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集 阴阳交合
校场内,韩铎和大汉联手清剿残敌。
剩下的黑衣人没了抱丹强者的掩护,在大汉的铁拳和县兵的围杀下迅速溃败。
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暗子被韩铎一刀一个劈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全数伏诛。
校场上的混战渐渐平息,只留下满地的尸骸和浓重的血腥气。
吴横从擂台边爬起来,顾不得擦嘴角的血,快步走到韩铎面前,抱拳的双手在微微发抖:“县尉大人,小徒陈潇被那红莲妖人掳走,恳请大人发兵搜山。”
“吴馆主,”赵家棚子里,赵瑞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红莲妖人用的可是抱丹级别的血遁秘术,搜山?你让县尉大人上哪搜?为了一个暗劲弟子兴师动众,其他武馆死伤这么多人又该怎么算?”
吴横猛地转头,眼中杀意一闪。
赵瑞被这道目光刺得话音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做派,整了整衣襟,不再开口。
韩铎沉默良久,缓缓摇头:“血遁秘术瞬息十里,追不上了。被红莲教掳走的人,能活着回来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言外之意。
吴横站在校场中央,苍老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佝偻。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青石山深处,一处废弃矿洞。
血光坠入洞口,庞羽刚一落地便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来,将他胸口的衣襟染得透湿。
他试着撑起身体,手臂刚抬到一半便剧烈颤抖起来,整个人重新摔回地面。
韩铎那一刀不止劈开了他的胸口,刀劲中蕴含的青云宗独门气劲已经将他体内的经脉一寸寸绞碎。
他能撑到现在,全靠那口抱丹级别的精血在硬吊着。
萧梦冉盘膝坐在三步外的石壁下,面色苍白如纸,双手掐诀调息。
她挨了韩铎一掌,内伤不比庞羽轻多少,只是仗着年轻和修为深厚才勉强维持着清醒。
庞羽咳出一口血沫,艰难地偏过头看向萧梦冉:“救我。你身上有没有续脉丹?或者回龙散?什么都行。”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眼底满是将死之人的恐慌,“只要你救我,回去之后我在堂主面前替你请功,你想要什么资源我都帮你争取。”
萧梦冉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漠。
她缓缓摇头:“你的经脉全断了,韩铎的刀劲里带了青云宗的镇岳劲,专破抱丹境的气海。续脉丹救不了你,回春散也救不了你。除非有真元境的无上强者出手替你重塑经脉,否则就是神仙来了也没用。你觉得这荒山野岭,上哪找真元强者?”
庞羽沉默了。
他脸上的恐慌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一个抱丹强者,在红莲教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伤势有多重。
问萧梦冉不过是临死前最后的一丝侥幸,现在这丝侥幸也没了。
陈潇靠在矿洞石壁上,始终没有说话。
他在校场上被庞羽抓走时没有反抗,一路被裹在血光里也没有反抗。
因为他知道在那个场合暴露化劲修为只会让事情更糟,而且他也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单独面对庞羽的机会。
现在庞羽快死了,这个机会来了。
“庞羽。”
陈潇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父亲陈猎户,还有青石村另一个猎户,是不是你杀的?”
庞羽偏过头看向陈潇,眼中的死灰里忽然划过一丝异色。
他的左手悄无声息地缩进袖口,指甲弹出一小撮淡红色的粉末,在昏暗的矿洞里没有任何人察觉。
他盯着陈潇,忽然笑了,笑得有气无力却格外意味深长:“陈猎户?也罢,我人之将死,就好心告诉你吧。青石村陈家的血脉,是红莲教内最古老的一支。陈家在教中的地位,曾经比圣子一脉还高。红莲教当年遭了大劫,是你陈家的先祖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圣教,所有红莲教众都欠陈家一条命。”
萧梦冉猛地睁开眼,调息的手势顿在半空中,转头看向陈潇,眼中满是震惊。
庞羽喘息了几声,继续往下说:“可惜那都是老黄历了。如今的圣母和圣子一脉,就是踩着你陈家的功劳爬上去的。他们窃取了陈家拯救圣教的果实,再反手把陈家打成叛逆。你父亲不是我要杀的,他是陈家血脉,教内有人不想让他活着。我不过是奉命行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就算你现在回到红莲教认祖归宗,等来的也不会是欢迎,而是赶尽杀绝。圣母不会让陈家的后人活着出现在教内。”
他偏过头,看向萧梦冉,语气忽然变得命令式:“萧梦冉,杀了这小子。你是候补圣女,严格来说,就算日后成不了圣女,也会被指给圣子做妾室。杀了陈家余孽,回去就是大功一件,圣子殿下也会对你另眼相看。”
萧梦冉坐在石壁下,手掐诀的姿势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片刻之后,她低声开口,声音迟疑:“我这一脉的先祖,当年受过陈家先祖的恩惠。”
庞羽盯着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又咳出一大口血。
他的笑声疯狂:“好,好。你不动手,那我自己来。”
他的左手猛地一握,矿洞四周骤然升起一团淡红色的雾气。
雾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带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异香。
萧梦冉脸色骤变,霍然站起身,却因为伤势太重又跌坐回去。
她厉声道:“合欢雾!庞羽,你疯了!”
庞羽靠在石壁上,脸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语气却越来越肆无忌惮:“没疯。这雾是我最后的底牌,本来想用在教内某个大人物身上的,没想到便宜了你。萧梦冉,我知道你身负灵魅之体,是上好的双修炉鼎。只要能夺了你的元阴,再借灵魅之体转化药力,别说经脉尽断,就是气海碎裂也能重塑。到时候我便能一举突破抱丹中境,因祸得福。”
“你敢!”
萧梦冉厉声呵斥,声音发颤,“我是候补圣女,圣子殿下的女人!庞羽,你就不怕圣子将你抽筋剥皮?”
庞羽不屑地嗤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对这句话的轻蔑:“圣子?玩的就是圣子的女人。庞家是圣子最忠实的拥趸,鞍前马后多少年了,没有我们庞家,他能坐得稳位子。就算他知道了,你以为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动我庞家?”
他说着,将目光转向陈潇,眼中杀意一闪,“先宰了你这碍眼的小崽子,再慢慢享用这道大餐。”
他抬起右手,凝聚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劲力,朝陈潇拍出一掌。
这一掌虽然只有他全盛时不到一成的力道,但在庞羽看来,拍死一个暗劲初期的蝼蚁绰绰有余。
陈潇没有躲。
他往前迈了一步,化劲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庞羽的瞳孔猛缩,脸上的不屑凝固在嘴角。
陈潇右手五指弯曲如钩,伏鹤擒龙手全力出手,一拳轰碎了那记残掌,拳锋去势不减,狠狠砸在庞羽胸口。
庞羽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神色凝固在了脸上。
合欢雾已经弥漫了整个矿洞。
陈潇屏住呼吸,但那股甜腻的异香仍然透过皮肤渗了进来,一股燥热从体内深处升起,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正要转身往洞口方向退,一具滚烫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
萧梦冉的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力道大得惊人,抱丹级别的肉身力量在此刻完全失去了控制,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原地。
陈潇低头看去,萧梦冉的脸颊绯红如血,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嘴里含混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她想推开他,但双手却不受控制地越抱越紧。
下一秒衣物撕裂的声音在矿洞中突兀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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