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新目标
秦昭宁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陈潇,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半分信任。我也不求你原谅。这次能把陈青青平安带到这里,是我应有之义。”
“本来我就有诸多对不起你的地方,如果她还出了事,我想再无颜面来见你了。”
陈潇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秦昭宁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瓶中盛着半瓶梦幻般的蓝紫色液体,无数细碎光点在其中沉浮。
正是本源造化,分量比柳如颖上次送来的还少。
“青云宗源墓中,这是我所分的全部所得。”
秦昭宁将玉瓶推到他面前,声音不高,“我要求不多,只求你替我妹妹治病。她欠你一条命,我也欠你一条命。”
陈潇接过玉瓶,感受着掌心那股古老而纯粹的气息。
万象归墟已开始躁动,似要主动吞噬瓶中造化。
他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一个月,我还你一个脱胎换骨的澹台清。”
秦昭宁没有走。
她立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忽然道:“陈潇,你对这天下怎么看?对大齐怎么看?”
陈潇笑了笑,却不达眼底:“大齐从立国那天起就有问题。朝廷与宗门共治天下,听起来雄阔,实则每一层都在吸血。武者不事生产,却凌驾于凡人之上。一县田赋,七成给宗门,三成给朝廷。土地兼并,法度成空。北境鞑子年年叩关,西边列国虎视眈眈。天灾一来,没被宗门和家族庇护的普通人,只能等死。”
“从立国的一开始,就注定了有王朝末年的这一天。”
秦昭宁脸色一白,似想争辩,却被陈潇打断:“我知道你想说大齐还有好人。可那有什么用?几个好官,几个忠臣,几支拼死守边的孤军,都不过是往一艘漏船里舀水。你问为什么不给这世道一个机会?我给过。在阳州,我给过。在黑湖县,我给过。在庆云城,我给过。可每一次,都是有人用剑架在我脖子上,问我肯不肯死。”
秦昭宁浑身微震,慢慢低下头。
再抬起时,她眼中多了几分陈潇从未见过的决绝:“陈潇,若我以大齐帝女的身份,保你为清儿的驸马,你愿不愿意……再给大齐一次机会?”
陈潇嗤笑:“你还没那么大的脸面。我杀了岳凌霄,大齐皇帝除非失心疯了,才会为了我得罪威武侯。你左右不了天子,更不可能为了我压下一个武侯的怒火。”
“那如果再加上我自己呢?”
秦昭宁脱口而出,声音发颤,“皇帝对我有亏欠,也对我有所顾忌。我身后还有庞大的隐秘势力,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依仗我,不是威武候能比。若我入你帐中,我们一起......”
“秦昭宁。”
陈潇打断她,目光冷而平静,“你太天真了。西门天行还活着,他是真婴境。我若应了你们,回到那个位置上,等于把脑袋伸到西门天行的刀口下面。你护不住我。在这件事上,你谁也说不动。”
秦昭宁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陈潇看着她,他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有些道理,她不是不懂,是不敢懂。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摆摆手:“你走吧。”
秦昭宁脸色惨白,终是转身离开。
门合上不久,澹台清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似乎已在外间等了一会儿,身上只披着一件素色外衫。
陈潇没多说什么,将她引向内室。
云雨同参法缓缓运转,陈潇控制着气机,将自身精华一点一点渡入澹台清体内。
那精纯的本源之力如一只温柔的大手,将她奇经八脉中残留的九阴寒气一丝丝剥离、炼化。
陈潇同时催动万象归墟,将其中一小部分阴阳造化截留,融入自身混元真罡。
他浑身气血如被点燃,真元节节攀升,一个多月来与澹台清双修,加上之前炼化十大真丹余留的积存,竟在无声无息间冲破了真丹中期的门户。
澹台清自然不知这些,只觉通体舒泰,原本冰寒的身子一日比一日温暖,脸上也多了血色。
她缠着陈潇时,目光里已满是依恋。
一个月后,澹台清体内最后一道阴脉杂质被彻底炼化。
她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仿佛脱去了沉重的枷锁。
清早,秦昭宁来接她。
澹台清站在客栈门口,回头看了陈潇一眼,眼眶发红。
她忽然小跑回来,踮起脚在陈潇唇上轻轻一碰,然后头也不回地跳上了马车。
秦昭宁对陈潇抱了抱拳:“陈潇,告辞。日后若再相见,希望你能手下留情。我和清儿对你,绝无恶意。”
陈潇点了点头:“只要你们的人不先动手,我留你们一命。”
秦昭宁闻言一笑,如释重负,随即打马而去。
马车声渐远,陈青青从里屋探出头来,鼓着腮帮子,眼圈有些发酸。
陈潇冲她招招手。
陈青青哼哼唧唧地走过来,还没说话,便被他一把抱起,反手扛在肩上。
她惊呼一声,又羞又急:“你干什么!这还在客栈呢!”
“回家。路上慢慢教你练武。”
“免得以后,你离我太远。”
陈潇扛着她出了门,朝城南马厩走去。
晨光正好,街上渐有行人。
陈青青把脸埋在他背上,不敢见人。
数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沧州地界,朝阳州方向缓缓而去。
陈潇靠在车辕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取出那枚装着本源造化的玉瓶。
他想起了和系统相关的诸多变化,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要改变这个世界,光有武力还不够。
他需要自己的势力,需要一块真正属于他的地盘。
那个前世记忆中被红色席卷的世界,或许能在这个世界找到影子。
他闭上眼,将玉瓶中的本源造化一饮而尽。
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自丹田升起,直冲识海。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虚影在他识海深处缓缓浮现,模糊而宏大,仿佛一扇从未开启的门。
陈潇眼中充满期待。
他有预感,这次又会出现一个新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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