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取胜
陈潇在擂台中央站定,摆出伏鹤桩的起手式。
双脚与肩同宽,沉肩垂肘,正是流风武馆最基础的桩架。
他外露的气息控制在暗劲初期,不卑不亢。
李云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挑,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戏谑的笑意。
“暗劲初期就敢上来?要么是找死,要么是勇气可嘉。你选哪个?”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凝,“你叫陈潇?流风武馆的陈潇?”
陈潇没有回答。
李云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浮起一层冰冷的杀机。
心中暗道。
“原来就是你。李不夜少爷说武道大会上要是遇到一个叫陈潇的,不用留手,直接打死。没想到这家伙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潇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念头急转。
白枫临死前说过幕后主使是李不夜,现在李云天的话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李不夜要杀他,从剿匪到现在,从没有放弃过。
此刻擂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古家、徐家、看热闹的各方势力都在场,他不能用化劲的修为去碾压一个暗劲后期。
太扎眼了。
只能先用暗劲初期的境界稳住场面,靠打法取胜。
这样虽然会暴露一些底牌,但正好可以给自己立一个打法天才的人设,让以后展露实力时有一个说得通的解释。
只是可惜不能当场打死李云天,李家听说化劲强者不少,他目前还不适合和李家正面对抗。
擂台下,围观的人群已经议论纷纷。
“暗劲初期对暗劲后期?这小子疯了。李云天去年连胜七场,死在他手上的暗劲不止一个,他这不是去比武,是去送命。”
一个中年武者摇头。
旁边一个老者却道:“未必。明知打不过还敢上,这份胆色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古家沦落至此,还有人愿意替他们出头,不容易。”
徐家那边,一个管事嗤笑出声,对徐敬堂道:“家主,流风武馆的一个暗劲初期,也敢上台充英雄。李先生三招之内就能解决他。”
徐敬堂端着茶碗,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台上,心中并不觉得这场比试会有什么悬念。
古家这边,古云山紧盯着擂台上的陈潇,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攥紧。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古云河低声道:“一会儿他被打下来,立刻让人上去把他抬回来。把家里那株老山参切了,备好止血散,全力救治。”
古云河点头,古云山又沉默了一瞬,缓缓道:“这个年轻人,明知打不过还敢上,这份情义比什么都重。暗劲天才黑湖县年年都有,但像他这样有情有义的,少见。不管这一战结果如何,古家都要和他保持住交情。”
擂台上,李云天已经不想再等了。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箭射向陈潇,右掌翻起,云手劲力含而不发,直取陈潇胸口。
暗劲后期的速度与力道远非寻常可比,掌风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台下的议论声在这一瞬间被压了下去。
陈潇侧身闪避,伏鹤手格挡。
掌臂相交的瞬间,一股沉猛的力道涌来,他被震得连退四五步,脚下在青石板上擦出两道白印,身形晃了几晃才勉强稳住。
暗劲初期对暗劲后期,力量的差距摆在明面上,这一退并不让人意外。
李云天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掌紧跟着拍来。
陈潇仓促格挡,再次被震退,手臂上的袖子被掌风撕开一道口子。
他双臂隐隐发麻,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就这点本事?”
李云天嘴角的戏谑更深了几分,他放慢脚步,不紧不慢地朝陈潇逼去,右掌在空中缓缓画了个弧,“站起来,别让本大爷太无聊。”
陈潇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气,脚下的步法忽然变了。
他的身形在一瞬间变得飘忽不定,李云天一掌拍来,他侧身滑开,只留下一道残影被掌风撕碎。
李云天微微皱眉,连出三掌,掌掌落空。
陈潇的身影在擂台上忽左忽右,每次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他的攻击,青石板上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台下徐敬堂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古云山则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这种步法他从未见过,但行家一眼就能看出,至少是小成级别的身法。
一个刚突破暗劲的年轻人,竟然将一门身法练到了小成?
李云天连出十几招,连陈潇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出手越来越狠,但越狠越打不中。
台下徐家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
徐家管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有本事正面打,光跑算什么比武!”
李云天忽然停手,站在擂台中央,双手抱胸,嘴角挂起一个讥讽的弧度:“陈潇,你上台是来比武的,还是来表演逃命的?流风武馆就教了你这点东西?吴横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潇停下脚步,站在擂台边缘,看着他。
“废物。”
李云天一口唾沫吐在青石板上,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你们流风武馆的人,从馆主到弟子,全是废物。吴横那个老不死教出来的徒弟,一个比一个没用。听说你们剿匪的时候死了好几个?死得好,废物就该死。”
古家这边,古云河脸色骤变,低喝一声:“不好!他在故意激怒陈潇,让他放弃身法优势正面硬拼!”
古云山攥紧了扶手,想喊话提醒,但擂台上的声音已经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干扰。
陈潇果然不再闪避。
他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箭射向李云天,伏鹤手化作鹤喙直取咽喉。
这一下速度极快,台下一片惊呼。
李云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右手云手画弧格开陈潇的手腕,左掌同时从肋下穿出,指尖劲力凝聚如针,狠狠戳向陈潇胸口,云手第三式,透骨针。
这一掌若是打实,暗劲透入脏腑,不死也得重伤。
台下古云山霍然站起,失声喊道:“完了!”
就在那一掌即将印上胸口的瞬间,陈潇的身体忽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金蟾刚体,圆满。
透骨针的劲力打在上面,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李云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与此同时,陈潇的右手五指弯曲如钩,扣住了李云天的手腕。
伏鹤擒龙手。
一扣,李云天的手腕关节发出一声脆响,整条右臂瞬间失去力道。
一拧,李云天的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凌空翻转,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后背砸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一送,李云天整个人从擂台中央横飞出去,撞碎了木栅栏,直直坠落在擂台外的泥地上,一动不动。
从金蟾刚体挡下透骨针,到伏鹤擒龙手将李云天摔出擂台,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古云山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古云河张大了嘴,肋骨断裂的疼痛都被他忘了。
徐敬堂手指僵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嘴唇翕动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圆满级别的横练功夫……还有那套打法,至少小成。这小兔崽子藏得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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