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队训练
陈渊站在三十七号垛口后方的演武空地上。
老李头、周野、林七、赵铁衣四人列队而立。
陈渊眼神扫过四人,直截了当地说道:
“魏铁峰扣咱们的丹药和粮食,是想耗死咱们。”
周野啐了一口:“这狗日的!”
“骂没用。”陈渊看向他,“防区不养废人,长城上只看实力。下一次妖潮来,魏铁峰还会把咱们当炮灰。想活,就得变强!”
老李头叹道:“什长,咱们几个不是老弱就是残兵,想变强……哪有那么容易?”
“能变强。”
陈渊拔刀指向地面:“从今天开始,全员加练。个人练杀招,合练练阵法。”
周野眼睛一亮:“陈哥,你要教咱们武功?还有阵法?”
“教的是能保命的杀人术。”陈渊收刀入鞘,“我已经按你们各自的特点,定好了训练方案。”
他走到周野面前。
“周野,你家境不错,气血底子也不差,可刀法全是花架子,从今天起,除执勤外,每天劈砍一千次、劈挂一千次、刺刀一千次。负重五十斤,绕城墙跑二十圈。”
周野咽了口唾沫:“每天三千刀,还要跑二十圈?”
“嫌多?”
陈渊眼神一冷:“现在就可以去二道城防领死。”
周野咬牙道:“不嫌多!老子练死也不当炮灰!”
陈渊转向林七:“林七,你是哑巴,但眼神毒,手也稳。重弩是咱们小队唯一的远程杀招,可你射完一箭,重新装填需要三息。这点时间,足够一阶骨魔扑到你面前。”
林七微微低头。
“以后只练两样:极速装箭,以及风雪中的盲射。”
陈渊指向城外,“我会往空中丢石头。什么时候你能凭风声在半空击碎石头,弩术才算入门。”
林七用力点头,抱紧重弩。
“老李。”
“什长,您吩咐。”
“你年纪大了,单打独斗不是妖魔的对手。以后练阵法配合,用盾牌和长矛,配合周野正面劈砍、林七远射,负责侧翼防守和接应。”
老李头松了口气:“这个好!老头子在边军混了这么多年,防守保命最在行。”
最后,陈渊看向赵铁衣。
赵铁衣顿时打了个哈欠,讪笑道:“什长,小人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打打杀杀实在不适合。要不我给大伙烧水做饭,后勤一定伺候妥当……”
“少装蒜。”陈渊嘴角微勾,“你的任务是陪周野练对砍,顺便带老李头熟悉协防步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
“从今天起,每天傍晚加练一个时辰的三才五行阵。周野和老李头为正兵,林七为奇兵,赵铁衣为阵眼,我居中策应。练熟之后,五人之力拧成一股,斩炼骨境妖魔不在话下。”
听到“三才五行阵”,赵铁衣缩着的脖子猛地一僵,随即又恢复了窝囊模样。
“行行行,小人命苦啊……”
训练当即开始。
周野赤着双臂,在零下十几度的风雪里挥舞战刀,汗水很快浸透了背心。
“一!二!三!”
每次挥刀,他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陈渊站在一旁,手持木棍。周野的刀只要偏上一分,或是发力不对,木棍便毫不留情地抽在他的脊背和手臂上。
“啪!”
“动作变形了,重来!”
周野被打得皮开肉绽,却咬牙不吭声,只一遍遍继续劈砍。
另一边,林七站在城墙边迎风射箭。
陈渊不时捡起碎石,甩向半空。
起初十箭有八箭射空,但林七始终没有停下,哪怕手指磨出血泡,他仍一次次拉开重弩。
赵铁衣和老李头的训练则颇为古怪。
赵铁衣手持木棍,打着哈欠与老李头过招。
老李头举盾挺矛,拼命抵挡。
每当防线出现破绽,赵铁衣总会“不经意”地绊一下,或是滑开脚步,再用诡异角度将木棍架到破绽处,挡住致命一击。
几次下来,老李头惊讶地发现,跟着赵铁衣这般“胡乱”拆招,自己的盾牌防守竟变得滴水不漏。
“老赵,你这滑跤的姿势,有点讲究啊?”
赵铁衣连忙丢下木棍,坐地捶腿:“讲究个屁!老子脚底站不稳,你可别给我扣屎盆子!”
傍晚的阵法合练更加混乱。
五人按三才五行站位,周野和老李头在前,林七居侧,赵铁衣居中,陈渊游走策应。
刚开始,周野冲得太猛,老李头跟不上;林七的弩箭差点射中周野的屁股;赵铁衣则在阵眼处“脚滑”,摔了个狗吃屎。
陈渊并不动怒,只是一遍遍纠正他们的站位,调整气血运转的节奏。
“周野,出刀后收三分力,给老李头留接应空间!”
“林七,弩箭走斜线,避开周野!”
“赵叔,阵眼不是让你发呆的,气血必须贯通五人。你一断,整个阵就散了!”
赵铁衣嘴里嘟囔着“老夫这把老骨头”,暗中却精准地将一缕暗劲送入每个人脚下。
五人的步伐,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合上了节拍。
三天后,他们第一次完成了完整的阵法运转。
那一刻,周野只觉自身气血仿佛与其余四人连成一体,老李头的沉稳、林七的精准、赵铁衣的老辣,以及陈渊的凌厉,五股力量汇成一股。
他一刀劈出,威力竟比平日强了三成。
“这阵法……太他娘的厉害了!”
陈渊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白,赵铁衣正用自己的方式,把老兵在战场上的保命杀招传给他们。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这支曾经散乱绝望的填线卒小队,每个人眼中都多了一股择人而噬的凶狠。
周野的刀法不再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刚猛简洁,隐隐已有炼皮境中期的架势。
林七的弩术大成,三十步内,哪怕迎着暴风雪也几乎指哪打哪,装填速度更比从前快了一倍。
老李头和赵铁衣的侧翼防守固若金汤,五人进退有度,宛如一体。
这天午后,长城下方的迷雾里突然传来几声低沉咆哮。
“什长,有情况!”守在垛口上的老李头低声喊道。
陈渊、周野、林七、赵铁衣立刻冲上垛口。
只见冰原上,三头一阶骨魔和一头体型较小、浑身涌动黑色气血的骨魔,正沿着城墙向上攀爬。
那头小骨魔,已经接近一阶后期。
若换作一个月前,庚字营至少要死伤十几名填线卒。可周野见状,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战意升腾。
“陈哥,让我带人去!”
陈渊站在原地,冷声道:“去吧,无伤拿下。”
“得令!”
周野拔刀跃下城墙,老李头举盾提矛紧随其后。赵铁衣骂着“要命了”,也磨磨蹭蹭地溜了下去。
城墙上,林七端起重弩,扣住机括。
轰!
周野落地的瞬间,那头最强的骨魔已经咆哮着扑来,白骨利爪撕裂风雪。
“来得好!”
周野暴喝一声,全力斩出练了数万次的劈砍。
刀锋与利爪正面碰撞,火星四溅。
周野被震退两步,骨魔的利爪却被硬生生斩断半截。
骨魔吃痛,正欲反扑,一面铁皮盾牌猛地从侧面顶来。
老李头怒吼着撞向它的肋骨,长矛顺势刺入关节,骨魔身形一顿。
咻!
重箭破空而至,从它的眼眶贯入,直接刺穿颅骨。
骨魔连声惨叫都没发出,便轰然倒地。
另外两头骨魔试图包抄周野。赵铁衣在雪地上“脚滑”了一下,身形诡异地一扭,手中战刀正好斩中一头骨魔的腿骨破绽。
骨魔失去平衡,轰然跌倒。
周野转身一刀,将其当场枭首。
紧接着,他与老李头、赵铁衣合力,将最后一头骨魔砍碎在雪地里。
从跃下城墙到斩杀四头妖魔,不过十余息。
四人配合默契,更是毫发无伤。
“赢了!哈哈哈哈!”
周野站在四具骨魔尸体间,握着染血的宝刀仰天大笑。
一个月前,他们面对骨魔还要靠性命去填,如今竟能无伤斩杀这样的妖魔小队。
老李头激动得胡子乱颤:“成了,咱们真的练成了!”
城墙上,林七收起重弩,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幕,正好被隔壁三十六号垛口的士兵看见。
“那是三十七号的人?四个人,无伤斩了四头骨魔,其中还有一头接近一阶后期的?”
“他们什长不是新来的陈渊吗?一个月前还和咱们一样,是任人欺负的填线卒……”
“听说他们伍长不扣军功,全发给兄弟们,还自掏腰包买镇煞丹。”
“咱们伍长天天克扣军粮,上个月还吞了我的军功银……”
几人对视一眼,再看向自家垛口那个正在打骂士卒的伍长,眼神渐渐变了。
三人迅速清理战场,抓着绳索爬回三十七号垛口。
周野兴冲冲地跑到陈渊面前,抹去脸上的雪水,得意道:
“陈哥,怎么样?兄弟们没给你丢脸吧?”
他越说越兴奋,拔刀在空中挥了一下。
“我现在的刀法,应该能接你几刀了吧?”
陈渊看着他,没有回答,忽然抽出腰刀。
唰!
寒芒划破风雪,滔天杀气扑面而来。
周野下意识举刀格挡。
当!
巨响声中,他手里的宝刀脱手飞出,插进墙砖缝隙,剧烈震颤。
陈渊的刀停在他咽喉前一寸,锋刃贴着皮肤,割出一道淡淡血痕。
周野被震得跌坐在雪地里,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空地鸦雀无声。
陈渊收刀入鞘,嘴角微勾:“小伙子,进步确实不小,但还得继续努力,不可骄傲。”
周野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陈渊转而看向老李头与林七。
“练习场上,你们可以犯错十次、百次。”
他深深看着周野,神色逐渐凝重。
“但真正的生死战场上,一旦大意,接不住一刀,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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