”
说到这,秦阿公顿了顿,才继续:“呦呦身上的秘密,你们今天也瞧见了,她不仅能变出粮食和水,还能去到另一个我们都去不到的世界。
那个世界富裕和平,有许许多多我们大周没有的东西。呦呦,能把那边的东西带回来!
比如你们今天吃的止痛药,身上撒的止血粉,用来包扎伤口的纱布,还有之前我们喝的鸡蛋汤。
鸡蛋跟盐,都是从那边买的。胡萝卜和生菜,是从那边捡的。
哦,对了,还包括这些。”
秦阿公指了指山洞里的破旧桌子和板凳:“这些,也是呦呦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
“这一切都太神奇了。”
见万大奇一家虽然震惊,但却很认真在听,齐修开口道:“先不说呦呦能在两个世界里来回穿梭,光是她身上有粮食和水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便不堪设想!
饶是天下太平之时,她的秘密都不能外传,更何况是如今这世道?
周阿婆,万大叔,周婶子,万兄弟,你们也都看见了不是吗?现在,很多人都已经不是人了!
瞒着你们,是我们不对,这段时间,我们也一直活在愧疚之中,觉得很对不起你们。
但为了呦呦的安全,为了整个队伍不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们必须得守住这个秘密,哪怕你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不过我们发誓,我们绝对没有把你们当外人!”
刘青山怕万大奇一家会伤心,连忙举起手:“虽然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瞒了你们,但其他事儿,绝无半点隐瞒!
我们对你们也是真心的,甚至整个队伍在最难的时候,也没有背着你们偷吃过一个馒头,偷喝过一口水!”
说着说着,刘青山的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瞒着你们,我们也很为难啊,只能通过一起吃苦,来平复我们心中的愧疚了。
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们是白眼狼,咋能这样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没有办法,我们一定要护着呦呦的,一定要护着我们这个老弱病残的家!”
“青山说得没错,我们对你们也是真心的。”
齐修伸手,轻轻拍了拍刘青山的胳膊:“呦呦身上的秘密,我们也没想过要一直瞒着你们。
早在决定跟你们结伴同行时,我们就商量过,只是暂时隐瞒一段时间,待彼此更了解对方,感情也更深了,总要将事情告诉你们的。
这既是为呦呦负责,也是为整个队伍负责。”
“唉……”
张阿公重重叹了口气:“其实这些日子,我们也商量过,要找机会将真相告诉你们。
除了因为世道艰难,找不到食物和水源,更因为你们是好人,真心疼爱呦呦,把呦呦当成了你们的孩子!
呦呦甚至还主动劝我们,让我们早点把话说清楚。她说你们对她很好,她相信你们不会因为她身上的奇遇就害她。
只是,隐瞒的时候容易,真要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
“是啊。”
老田摇了摇头:“到底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在先,辜负了你们的真心。
我们害怕啊,怕你们知道真相以后,会觉得自己看错了人,会离开我们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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