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妥协
厉老和司马庸在异变发生的瞬间便已暴起。
两人一左一右,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真丹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将厅中那几个面带诡异微笑的真元将领瞬间制住。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给对手任何自爆或反抗的余地。
但就在下一刻,正厅的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个城主府的普通侍从走了进来,他们脸上挂着同样的诡异微笑,步伐不疾不徐,像是被人用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没用的。”
领头的一个侍从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我无处不在。你们制住了几个,外面还有更多。你们的亲卫,你们的幕僚,你们的守城将领,每一个都可能是我的眼睛,我的嘴,我的手。”
萧破军、厉老和司马庸三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厉老不信邪,并指如剑朝那侍从眉心点去。
然而那侍从根本不躲,只是微笑着任由指剑刺穿自己的头颅。
血花飞溅中,另一个侍从已经接过话头:“厉老好指力。不过杀一个,我还有十个。”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破军暴喝一声,周身真元鼓荡,将脚下的青砖震得片片碎裂,“云松子!是你吗?你已不是当年那个纵横天下的真虚老怪,如今的你不过丧家之犬。就凭这点装神弄鬼的手段,也敢与我大顺军和红莲教为敌?青云宗何等的势力,也在我教面前折戟沉沙,我红莲教中更有无上强者坐镇。你当真要与我们不死不休吗!”
那侍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换了一个语气,声音年轻而冷淡:“你怎么就确定,我是云松子?”
萧破军冷笑:“只有云松子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才有这等操控人心的手段。陈潇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若真有这种本事,他还至于被巡天卫追杀得如丧家之犬一般四处逃窜?今日你不过是占了先机,待我大顺军和红莲教的援军一到,便是你的死期。”
那侍从轻笑:“萧破军,你既然认定我是云松子,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若要杀你,你活不过今晚。但我今日心情尚可,不愿多造杀孽。以后不要动周家,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如何?”
萧破军怒极反笑:“我大顺军自起兵以来,从未受过任何人的威胁。你一个夺舍重修的老怪物,也配和本王谈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哪怕拼个鱼死网破,本王也不会向一个藏在暗处的鼠辈低头!”
话音刚落,他身后最近处的一名亲卫,忽然露出诡异的微笑。
萧破军心口骤然一缩,还未等他出手,那亲卫的身体便轰然炸开。
血雾与碎骨四散迸溅,萧破军虽然及时撑起了护体真元,仍被震得气血翻涌,胸口的伤口再次崩裂。
“萧破军,你确定你拼得起吗?”
另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次走进来的是四五个巡城士兵,他们并排站在门口,微笑着说,“城主府中有多少真元,多少抱丹,我一清二楚。我若要杀人,一个时辰之内,这座府邸便不会再有活口。一天之内,你带来的数万大军,能有几个活着走出庆云城?你可以赌一把。”
“是你们的无上强者先来,还是这群人先死光?”
萧破军的脸色在一瞬间由暴怒转为铁青。
厉老和司马庸也沉默不语。
他们见多识广,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而棘手的情况。
眼前这些被操控的人修为不高,但每一个都像提线木偶,杀之不尽。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始终没有露面,连一丝气息都不曾泄露。
“所以,劝你说话克制点,不然打的就是自己的脸。”
那个声音最后说了一句,语气淡漠。
萧破军咬碎了后槽牙,额头青筋暴起,终是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
厉老和司马庸对视一眼,也都沉默地退到了座椅旁。
他们明白,今天这个亏是吃定了。
在找到破解此法的手段之前,再纠缠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
等陈潇走后,厅中三人一言不发地坐了很久。
直到夜色浓如墨,萧破军才慢慢开口:“你们可曾听说过,有什么秘法能在无声无息间操控他人神智,且被操控者浑然不觉?”
厉老缓缓摇头:“老夫活了一百六十多年,从未听闻。若说类似的手段,倒也有几种,但无一不是天下最顶尖的大势力或不出世的老怪物才能掌握的,限制极多。不过,你们可曾听过万虫真君?此人被封印前曾独创一门‘种魂控神’的邪法,能借虫卵寄生于人脑,让宿主毫无所觉。可那门功法失传已久,而且施展起来需要先用活人养蛊,耗时耗力,极难达成。”
“万虫真君……”
萧破军忽然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我手中有陈潇的全部资料。他刚入巡天卫时,曾被秦昭宁用伪源墓做考场,那座伪源墓便是万虫真君的葬身之地。陈潇在里面待了三天,会不会是在里面得到了万虫真君的传承?”
三人越想越觉得可能。
萧破军当即叫来一个还未被控制的下属,命他连夜传信给大顺军总部和红莲教总坛,请求派出擅长破解神魄秘法的高人前来。
发完命令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森寒的杀意:“等他这秘法一破,本王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色将明时,陈潇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出庆云城东门。
马车内,周若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靠在车壁上闭目休息。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不时轻皱,偶尔还会从梦中惊醒。
陈潇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赶着车。
城门口的守军只是例行盘问了几句,便挥手放行。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东南而去,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陈潇的眉头忽然一皱。
他轻轻拉了拉缰绳,让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同时将感知缓缓放出。
在他身后约莫两三里的地方,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远远地跟着。
那些人很明显不是普通的路人,收敛了气息,却没能完全掩盖自己的杀意。
他们跟着陈潇出了城,不紧不慢的吊着,正耐心地等着时机。
陈潇收回感知,嘴角浮起冷笑。
他本不想多事,但这些人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轻轻一抖缰绳,马车缓缓拐入了一条僻静的山间小道。
身后那些气息果然也跟了上来,而且离得更近了一些。
陈潇回头看了一眼,见周若瑶还在熟睡,便动作极轻地将车帘拉上。
然后他翻身跳下车,站在原地,静静等着身后那几道气息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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