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逃离地穴
暗道里。
四人发了疯似的沿着石阶向上狂奔。
周野跑得面红耳赤,大口喘着粗气:“陈哥,刚才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威压差点把我骨头压碎了!”
“别说话,闷头跑!”
陈渊头也不回,身形快如疾风。
赵铁衣落在最后,顺手把来时的暗道机关轰然拉下。
巨大的石块轰隆砸落,将那条通往地底深处的暗道彻底封死,阻断了里面弥漫出来的恐怖煞气。
呼——
穿过地穴出口,刺眼的阳光从破损的烽火台顶泼洒下来。
四人鱼贯而出,重新站在了三十七号垛口上。
边塞风一吹,周野直接瘫坐在地上,用袖子猛擦额头上的冷汗。
“活着的感觉真好啊!刚才在下面,我真以为要交代给那怪物了。”
林七站在一旁,双手比划着手势,指了指石堆,又指了指地底,最后做了个斩首的动作,脸上仍带着几分余悸。
他是在问,刚才地底深处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不是上古被镇压的大妖。
“不管是不是,都不是现在的我们能碰的。”陈渊压低声音说道。
赵铁衣靠在石墙边,原本挺拔如枪的脊背也在这一刻塌了下去。
那股浩瀚如阳的炼骨气血被他死死压回体内,脸上的煞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转眼之间,他又变回了那个双眼浑浊、弓腰缩脖的老兵油子。
他抠了抠黄牙,吐出一口唾沫。
“小子们,地下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在营里多说一个字,小心招来杀身之祸。”
周野连连点头:“赵叔放心,我周野的嘴最严!”
垛口上的几个守城士卒见他们平安归来,连忙迎了上来。
“陈什长,你们可算出来了!”
老兵张大嘴一路小跑过来,眼里满是关切。
陈渊神色恢复平静,淡淡道:“遇上几只不长眼的小妖,已经顺手清理了。”
“不愧是陈什长!”
众士卒纷纷松了口气。
自从陈渊当上三十七号垛口的什长,带领他们几次击退敌袭,下手狠辣,却又极其护短,手下的兄弟早已对他心服口服。
就在这时,城墙走道的远处传来一阵沉重脚步声。
一个满脸横肉的军汉,带着两名亲兵,拎着几个食盒,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百夫长魏铁峰的心腹,孙二愣。
“呦,陈什长,忙着呢?”
人还没到,那副公鸭嗓子便先传了过来。
陈渊抬了抬眼皮。
心念微动间,他眼底掠过一缕肉眼难察的血芒。
血瞳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孙二愣体内的气血运行轨迹清晰可见。那副看似壮硕的身躯,皮膜之下的气血却紊乱虚浮,根基明显不稳。
炼皮巅峰,气血虚浮。
陈渊心中冷笑。
这孙二愣仗着给魏铁峰当狗,平日里没少贪墨军饷。
早在黑市倒卖材料时,陈渊便亲眼见过他暗中倒卖本该发给前线士卒的真镇煞丹。
拿假丹充数,再把真丹送去黑市换酒肉钱。
这些劣迹,陈渊早已一笔笔记在心里。
血瞳继续扫过,瞬间锁定了孙二愣宽大的衣袖。
袖口内部,隐蔽地藏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透亮的光滑石头。
留影石!
这种东西能够记录周围的谈话,以及武者体内的气血波动。
孙二愣奉了魏铁峰的命令,显然是来探他的底细,甚至打算录下他破境或私藏功勋的证据。
陈渊神色不动,迅速收回血瞳。
赵铁衣早已蜷缩在墙角,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窝囊气,看起来不过是个寻常的炼皮老兵。
周野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这狗腿子来干什么?”
林七则将双手藏进袖中,悄悄打了个防备的手势。
“稀客啊。”
陈渊站直身体,平静地看着孙二愣走近。
孙二愣笑嘻嘻地让亲兵把食盒放下。
“魏大人念及你们三十七号垛口镇守有功,特意让我送些好酒好肉来慰问兄弟们。陈什长,辛苦了啊!”
说话间,他那双三角眼不停打量着陈渊,似乎想从他的神态和气血中看出什么端倪。
“多谢魏大人关心。”
陈渊语气冷淡。
孙二愣拍了拍手,凑上前一步,笑里藏刀地说道:“陈什长,三日前魏大人下令,让你带队前往黑风口探查。如今三日期限已到,你准备得如何了?”
“军令我自然记得,探查黑风口,我自会带人前去。”
孙二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又向前挤了挤,同时大袖一挥,企图将袖中的留影石对准陈渊的脸。
只要逼得陈渊运转气血动手,便能留下证据。
“记得就好!陈什长,口说无凭。现在就对着魏大人的令旗表个态……”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逼近。
陈渊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下一刻,他仿佛被孙二愣推了一下,脚下“不小心”一绊,身子猛地向前倾去,手臂顺势狠狠撞在孙二愣的胳膊肘上。
这一撞看似意外,可在接触的瞬间,一缕暗劲已经悄无声息地钻入孙二愣右臂的经脉。
啪!
一声脆响。
一个圆滚滚的物件从孙二愣袖中弹出,划过一道抛物线,直接飞出了城墙走道。
“我的宝贝!”
孙二愣脸色骤变,失声尖叫着扑向城墙边缘。
然而已经晚了。
那块留影石从几十丈高的垛口坠落,轰然砸在城墙下坚硬的乱石堆中,瞬间摔得粉碎。里面储存的神念记录,也随之消散一空。
孙二愣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陈渊,眼珠几乎要瞪裂。
“陈渊!你敢摔我的留影石?”
陈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抹无辜的歉意。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刚才脚滑了一下,没撞疼你吧?不过,你袖子里怎么还藏着这种小玩意儿?掉下去摔碎了,真是可惜。”
周野在后面差点笑出声,连忙咳嗽两声掩饰。
老兵张大嘴等守城士卒也围了上来,纷纷替陈渊说话。
“就是啊,陈什长又不是故意的。”
“东西是从你袖子里滑出来的,怎么能怪陈什长?”
“你……你们!”
孙二愣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陈渊的手指都在发抖。
可他根本拿不出证据证明陈渊是故意的。
如今留影石已经摔碎,他不仅没能探出陈渊的底细,回去还要面对魏铁峰的责骂。
孙二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阴狠地盯着陈渊。
“陈渊,少跟我装蒜!魏大人发话了,明日午时之前,你若还没出城前往黑风口探查,便以违抗军令论处。当场军法从事,斩首示众!”
“知道了,不劳孙副官费心。明日午时之前,我定会出城。”
陈渊说完,转身便朝军营走去。
“哼!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我们走!”
孙二愣一挥袖子,连送来的食盒都顾不上,带着两个亲兵灰头土脸地离去,只是走出没多远,他的右臂便隐隐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整条胳膊也开始发麻。
孙二愣皱了皱眉,甩了甩胳膊,只当是刚才被撞到扭伤了筋,并未放在心上。他不知道的是,那缕暗劲早已顺着经脉侵入他的右臂,三天之后便会彻底发作。
到那时,他整条右臂的经脉都会被震伤,至少半个月无法恢复。
看着孙二愣远去的背影,周野啐了一口。
“狗仗人势的东西!”
赵铁衣在旁边吐出一口烟圈,幽幽说道:“黑风口是黑风寨与妖魔交界的地界。魏铁峰把我们派到那里,打的就是借刀杀人的主意。”
“我知道。”
陈渊拍了拍周野的肩膀,语气平静。
“可我们若一直缩在城里,魏铁峰早晚还会下黑手。出了城,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可就不好说了。”
……
营房内。
陈渊摊开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地图上用炭笔标注着黑风口的地形。
周野、林七和赵铁衣围在一旁。
“黑风口是长城外的一处峡谷隘口,两侧都是陡峭山壁,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三丈宽的通道。”
陈渊指着地图,缓缓说道:“魏铁峰想借黑风寨和妖魔的手杀我们,可峡谷地形恰恰是我们的优势。人多反而施展不开,我们小队的配合却能发挥到极致。”
周野眼睛一亮。
“陈哥,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陈渊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一抹寒芒。
“他想让我们死在黑风口,那我们就去黑风口,把他派来的人全宰了。”
赵铁衣灌了口酒,嘿嘿一笑。
“你小子,比你爹还狠。”
林七默默将重弩的弓弦又紧了几分,眼中厉芒一闪而过。
……
百夫长大帐。
孙二愣耷拉着脑袋,战战兢兢地站在案桌前。
此时,他的右臂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却不敢向魏铁峰提起。
魏铁峰听完汇报,阴沉着脸看向地图上的黑风口,冷冷说道:
“既然他急着找死,那黑风口就是他的坟地。告诉黑风寨,陈渊人头,赏三千两雪银。”
“属下遵命!”
亲兵躬身领命,退出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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