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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杀意盎然


岳凌霄这些日子一直派人暗中盯着秦昭宁。

秦昭宁带着柳如颖和澹台清连夜出城,他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

他本想立刻带人跟上去,但转念一想,又停下了脚步。

秦昭宁此去必是找陈潇,与其在半路打草惊蛇,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他当即便修书一封,命人以最快速度送往京城,要请一位与他父亲交情极深的真丹境供奉。

那供奉姓孙,年过百岁,面相阴鸷,身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袍。

他虽是真丹前期,但一身轻功身法出神入化,极擅潜行追踪。

半日后,孙供奉与岳凌霄汇合,两人带着数名心腹紧随秦昭宁一行人的踪迹而去,远远吊着,不露半分痕迹。

一天后,碧落宗宗主徐万山收到了独子惨死的消息。

这位真丹巅峰的强者当时正在宗门大殿中与几位长老议事,闻讯后沉默了片刻,手中把玩的玉如意无声碎成了齑粉。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无人敢抬头去看他的脸色。

徐万山缓缓起身,只说了一句话:“宗内可好手尽出,随本座前往临江。”

随后他亲自带队,碧落宗三位真丹长老、十余位真元巅峰的精锐弟子倾巢而出,风驰电掣般赶往临江城。

然而周家早已人去楼空。

等到碧落宗的人马赶到时,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大宅,院中的血迹已被雨水冲刷得七零八落,只有几片残破的白布还挂在门楣上随风摇晃。

徐万山站在院中,脸上肌肉抽动,一声怒啸震得瓦片纷纷坠落。

他当场传令下去:“传碧落宗令,凡能提供陈潇行踪者,赏银万两。擒杀陈潇者,本座以真丹境的功法三部,外加碧落宗长老之位相酬!”

消息一经传出,四野震动。

碧落宗本就是沧州大宗,长老之位更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进身之阶。

一时间,整个沧州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临江及周边一带。

陈潇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此时陈潇已经改换了一副面容。

他乔装打扮,穿着一身灰布短打,扮作一个行脚商人,混迹在临江城东坊的一处小客栈中。

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一边喝着酒,一边冷冷望着街面上那些来来往往、眼神贪婪的武者。

他们成群结队,嘴里谈论的都是“陈老魔”和“悬赏”。

有人挥舞着手中兵器,声称要亲自摘下陈潇的人头。

有人小声嘀咕,要摆弄各种陷阱阴谋。

更多的则是呼朋唤友,准备结伴去临江周边搜山。

陈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底冷意蔓延。

他从未主动害过谁,可这些人却一个个都想要他的命。

既然如此,都别活了。

正这般想着,一只手突然攀上了他的肩膀。

陈潇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反手扣住了对方手腕,杀意如毒蛇般窜起。

可下一秒,他便看清了来人的脸。

牧清霜笑吟吟地站在那里,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那双含笑的凤眼。

她似乎早料到陈潇会有这种反应,也不挣开,只是低声道:“这么久没见,怎么一见面就要取我性命?”

陈潇松了手,重新坐回去,声音低沉:“你怎么在这?”

牧清霜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动作散漫优雅:“你先别急着问,我肚子还饿着。”

她说着叫来小二,点了两个菜,又朝陈潇扬了扬下巴。

陈潇没再说话,只是将杯中酒倒满,二人就这般对坐而饮。

酒过三巡,牧清霜才打开了话匣。

那日青云宗源墓大乱,她趁乱脱离了众人的视线,临走时还顺手卷走了青云宗库房里的不少灵药和灵兽。

“如今我也突破到真元境了,不过还是不如你。陈潇,你现在的名声可比我这个魔宗圣女还大。杀真元如杀鸡,连大顺军东王都被你吓得不敢动弹。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听到你的名字是什么表情?”

“怎么,合欢宗圣女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牧清霜白了他一眼,放下酒杯,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我可不是怕。只是照实说罢了。你如今的实力,的确能办到很多我办不到的事。”

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陈潇,“说实话,在青云宗的时候,我真没想到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那时候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小小的抱丹,现在却已经能搅得数州不宁了。”

陈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也不差。”

牧清霜压下心头不自在,转移话题:“你如今被天下人追杀,不会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了吧?”

“我想跟你合作。”

陈潇也不绕弯子,“你不是正愁找不到资源突破真丹吗?眼下就有个大好机会。就看你有没有胆子。”

牧清霜眼珠转了转,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脸上笑容微收,正色道:“你要坑杀城中这些追杀你的武者?”

“这些人想杀我,我杀他们,天经地义。不过他们背后的势力不少,其中还有碧落宗这样的大势力。若我一人动手,很容易引来真丹甚至真婴级别的老怪物。但若把这事算在合欢宗头上,就不一样了。你们合欢宗向来奉行放任门下弟子互相厮杀、强者为尊的规矩,门下弟子在外夺宝杀人,宗门根本不怎么管。我只要把声势做大,让外界以为这场杀局是合欢宗和魔道势力布的局,便不会有老怪物轻易下场。你觉得如何?”

牧清霜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你倒是打的好算盘。让我背锅,你杀人越货。魔宗名声,臭一点也无所谓,对不对?”

她想了想,缓缓点头,“行,我干了。反正我合欢宗的名声本来就好不到哪去。我正缺资源冲击真丹。不过说好了,战利品我要四成。”

“五五。”陈潇淡淡道。

“六四。”牧清霜寸步不让。

“五五,我没时间跟你讨价还价。”

牧清霜轻哼一声,算是应了。

三天后,临江城东坊的客栈中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道身影破窗而出,朝着城外的大山疾掠而去。

紧随其后,数十道身影从客栈和长街各处暴起,有人大喝:“陈老魔!哪里逃!”

更多的人拔出兵刃,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整座临江城都沸腾了,无数武者如蝗虫过境般朝着城外涌去,杀声震天。

城外官道上,秦昭宁等人正好赶到。

澹台清远远望见那片混乱,急得脸色发白:“是陈潇!他被围住了!姐姐,快救他!”

秦昭宁眉头紧锁,手已按在刀柄上。

柳如颖也焦急地看过来。

秦昭宁咬了咬牙,正要催马冲上去,身后远处却忽然传来数道极其沉重的气息。

她猛地回头,脸色骤变。

是碧落宗的人。

还有岳凌霄和他的真丹供奉。

两拨人马几乎同时朝这边逼来,杀意凛然。

更远处,几个巡天卫的暗哨也悄然跟了上来。

他们得了西门天行的命令,只跟着秦昭宁,不急着出手。

等秦昭宁找到陈潇,确认位置,他们便能布置阵法,让西门天行亲自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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