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圣女来袭
陈潇走后,第三真传殿的侧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老者从阴影中缓步走出,身形佝偻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暗褐斑块,一双深陷的老眼却精光毕露,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泄,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
他走到厉寒烟身侧,望向陈潇消失的方向,声音沙哑。
“此子不对劲。”
厉寒烟依旧负手而立,语气中对这位老者倒是有几分恭敬:“何师叔觉得哪里不对?”
“老朽修了一辈子的血魔感应法,对气血的感知从不出错。此子体内气血有些超纲了,短短时日这等进境太不寻常。若非他确实是韩澈无疑,老朽几乎要怀疑他被人夺舍了。”
“况且他对你的戒心很重,方才老朽在侧门后屏息凝神,他却几次看向侧门方向,警惕性远超寻常内门弟子。此人不好控制,你给他那枚血引丹便是一柄双刃剑,若他不吃,你当如何?”
“他一定会吃。”
厉寒烟转过身来,眼中闪过自信,“他若不吃,就要去刑罚殿蹲上三个月。源墓开启在即,他耗不起。我不管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机缘。他想要真传之位,就得乖乖替我卖命。血引丹一旦入腹,就算他是真丹,也得老老实实跪在我面前叫主人。”
“但愿如此。你这孩子从小便有大志向,天罡霸体诀第五重加血魔真功,论战力同境无敌。老朽只是担心你太自信了。天罡霸体诀的诅咒不是开玩笑的,你虽练到了第五重,但压制诅咒的方法一日找不到,你就一日不能安心。这次源墓中的本源造化是你最大的希望,老朽在此守了这么多年,便是为了这份机缘。可莫要因为一个韩澈坏了大事。”
“何叔放心,我自有分寸。韩澈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用完了自然要弃掉。等我拿到本源造化解了诅咒,便是厉家重返血魔宗总坛之日。到那时您也不必再屈身于青云宗,跟我回总坛颐养天年便是。”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难得地软了几分。
老者不再多言,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转身隐入侧门的阴影之中。
他活了太多年,见过太多自认为胜券在握的人最终满盘皆输。
厉寒烟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孩子的天赋和手腕在同辈中确实无人能及,但太过自信也是致命的弱点。
那个韩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陈潇回到青竹峰时,几个弟子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不到一天前他才被执法弟子押走,如今却大摇大摆地走在山道上,衣袍整洁神态从容,哪有半点受过罚的样子。
很快第三真传厉师姐替韩澈作保的消息传了出来。
回到别院门前,几个住在隔壁的内门弟子正聚在一起闲聊,看见他回来同时收声,脸上敬畏。
第三真传的名头在青云宗还是很有分量的,那是站在弟子中金字塔顶端的十五人之一,寻常外门长老见了都要低头行礼。
陈潇在院门口停了,语气平淡:“正好几位都在,昨日的事我就一并说清楚。苏晴深夜独自来我房中索要资源,被拒后自己撕了衣服喊救命。厉师姐已经替我作保,刑罚殿也撤了案底,此事希望各位帮我外传,澄清名声。”
几个内门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反应快的立刻接口道:“我就说韩师兄不是那种人!苏晴那女人平时就爱占便宜,退了婚还来讨资源,哪有这么不要脸的?”
另一个也连忙附和:“她之前跟郑鸿眉来眼去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是早就勾搭上了。这种女人,韩师兄早该跟她撇清关系。”
“韩师兄受委屈了!那天我就觉得不对劲,苏晴哭得那么假,果然是在演戏!”
消息传得很快。
很快苏晴贪得无厌、水性杨花的形象被很多人知晓。
到傍晚时分,连平时跟她最要好的几个女弟子都纷纷划清界限,生怕被牵连。
消息传到苏晴耳朵里时,她正在自己的别院里对着铜镜梳理头发,听完丫鬟的禀报后一掌将铜镜拍得粉碎。
碎裂的镜片散落一地,映出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韩澈你这个废物,走了狗屎运攀上第三真传的高枝就敢反过来咬我。你等着,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你让谁付出代价?”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晴猛地转身,她那个平日里低眉顺眼的丫鬟此刻正站在门口,眼神冷得让她脊背发凉。
苏晴正在气头上,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嘴里骂道:“你个狗奴才也配用这种眼神看我!”
丫鬟抬手稳稳接住茶杯,然后反手一巴掌抽在苏晴脸上。
这一掌力道不轻,苏晴被抽得踉跄了两步撞在梳妆台上,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丫鬟,正要运转功法出手,却见丫鬟的面容如水波般缓缓变化,露出一张妖冶冷艳的面孔。
柳眉凤目,眼角一颗泪痣,正是牧清霜。
苏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声音都在发颤:“圣、圣女大人,属下不知是您,属下该死,属下罪该万死……”
“你确实该死。”
牧清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让你潜伏在青云宗是做什么的?让你盯住真传弟子的动向,让你摸清源墓的线索。你倒好,闹得满城风雨。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你?”
苏晴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圣女大人饶命!属下知错了,求圣女大人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牧清霜眼中寒光一闪,指尖一道粉色气劲打入苏晴体内。
苏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经脉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穿刺,疼得她在地上蜷成一团不住抽搐。
片刻后牧清霜才收回气劲,冷冷开口:“你的账我回头再跟你算。现在带我去找韩澈。”
苏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声音虚弱而惶恐:“圣女大人找他做什么?他就是个废物,不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这个韩澈不对劲。”
牧清霜微微眯起眼睛,“我合欢圣法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抵御的。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苏晴猛地一惊,意识到不对劲。
片刻后,苏晴以登门道歉的名义带着牧清霜来到陈潇的别院。
牧清霜重新幻化成丫鬟的模样低眉顺眼地跟在苏晴身后。
苏晴站在院门口,眼眶微红像是刚刚哭过:“韩师兄,你在吗?昨日的事是我不对,我一时糊涂才做了那种事。我今日特来向你赔罪,你能让我进去坐坐吗?”
院门从里面拉开。
陈潇站在门口,目光从苏晴脸上扫过,然后落在她身后那个丫鬟身上。
他的目光在那个丫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侧身让两人进了院子。
关上门,他语气平淡:“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牧清霜不再伪装,面容如水波般恢复原貌,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是你,陈潇。好久不见。阳州城一别,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混进了青云宗,还换了一张脸。”
陈潇沉默并不说话。
苏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圣女大人,您认识他?他不是韩澈?他到底是谁?”
牧清霜没有回答苏晴的疑问,只是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
苏晴的身体猛地僵住,眼中残存的惊恐和困惑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
牧清霜巧笑嫣然:“这下你不用伪装了,我也不用替你清理门户了。陈潇,谈谈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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