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家人?仇人?哥哥?欢喜爸爸?
高瀚飞起身迎上,俯身给了南茉贴面礼,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好久不见,南茉。”
顶着张外国人的脸,中文却很正宗。
他的关切,嘴里说出来一半,眼里流露出来一半。
他有一头蓬松的深栗色短发,虹膜外圈儿是沉静的灰蓝色,越靠近瞳孔,颜色越温柔。
实际上,他外祖是中国人。
他从小在中国长大,受中国文化熏陶,总说自己跟南茉是同宗同源。
他本名Grégoire-Étienne de Montfaucon,高瀚飞是他给自己取的中文名字。
南茉最难的时候,是他联系门路,把她写的曲子拿出去卖钱,解决了不少燃眉之急。
欢喜出生后,他也没少贴补。
他是南茉在异国他乡,除乔可心之外的温暖。
朋友之上,密友未满。
“这次中国之旅,感觉还好吗?”高瀚飞问。
南茉张了张嘴,没等话出口,纪昭霖就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贴面礼,近距离,对南茉行,对欢喜的妈,不行。
“不叫中国之旅,叫回家,”纪昭霖冷冷道,“学艺不精,就别随便卖弄。”
南茉甩开他的手,嗔怪他‘没礼貌’,随即介绍,“这位是纪昭霖,纪氏集团董事长。高瀚飞,我音乐学院的同学,小提琴专业。”
纪昭霖不满,“他是同学,我是董事长?我和你的关系很难启齿?重新说!”
家人?仇人?哥哥?欢喜爸爸?
她一个都不想说。
“爸爸!!”欢喜拿着芭比跑过来,“看我的娃娃,飞飞送哒!”
纪昭霖蹲下身,任女儿狠狠扑进怀里,再将她抱起,高傲睨着高瀚飞,眼神像在说‘这回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高瀚飞挠挠头,笑得腼腆,“原来是欢喜父亲,我还以为,你是南茉叔叔。”
“得空看看脑子吧。”纪昭霖一手抱着欢喜,一手牵起南茉,边离开边说,“以后不许跟傻子玩儿…”
……
第二天,南茉在去看望关岚的地铁上,恰巧碰到了高瀚飞。
他背着琴盒,要去餐厅演奏小提琴赚外块。
见南茉手里拎着保温饭盒,嘴角扬起意犹未尽的弧度,“是韩雪玫做的美食吗?”
他昨晚留在别墅吃饭,对韩雪玫这名亚裔女佣的厨艺赞不绝口。
他觉得东方人烹饪有自己的独家秘方,发誓定要娶上一位中国老婆。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盯着南茉。
纪昭霖当即满足高瀚飞心愿,问韩雪玫对傻乎乎的外国小伙儿有没有兴趣。
南茉举起饭盒,“炒青菜,排骨汤,病号餐。”
高瀚飞,“我还没见过你母亲,既然碰上了,带我去看看吧。”
南茉指了指他琴盒,“不耽误你工作?”
高瀚飞,“晚到一会,不碍事。”
两人转了一趟地铁,到达医学中心时,正值中午。
高瀚飞注重礼仪,提了一袋子水果。
关岚第一次见他,夸他‘棕发碧眼,长得周正’。
高瀚飞亦恭维,“我总算知道,南茉的美貌是出自哪里了。”
“呦,国语说得真好,一点儿口音都没有。”关岚感慨。
南茉解释,“他一直生活在国内,大学时才来的爱丁堡,国语当然好。”
关岚点点头,“人帅嘴甜,平常没少这样哄女朋友吧。”
高瀚飞尴尬,“我没女朋友。”
关岚来了兴致,“哦?是没想找,还是看不上眼啊?跟伯母说说,喜欢什么样儿的。”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塞给南茉一张单子,交代她去旁边的小白楼给关岚取药。
高瀚飞站起来,“我陪你去。”
南茉,“不用,你陪我妈吃饭聊天。”
……
关岚和高瀚飞边吃边聊,清淡的病号餐也不难入口了。
南茉从小白楼回来,脸色不好。
她不仅发现,单子上开的,是她死乞白赖借钱要买的实验药,而且这药,看着异常眼熟。
“妈,你从国内带来的药呢?”南茉翻箱倒柜,边找边问。
关岚,“都在床头抽屉里,怎么了?”
南茉打开抽屉,从一大袋子药里拿出那个小白瓶,旋开,倒出一颗,跟刚刚取来的药对比。
大小、形状、纹路,一模一样。
她甚至每颗都咬下一小块儿,细细咀嚼。
关岚走来,扳过她肩膀,试图抠她的嘴,“诶呦,你是不是傻了,快吐出来…”
南茉眉心紧锁,“妈,这药又苦又酸…”
“废话,这是药,不是糖!”
“我的意思,这俩药,一个味儿。”
关岚不懂,愣神儿反应她的话。
南茉,“如果这两瓶药就是同一种,那么说明你在圣安的时候,就已经用上这天价药了。”
“圣安?”关岚突然开窍,“你是说…昭霖?”
……
九月,爱丁堡多雨。
走出医疗中心,高瀚飞提出送南茉回去。
南茉婉拒,说自己带伞了,不怕挨浇。
高瀚飞目光灼热,“我喜欢你,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过去三年,他明里暗里释放爱意,南茉没当回事,以为他一时新鲜。
“高瀚飞,朋友是一辈子的,爱人可能走到半路就分道扬镳,你是想要一辈子,还是一阵子?”
“我想…先爱人,后朋友。”
他倒是什么都想占。
南茉拍拍他肩膀,“爱人一旦分开,就做不成朋友了。我珍惜你,像珍惜可心一样,友谊不变质,我们还是做永远的朋友比较好。”
高瀚飞顺势握住她的手,“你妈都同意了,咱们试试。”
“我妈?”
“伯母说,只要我能接受欢喜,她就同意把你嫁给我。”
南茉忍不住白眼,“她是个病人,脑子不灵光,说啥你都信。”
“我会对你和欢喜好,我会把欢喜当成亲生女儿…”
话音未落,霍鹏程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转着车钥匙,“欢喜亲爸还没死,用你把欢喜当亲女儿?啧,登徒子,放开你的手!”
高瀚飞接近一米九,霍鹏程也是个人高马大的。
两人体型不相上下,可霍鹏程多了些莽气,一顿输出倒是唬人,高瀚飞连忙松开南茉的手。
“霍先生,您怎么来了?”南茉问。
“我在附近劳动,”霍鹏程说,“正好,我找纪有事情,顺路送你。”
南茉,“那您方不方便,让高瀚飞搭个便车,把他放地铁口就成。”
霍鹏程斜睨高瀚飞,“我开的是两座跑车,问问他介不介意坐车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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