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老黑认罪
深夜,光明区公安分局审讯室。
从被抓捕到现在,无论审讯民警如何提问,老黑翻来覆去就两句话,要见律师,拒绝回答一切问题。
曾俊推门走进审讯室,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病历单据,放在桌子上。
“老黑,还要继续耗下去?”
老黑眼皮抬了抬,嗤笑一声,一口粤语腔调:“我唔知你讲什么,我要见律师。”
曾俊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病历:“海城第一人民医院,内科住院记录。你的母亲赵桂兰,今年七十八岁,冠心病、糖尿病并发症,长期住院治疗。”
这句话落下,老黑浑身僵住,原本吊儿郎当的神态消失不见,抬头盯着曾俊。
“你们调查我妈?你们不准动她。”
“我们当然不会去骚扰一位生病的老人。”
“但是你好好想一想,你涉嫌雇凶杀人,属于重大恶性刑事案件,一旦定罪,最少十五年起步。”
“你母亲年纪这么大,重病缠身,还能有多少个十五年?”
“你蹲在监狱里面,谁去照顾她?”
老黑胸膛起伏,额头上冒出细密冷汗。
他这辈子打打杀杀,刀口舔血,什么危险都不怕,唯独放心不下老家住院的老母亲。
他拼命捞钱,大半都是为了父母看病养老。
老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是香港居民,我要求回香港接受审判。”曾俊淡淡开口:“香港居民身份,只代表你拥有香港居留权,不代表你拥有法外特权。犯罪行为发生在内地,内地司法机关完全拥有管辖权。”
“现在摆在你面前两条路。第一,继续闭口不言,等待开庭,重刑服刑,你的母亲无人照料。”
“第二条路,如实供述幕后主使王福忠的犯罪事实,戴罪立功。我们可以向法院提交立功证明,为你争取从轻量刑。同时,我们可以协调民政部门,找最好的护工,在医院照顾你的母亲。”
曾俊顺势补了一句:“郭万春的证词、通话基站定位记录全部摆在案卷里面。就算没有你的口供,证据链也足以认定你参与买凶杀人。你招供,是给你自己争取机会,不是给我们办案方便。”
老黑大脑飞速权衡利弊,就算自己扛下所有罪名,王福忠绝对不会出钱出力照顾自己母亲。
指望那个老狐狸讲情义,纯属做梦。
硬扛到底,十五年牢狱,母亲孤苦无依病死在医院,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结局。
沉默了许久,老黑肩膀垮了下来。
“我说,幕后找我的,就是海城市公安局局长王福忠。”
“王卫华被省纪委抓走之后,他想要报复。找到我,给我两百万酬劳,让我找一个亡命之徒制造交通事故,撞死你这位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
“我知道这种事不能亲自做,于是找到患者有胃癌的郭万春,许诺一百五十万,让他开泥头车制造意外车祸,剩余五十万归我。”
“所有联络,全部使用匿名电话,王福忠十分谨慎,我们从来不在公开场合见面,钱款也是通过多个第三方账户拆分转账。”
老黑把前后所有细节,包括两人联络方式、资金流转渠道全部交代出来。
办案民警奋笔疾书,飞快记录口供。
等到笔录做完,老黑签字按上手印,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做错,只求政府说话算话,善待我老母亲。”
曾俊点头:“只要你供述属实,立功材料我们会如实递交法院。”
从审讯室出来,曾俊接到了陈健的电话。
“喂,小俊,韩局长出事了。他人在郊区的化工厂受了伤,正在送往第一人民医院,你过去看看。”
“不过你也别担心,中枪的地方不是要害部位,没有生命危险。”
曾俊听后,顾不得其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到了医院,他问门口的保安,知道韩宇被推进了手术室。
曾俊急匆匆找到外科手术室,里面亮着灯,外面站着两名警察。
“我们局长没事吧?”曾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直接问。
“韩局长中了枪,医生正在给他取子弹。”
“没有伤到要害,进手术室的时候,他的神志是清醒的。”
听到这两句话,曾俊的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一个小时后,医生从手术室出来。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等下护士会把病人推到病房。不过到底是中了枪,流了不少血,病人比较虚弱,得在医院观察三天才能出院。”
曾俊点头,向医生道了谢。
等到护士推着韩宇的病床出来,曾俊跟另外两名警察马上上前。
韩宇的麻药还没有醒,脸色有些白。
护士解释:“打的是全麻,应该还有半小时能醒。”
回到病房,曾俊问了一些情况后,便让这两名警察离开,晚上他会在医院照顾韩宇。
过了一会,韩宇悠悠转醒。
曾俊忙问:“局长,您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韩宇摇摇头:“我没事,老黑招了吗?”
“韩局,拿到老黑口供。人证物证齐全,可以申请对王福忠立案审查。”
韩宇脸上却没有多少轻松,眉头紧锁。
“今天绑架我的人,就是王福忠。”
曾俊十分气愤,当场就要去抓人。
“小俊,别冲动。口供到手,只是第一步。王福忠身居市局一把手,级别不低,想要动他,必须省纪委专案组正式出面。”
他拿起手机,拨通省纪委吴副书记的电话,把获取老黑口供、还有紫云轩涉黄涉赌的事情进行汇报。
电话另一端,吴副书记听完,语气严肃。
“韩宇同志,你提供的证据准确无误吗?”
“吴副书记,我们掌握的证据十分充足。”
“行,你把资料发给我。”
“明天一早,省纪委专案组全体赶赴海城,正式对王福忠执行双规审查。”
“同时,同步追查紫云轩涉黄涉赌背后资金链条,彻查王福忠、王卫华贪腐案件,深挖背后保护伞。”
“琼省那边我会同步对接,约束王航,防止他继续动用关系干扰办案。”
次日上午,几辆黑色公务车,驶入海城市公安局大院。
省纪委专案组工作人员,悉数抵达。
公安局大楼内,不少民警上班打卡,看到这一群神色肃穆的外来人员,隐约嗅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纷纷低声窃窃私语。
谁都看得出来,今天要有大事发生。
局长办公室,王福忠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夜未眠,眼底布满浓重的黑眼圈。
他本来想跑,可想了一下又放弃。
做为一名市公安局的局长,他知道跑是没有用的,难不成要躲进山里当野人。
桌上的办公电话响起,内线,是一楼的办公室打来。
“王局,省纪委来了几位领导,说想要找您谈话。现在就在办公楼大厅。”
王福忠手里的钢笔“啪嗒”掉落在桌面上。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镇定回复:“知道了,请他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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