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留不能留,走不能走
对面队伍的话,让张阿公等人的心一沉再沉,久久无言。
果然,一切正如他们猜测的那般。
青山县的情况很糟糕,连本地人都要活不下去了。
而且……
青山县的官府还会抢夺老百姓的粮食和银钱,哪怕连锅碗瓢盆跟农具都不放过。
这就意味着,在青山县地界内,不仅要防着其他流民,还要防着官府!
“行了,我们该上山去了。”
老头儿这会儿已经缓过来,重新看向张阿公等人:“我劝你们也重新进山吧,别去青山县了。
山里的路虽然不好走,还不一定能找到吃食和水源,但总比去青山县要强!”
“老大爷。”
齐修听到这话,连忙开口:“我们确实是从外地来的,对这边并不了解,不知你们还能不能再跟我们说一说青山县的情况?
县城能不能进?官道有没有被官府设下关卡?逗留在青山县的流民多不多?”
说完,他朝刘青山招了招手,又道:“我们身上也没什么粮食了,之前在山里摘了点野山楂,虽然酸涩,不顶饱,但关键时刻能解渴。”
刘青山秒懂齐修的意思,连忙从背篓里抓了一把野山楂,放到了老头儿的手中。
老头儿看着那一把野山楂,咽了咽唾沫,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多谢,多谢了……”
他捧着野山楂转过身,把野山楂小心翼翼交给自己的儿子,随后才道:“青山县的流民很多,但目前都在城门外逗留。
因为县城的城门有官兵把守,每一个想要进城买粮或买水的人,都得给官府上交一笔银钱!
而那笔银钱,数目不小,没几个人能交得起。”
“多少?”
听说还能进城,齐修不免要问上一句。
“一个人一百文钱,可在城内待一个时辰。”
这回,开口的是老头儿的儿子:“交钱后,会有一个官兵带你进城,且一直跟在你的身边。
不管你是买粮还是买水,亦或者在城内闲逛,他都会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你。直到一个时辰过去,再亲自把你送出城。”
“啥?”
“咋还能这样哟?”
“真是活得久了,啥事都能撞上!见过交入城费的,没见过按时辰来算钱的!”
“是啊,一个时辰还要一百文咧,咋不去抢哟?”
张阿公这边的人听完老头儿他儿子的话,都炸了。
而这时,老头儿却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进城后你们会发现,里头的粮价和水价,贵得可怕。
我听说早在七天前,城里的一斤糙米就卖到了三百五十文。连红薯芋头那些,一斤也要两百文!
水就更不用说了,一瓢三百文,还不给舀满。”
“先不说你们有没有足够的银子去买粮食和水,就算有,也未必能护得住。”
老头儿话音方落,他儿子又接上:“在青山县,光有银钱还不够,还得防着城外的流民,以及跟着你们的官兵。
从你们交入城费,走进县城的那一刻起,就会吸引城外所有流民的注意。
他们会死死盯着城门口,等你们从里头出来……
当然了,如果你们出手足够阔绰,还没轮到流民冲上来抢,官府那边就会先一步把你们吃干抹净!”
说到这,老头儿的儿子叹了口气,总结道:“简单来说,现在的青山县,就是一个地狱!”
“那如果我们不进城呢?”
唐阿婆眉头紧锁,道:“我们不买粮食也不买水,只想穿过青山县,往南边去。”
“一个人,五两银子。”
老头儿的儿子伸出一个手掌:“通往南边的官道和山路,已经被官府的人堵死了。
想过去就得交银子!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人五两。”
言毕,他看了一眼刘家大嫂怀中的小狗蛋,添了句:“若是队伍中有孕妇,那就是十两,因为孕妇的肚子里,也揣着一个人。”
“天菩萨啊,这该死的世道!”
“他娘的,确实是土匪!”
“真是畜生!”
众人得到这样的消息,忍不住破口大骂。
而老头儿这时重重叹息:“唉……这就是我们为何要上山的原因啊。
想留在家里,家里别说粮食,就连锅碗瓢盆和农具都被那群土匪给抢得干干净净!
河水干了,老井枯了,田地也种不出庄稼了,实在是活不下去啊。
想南下吧,南下的路又被堵得死死的!
一个人五两……五两啊,我们上哪去找五两?”
话到此,他连连摇头:“还不如进山去,能活一天是一天。
哪天活不下去了,死在山里,臭了也好,被野兽啃了也罢,都好过倒在路边,最后入了其他流民的肚!”
说完,又抬头看向张阿公等人:“该说的我们都说了,还要不要去县城,你们自己好好考虑。
不过我劝你们,最好还是回到山里去,而且要尽快!
就青山县现在的情况,再过两天,说不定其他流民撑不下去了,也会往山里走。
早一点进山,就能领先别人好几步,也能多找到一些吃食和水源。”
老头儿言尽于此,朝张阿公这边点点头,便带着自己队伍里的人上山去了。
张阿公等人朝老头儿一行人道谢,又目送他们上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影子,才重新商量对策。
买粮买水?
没必要。
先不说呦呦的宝贝碗里有足够的粮食和积雪,就是重新进深山,都比进青山县县城冒险要强!
从青山县的官道南下?
一个人五两,三十个人,一百五十两!
呵,他们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那是一百五十两啊,不是一百五十文!
就算一百五十文,他们也得考虑考虑。
过一个青山县要一百五十文,那其他地方呢?从这里南下,再到寻到一处适合落脚的地方,天知道还要经过多少城池?
这个城池一百五十文,那个城池三百文,还没等到达可以落脚的地儿,他们就被榨干净咯!
更何况,这是一百五十两啊!
不如直接要他们的命好了。
当然,他们也没有这么多银子。
万大奇一家身上有几个子儿,他们不知道。但他们这26个人,身上的银钱加起来,不超过三两。
呦呦那里倒是有一万多的华夏币。
可惜咯,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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