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黄


归云客栈。

掌柜与小二满脸愁容。

“怎么办啊哥,大黄若是今日再不吃东西怕是控制不住了。”

掌柜叹了口气:“这里人迹偏僻,怕是不太好找了。”

“实在不行,只能……回村。”小二脸色纠结。

“唉……只能如此了……”掌柜无奈道。

“你去准备一下吧,迷药还有多少?”

小二点头,转身进入了柜台侧面的一个小门。

掌柜低头拨弄算盘,许久又是一声叹息。

小二回来:“掌柜,够了。”

掌柜示意自己知道,挥挥手让他下去。

小二则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掌柜疑惑抬头:“怎么了?”

小二满脸纠结:“掌柜,我们这样下去行得通吗?大黄吃的越来越多,我们迟早会被发现的。”

掌柜沉默片刻:“那也得养着它,没有它我们早就死了,不能丢它在这。”

小二有些急:“可是……它现在是……”

掌柜打断他:“别说了!我算完一会便走。”

小二不再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出了门坐在台阶上发呆。

突然他看见两道人影朝这边走来,一大一小。

近前一看,一会挎着刀的年轻男子和一个小女孩。

小二眼前一亮连忙迎上去。

进入店内招呼他们入住点菜,忙完走到掌柜身边低声说道:“掌柜现在不用回村了!”

掌柜神色间却是有些犹豫,他低声:“那个男的挎着刀怕是练武的,不好对付。”

“掌柜放心,咱那麻药劲儿大着呢,绝对没问题。”

掌柜沉吟片刻:“再等等没人了便就是他们了。”

过了许久,又来两人一高一矮的精瘦汉子。

掌柜眼睛一亮,心想就是他们了。

低声唤来小二吩咐着什么。

快到闭门时,又来一人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这个也不能动,就那两个汉子了。

得到指示后,小二上楼提前准备,将香薰调换离开了房间。

夜色过半,客栈安静了下来,那几人都进回到了客房。

掌柜与小二对视,小二拿出一个湿透的面巾戴上,走上二楼打开了那俩汉子的房间。

检查一番,确实昏迷不醒。

小二回到柜台冲掌柜点点头,掌柜伸手摸向柜台下面的一处机关。

咔嚓一声,那两个汉子所在的房间内,床铺向中间打开形成一个滑道,人便顺着滑了下去,然后缓缓合上。

小二又上去将床铺恢复原状,回到柜台与掌柜一起进了小门。

来到厨房最里面,破开杂物是一处地道,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来到地下,两个汉子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掌柜和小二一人拖着一个汉子往深处走去。

来到一处石门前,掌柜按动墙上的机关,石门缓缓打开。

遍地的白骨和血渍,还有刺鼻的血腥气味。

乍一看是一只土狗,但比土狗大两圈,黄黑驳杂,背上一道硬鬃如针,站起身来足有一人高,两腮裂口,涎水直滴,闭着眼睛趴在地上像是睡着了。

硕大的鼻头突然耸动一下,睁开了眼睛,眼珠有些浑浊,看见来人巨大的尾巴摇了起来带起一阵风。

它朝门口张嘴吐着舌头,像是在迎接主人,几条碎肉夹着一条大腿骨掉了出来。

掌柜与小二喉头动了动,脸色苍白:“大黄,乖,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

沈缺进门站定开口:

“你想说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沉舟坐回桌边,把油灯往两人中间推了推:

“你身上气息绵长,不藏不掩,刚入一品没多久吧?我与你一样,只是你没学敛息法,所以我看得出来。”

沈缺没接话。陆沉舟也不在意,继续道:

“这几日正好是晋安府镇妖司考核。这里到州城,也就不到一天脚程,你带着个小姑娘,又不急着赶夜路,不是去州城,还能去哪?”

沈缺沉默了一会儿:

“你猜得不错,那你叫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陆沉舟收起笑,语气难得认真下来:

“这店有鬼,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方才与我喝酒的那两个人,他们气息最弱,都是普通人,若是这店里的人要动手,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

咱俩看着不好惹,掌柜和小二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没动我们。”

沈缺道:“你怀疑这店是黑店?”

“还不是一般的黑店。”

陆沉舟说:

“这附近一直有人失踪,蛇妖死了,你觉得一个路边小店,为什么把人凭空弄没?”

“你是说,有人拿人喂妖。”沈缺说。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你倒不惊讶。”

沈缺冷笑:“这世道,这么干的人还少吗?有些地方,官比妖还像妖。”

沈缺又问:“你想怎么办?”

陆沉舟道:“我这个人,最狠妖物,可还没杀过几只像样的东西,既然撞上了,就没有装没看见的道理。你若是不想冒险,现在就可以回去,等天一亮走人。若是愿意搭把手,咱俩一起,赢面更大。”

沈缺忽然抬了抬眼:“你一个人进去,不也怕吗?”

陆沉舟笑:“怕啊。但我更怕自己回去了,半路又想起这破店里还有被害,若是遇到这种事情不闻不问,跟那些妖物有什么区别?”

沈缺闻言想到了苏昭,转身看了眼自己房间的方向,小叶还睡着。

他说:“那我一起去。”

两人沿着墙根摸下楼梯,陆沉舟领着沈缺绕过柜台,进了厨房,他在一堆破篓、木桶、废柴前蹲下来,伸手东敲西碰。

过了一会儿,他抓住一块木板,轻轻往旁边一扯。

木板下,露出个黑乎乎的洞口。

陆沉舟压低嗓子:“还真有。”

沈缺已经闻到了,铁锈的味道混着地底的潮气,从洞里慢慢渗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陆沉舟先钻了进去,沈缺跟在后面。

地道不宽,容人弯腰而行,越往里走,那股血腥味越浓。

沈缺手里的刀已经拔了出来,他想起一些旧事,脸色更冷。

走下地道面前是一个长长的甬道。

另一头飘来浓重的血腥味,两人一起往前走。

“看样子,猜中了。”陆沉舟在前面低低说了一句。

地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

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两人贴着石壁靠过去,沈缺侧头,看见里面的景象。

一只狗妖趴在地上,身上黄黑驳杂,硬鬃如针,比寻常土狗大出数圈。

它正歪着头,用脸一下一下蹭着掌柜的肩。

掌柜背对着他们,身子僵硬,小二缩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狗妖嘴上鲜血淋漓,齿缝间还挂着几缕碎布。

再往深处看,地上两具半截尸体,正是先前那两人,四条腿已经没了,只剩上身歪在血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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